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握住萧珏的手,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


    然后他站起来,弯下腰,把萧珏拥进怀里,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萧珏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埋进影七怀里,把脸抵在他的颈侧。那里有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


    萧珏闭上眼。


    那些压在心里一整晚的东西,那些不敢想、不敢碰、不敢哭出来的东西,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他没有哭出声,可他的肩膀在抖,他的手攥着影七的衣襟,攥得死紧,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影七的颈侧,又急又乱。


    影七抱着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把他牢牢护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他知道萧珏在哭,那些无声的、压抑的、不敢让人看见的眼泪,正一滴一滴落在他颈侧,滚烫的。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疼。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萧珏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地、慢慢地蹭了蹭。


    那是他能给的,最温柔的动作。


    萧珏感觉到那一下轻蹭,身体微微一颤。


    他攥着影七衣襟的手,忽然松了松。


    然后他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影七怀里,像一只终于放下防备的刺猬。


    影七感觉到了。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珏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的手还攥着影七的衣襟,可已经不抖了。


    影七低头看他。


    萧珏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眉头却舒展开了,像是终于睡着了。


    影七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想把人放到床上。


    萧珏的手立刻攥紧了。


    “别走。”


    他的声音闷在影七怀里,很轻,却带着一点慌乱。


    影七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萧珏的发顶,看着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看着那个人即使睡着了还在怕他离开的样子。


    他的心又疼了一下。


    “不走。”他说。


    他把萧珏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萧珏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


    影七就让他攥着。


    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萧珏的睡脸。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柔和。睫毛上那点湿意还在,可眉头已经彻底舒展开了,呼吸平稳得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影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很轻。


    然后他收回手,就那么靠在床头,守着他。


    萧珏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了一夜。


    影七就让他攥了一夜。


    没有动。


    没有睡。


    就那么守着他。


    月光从窗户的这一边,慢慢移到那一边。


    ------


    天快亮的时候,萧珏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影七的侧脸。


    那个人靠在床头,闭着眼,睡着了。他的衣襟还被自己攥着,攥得皱巴巴的。


    萧珏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夜那个拥抱,那些眼泪,那些埋在影七怀里的瞬间。


    他想起那个人抱着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他想起那个人说“不走”。


    萧珏的喉结动了动,他轻轻松开攥着影七衣襟的手。


    可他才刚松开,影七就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萧珏,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相遇。


    萧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虽然还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那种安心。


    “阿七。”


    “嗯。”


    “谢谢。”


    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萧珏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萧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晨光,还有他。


    萧珏忽然觉得,不管那些“瞒着的事”是什么,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风雨


    有这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第64章 决意


    夜深了,东宫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太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纸,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密报上的字不多皇帝单独召见九王爷和萧珏,在寝殿密谈半个时辰,九王爷出宫时手中多了一个明黄的小匣。


    明黄的小匣,那是什么,太子再清楚不过,是密诏。


    是皇帝临终前用来安排后事的密诏。


    太子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单独召见……”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密谈半个时辰……密诏……”


    他忽然抬手,把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外的内侍吓得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出声。


    太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砖踩碎。


    “他召见九叔,召见那个野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怒火,“他什么意思?他要把皇位传给那个野种?”


    没有人敢回答。


    太子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方向那是皇帝寝殿的方向。


    “我等了这么多年,”他咬着牙,一字一字说,“我忍了这么多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怒。是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孤注一掷的怒。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不把皇位传给我,却要传给一个野种?”


    太子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内侍和幕僚。那些人都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那是他的心腹,禁军副统领陈潇。


    “陈潇。”


    陈潇抬起头。太子看着他,目光阴沉得可怕。


    “宫里有多少人是我们的人?”


    陈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禁军三千,至少有八百是咱们的人。其余那些,只要事成,不会多事。”


    “宫门呢?”


    “东西南北四门,东门的守将是咱们的人。”


    太子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另一个人那是他的谋士,姓郑,跟了他十几年。


    “朝中那些人,能动的有多少?”


    郑谋士垂首:“回殿下,朝中六部,至少有半数可以稳住。剩下的……只要事成,自然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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