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季夏桐秋
    这四个字像是触动了某个被深埋的记忆开关,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哈哈哈,看来南家主根本就没有看过自己妻子的车祸记录和医院的报告呀,真是可笑。”顾熹虽然在笑,但他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西装前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可眼泪就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继续说。


    “你们离婚的前四个月,你强迫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那一次,她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可笑吗?南家主。”


    顾熹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下去,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即使不是自己自愿;即使自己的丈夫已经出轨四年;即使自己的丈夫已经在外边有了家庭;即使自己的丈夫已经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即使她已经多次提出离婚她还是舍不得自己肚子里无辜的孩子。可你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和声音一起失控。


    “你默许小三拿她四岁儿子的安全逼迫她离婚;


    你默许小三的儿子在家里欺负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默许那一场可以带走自己妻儿的车祸;


    你默许小三从医院带走自己从车祸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亲生儿子;


    你更默许小三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那种地狱折磨了整整两年。”


    顾熹每说一句,就往南慕远逼近一步,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他。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死死地盯着南慕远,不让他躲开。


    “你在乎大家说你是靠着自己妻子才稳住家族,但你却不在乎大家说你是靠刘镇鹏,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一边不同意自己妻子提了多次的离婚诉求,一边却默许小三逼迫她离婚呢?”


    顾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到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南家主,你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晃了晃,一直守在身后的桑瑾玉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顾熹。桑瑾玉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第95章 宴会9-清算


    顾熹靠在桑瑾玉身上,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继续说:“怎么?南家主不知道怎么回答吗?那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依然清晰。


    “那是因为你的妻子不会用手段和阴谋让大众闭嘴。”


    南慕远听着这一字一句的控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不忍,有心虚,甚至有一瞬间的心疼。但很快,那丝动容就被他眼底的野心和冷漠压了下去。他挺直了脊背,用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顾熹。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桩与自己无关的生意,“即使你有证据,那也是我和我前妻之间的事情,那是家事,不需要你评价。”


    “哈哈哈哈,家事。”顾熹笑着看着眼前的南慕远,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讽刺。他从桑瑾玉的怀里站直,冲后边的严七要了档案袋。


    严七快步上前,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到顾熹手中。顾熹接过,手指微微颤抖着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亲子鉴定报告。


    他先拿起股权转让协议,举到南慕远眼前,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那就请南家主看清楚,南家目前我才是最大的股东,所以......你的位置从现在开始,是我的。”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南慕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伸手想要夺过那份文件,顾熹却先他一步收了回来。


    “还有,不知道这个家事,南家主......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南家家主了。”顾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又把手上的亲子鉴定递给南慕远,然后走到南慕远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南先生,家破人亡的感觉,今天我也让你体验一下。”


    说完,他退后一步,示意押着刘萍的黑衣人松开。


    刘萍得到自由后,第一反应就是扑向南慕远,想要夺南慕远手上的亲子鉴定。她的动作又快又猛,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瘫软在地的人。


    但南慕远此刻怎么可能让刘萍得逞。他后退一步,避开刘萍的扑抢,紧紧捏着那份亲子鉴定,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十八年。


    他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他的。


    这份绿帽子,已经大过了股权转让的事情。


    “贱人,你敢骗我。”


    啪


    南慕远一巴掌把刘萍打趴在地上。那声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刘萍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南慕远,你敢打我!”刘萍捂着脸,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不要忘记是谁这些年帮你护住南家的!”她的眼睛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只发狂的母兽。


    “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回去好好聊。”顾熹的声音插进来,冷漠而疏离,“现在该我和刘女士好好算算了。”


    他走到刘萍身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刘萍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很用力,骨节分明,指腹深深陷进刘萍脸颊的软肉里,仿佛要把她的下巴卸下来似的。


    “刘女士,十四年前的今天你记得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刘萍因为疼痛,使劲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着顾熹的手臂。顾熹本来就蹲在地上强撑的身体,被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桑瑾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顾熹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过。所以在顾熹倒地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一把将顾熹接住,牢牢地护在怀里。


    “小鱼儿,怎么样?”桑瑾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他一手托着顾熹的后背,一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其实除了桑瑾玉,其他关心顾熹的朋友和家人,此刻眼里都是对眼前人的心疼。


    顾清欢站在人群后方,早就哭得眼睛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冷星画也是眼眶通红,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渗出了血丝她也没有察觉。他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刘萍那张脸,还是身边的祁夜发现了她的异样,一点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无声地安抚着他。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还活着。”刘萍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地指着顾熹,笑声尖利而疯狂,“那个老东西还修改了遗嘱!”


    “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教教你。”桑瑾玉闻言浑身戾气暴起,眼神冷得像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玉哥哥,别跟她计较。”顾熹抬手轻轻按住桑瑾玉的手臂,转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些话,我十四年前经常听,都习惯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桑瑾玉听到这句话,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十四年前,顾熹才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经常听这样的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呀,我还活着。”顾熹从桑瑾玉怀里坐起来,慢慢站起身,重新走到刘萍面前,“不仅活着,还托你的福,活得很好。让刘女士您失望了。”


    顾熹的视线在刘萍身上扫过,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看得人心头发紧。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笑容,那是被地狱淬炼过的人才有的表情。


    “既然你自己说不出来,那就还由我这个你口中的小贱人,来替你说。”


    第96章 宴会10-清算


    桑瑾玉听着顾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上前,默默站在顾熹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给他支撑。


    宴会厅此刻很静,只有挂在宴会中央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仿佛在记录着这场迟到了十几年的清算。


    “你之所以和南慕远在一起三年都没有逼他离婚,是因为你本来只想用南子轩从南慕远手里骗到股份,根本没想着和他结婚。”顾熹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而三年后你逼他离婚,是因为你发现他的妻子又怀孕了。”


    刘萍的身体开始发抖。


    “一个孩子,南家老爷子都给了30%的股权,如果再生一个,那即使拿到股权,在南家也没有了绝对的话语权。让你更没想到的是,南老爷子的遗嘱是只有自己的孙子结婚后,才可以顺利继承股份,而剩余股份也是在自己孙子结婚后,才可以转给南慕远。”


    顾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镇鹏。


    “所以你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离婚,而是慕烟儿和孩子的死。”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所以你和刘先生就策划了那场‘意外’。”


    顾熹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镇鹏,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刘镇鹏不愧是一直在道上混的人,不管此刻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有多狼狈,他都是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真的太讽刺了,亲情和爱情在这些人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我说的对吗?刘先生。”


    刘镇鹏抬起眼,与顾熹对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小朋友,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不然,即使你是桑家主的心上人,那我也是可以告你的。”


    他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他有底气。当年那件事,他已经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那个司机是癌症晚期,拿了钱进去没多久就死了,死无对证。他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哦,你就这么肯定我没有证据吗?”顾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近乎天真,“你要知道,只要做了,是不可能不留痕迹的。”


    刘镇鹏看着顾熹笃定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没底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片刻的慌乱已经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


    顾熹给了身后严七一个眼神。严七点点头,快步走到大屏前,将自己手里的u盘插了上去。


    下一秒,宴会厅四周的音响里传出了对话声。


    “你本来就活不久了,拿着这些钱,潇洒一段时日,死了黄泉路上还有自己喜欢的人陪着,不好吗?而且你活着的时候孤身一人,死了总不想还孤身一人吧。”


    那是刘镇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颤抖而犹豫:“这些钱......真的是给我的吗?”


    那个粉丝本来就没什么钱,喜欢慕烟儿,却因自己经济问题,从来没看过慕烟儿一场演唱会。所以在得到刘镇鹏的肯定回答后,就同意了。


    后边还有刘镇鹏给粉丝交代怎么制造意外的详细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拿着录音笔站在他们身边录下来的。


    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镇鹏身上。大家都知道刘镇鹏的手段,但没想到他低劣到会去利用一个无辜的粉丝,利用一个普通人对偶像的喜欢,去制造一场谋杀。


    “这是假的。”刘镇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他还在强撑着,“大家可以想一下,这种事情,我会亲自去吗?”


    “为什么不亲自去?”桑瑾玉把顾熹重新揽回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休息,抬起头看着强装镇定的刘镇鹏,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来给大家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镇鹏脸上。


    “因为慕烟儿是公众人物,虽然已经半隐退,但她的影响力还在。而且这是你的家事,你身边的人难免有别有用心的人。所以你为了万无一失,最终和刘女士商量一个去威胁慕烟儿离婚,一个去联系制造意外。”


    桑瑾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说的对吗?刘先生。”


    刘镇鹏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微微发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但他还是咬着牙说:“桑家主,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桑瑾玉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我怀里的人,你以为你们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十几年吗?”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毒的刀,扫过刘镇鹏和刘萍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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