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季夏桐秋
    “严一。”


    桑瑾玉只淡淡地喊了一声。


    两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保镖立刻出现,像两堵墙般挡在了刘萍和南子轩面前。紧接着,他们出手如电,将两人反剪双手,牢牢控制住。


    “桑家主!我们是南家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刘萍被压得弯下腰,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南家人?”桑瑾玉此刻已经把顾熹重新抱回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如果你们不是南家人,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们走。正因为你们是南家人,才更该留下。”


    “玉哥哥……”顾熹忽然抬起头,看着桑瑾玉,声音很轻,“我想去卫生间。”


    他其实一直都在拼命忍着胃部那越来越强烈的不适。刚才面对刘萍时,全靠一口气强撑着。现在桑瑾玉来了,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所有的疲惫、恐惧、恶心,一瞬间被无限放大。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想吐的欲望。


    “好,我陪你去。”桑瑾玉二话不说,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最近的、也是只有桑家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专属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门口,桑瑾玉刚把顾熹放下,顾熹就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冲进去,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桑瑾玉立刻跟上去,一只大手轻轻地、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飞快地给严七发消息:【带阿初来专属卫生间这边,快。顺便带一瓶温水。】


    顾熹一直在干呕,胃里翻涌得厉害,却因为之前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那一声声痛苦的干呕,像刀子一样剜在桑瑾玉心上。


    “小鱼儿,吐不出来就不吐了好吗?”桑瑾玉蹲下身,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汗湿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心疼,“一会心脏该不舒服了。玉哥哥抱抱,好不好?”


    顾熹吐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急促地喘息着。


    “玉哥哥……爷爷来了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若非桑瑾玉此刻全部心神都在他身上,根本听不清。


    桑瑾玉心尖一疼,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柔声道:“快到了,已经在路上了,再坚持一下。”说着,他直接将人抱起,稳步往外走。


    一出卫生间,就看见匆匆赶来的韩予初和严七,身后竟然还跟着一脸关切的林萧行。


    “怎么了?宴会不是还没正式开始吗?”韩予初一眼就看见桑瑾玉怀里脸色惨白的顾熹,眉头紧皱,快步迎上去。


    “刘萍和南子轩。”桑瑾玉只说了两个名字,便抱着顾熹径直走向电梯,上了九楼的专用休息室。


    楼下的南子轩和刘萍,则被黑衣人像扔垃圾一样,押着扔进了八楼宴会厅旁边一间用来存放杂物的房间,并严加看管起来。而此刻的南慕远和刘镇鹏,还毫不知情地在宴会厅中与各路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九楼休息室,安静而私密。


    桑瑾玉小心翼翼地把顾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韩予初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凝神诊脉。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轻轻跳动。


    大约过了漫长的五分钟,韩予初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渐渐恢复清明的顾熹,无奈地叹了口气,“熹儿,真的决定要在今天吗?你只是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人,反应就这么大。一会儿如果真的当面对峙,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摊开来讲,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韩予初的担忧,也正是桑瑾玉心里最大的顾虑。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手紧紧握着顾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没事的。”顾熹为了让大家安心,努力坐直身体,对着站在眼前的几个他最信任的人,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微笑,“刚刚是因为刘萍突然之间闯过来,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才会那样。现在我已经缓过来了,真的不难受了。”


    他看着顾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身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理创伤的顽固,但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直面恐惧,是治愈的第一步。


    他不再多言,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到顾熹嘴边:“吃下去。能稳定心率,缓解紧张,让你待会儿好受些。”


    顾熹乖乖张嘴,就着桑瑾玉递过来的水把药吞下,然后看着韩予初,软软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谢谢阿初哥哥。”


    “好了,我们下去吧。”顾熹深吸一口气,握紧桑瑾玉的手,站起身,“姐姐他们还在下面呢,这么久不见我们,该担心了。”他牵着桑瑾玉,步伐虽慢,却异常坚定地朝门口走去。


    第93章 宴会7-清算


    几人这次选择从楼梯下来,桑瑾玉和顾熹牵着手,身后跟着韩予初、林萧行和严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楼梯上的几人吸引过去了。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清晰。


    此刻宴会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桑瑾玉牵着顾熹走到宴会厅的舞台上,他从一旁的话筒架上拿起话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话筒试音,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参加此次宴会。”桑瑾玉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说着,他轻轻举起牵着顾熹的另一只手,转过身很深情的看着身边的顾熹。那一刻,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面对众人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顾熹,我桑瑾玉此生唯一的爱人。”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桑瑾玉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顾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玩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唯一的爱人。


    顾熹没想到桑瑾玉会当着大家的面这么介绍自己,他有点惊讶,但最多的是幸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盛满了碎星,亮得惊人。他的耳尖悄悄泛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与桑瑾玉交握的那只手。


    顾熹的眼神从桑瑾玉身上移开,看着大厅里的众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友善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定住了。


    宴会厅最后边的角落里,站着一位老人,此刻正一脸慈爱的看着他。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虽然年迈却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他们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老人对顾熹微微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来人正是南老南川。


    一边的桑瑾玉也看见了南老,他冲着南老也点了点头后,把话筒交给了一边的顾熹。


    顾熹接过话筒,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盯着下边南慕远的位置。


    大概半分钟后,顾熹举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顾熹。”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可能很多人好奇,顾熹是谁,从来没听过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南慕远脸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用着急,接下来我就给大家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


    话音未落,顾熹已经迈开步子,缓缓往南慕远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得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个少年的身影,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顾熹在南慕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南家主,是从你因为自己那可笑的自尊,你一直在背后帮助你的原配妻子回家备孕开始?”


    南慕远的脸色骤然一变,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顾熹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还是从你在自己原配妻子怀孕后出轨开始?”顾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握着话筒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转身,目光锁定在另一个方向刘镇鹏。


    “刘老您说呢?我该从哪里介绍呢?”


    顾熹又转身走向刘镇鹏的方向,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审判的意味。刘镇鹏强装镇定,双手背在身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但他微微收缩的瞳孔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是从你和刘女士开始计划怎么把南家据为己有开始,”顾熹走到刘镇鹏面前,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还是从你们密谋怎么杀害南家原配妻子开始呢?”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了锅。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南慕远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刘萍更是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南慕远身后缩了缩。


    “我得好好想想,或许我该再问问刘女士。”


    说完这句话后,宴会厅侧门突然被推开,两个黑衣人押着刘萍和南子轩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推搡到宴会厅中央。刘萍尖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南子轩虽然勉强站稳,但脸色已经吓得煞白。


    “轩儿。”南慕远看着自己的妻儿被押着并毫不客气的被黑衣人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怒意和震惊。


    他看着顾熹,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和慕烟儿的事情,除了他们本人知道,就只剩刘萍知道了他以为那些过往早就随着时间湮灭了,可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刘镇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和自己女儿谋划的事情,眼前的少年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是南慕远问出来的。他眸光死死的盯着顾熹,像是要把这个少年看穿。


    因为此刻提起了慕烟儿,所以他看着顾熹的脸,眼神里的震惊再也藏不住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倔强地抿着的嘴角和记忆中的她,何其相似。


    “你是......是小鱼儿。”


    这个名字从南慕远嘴里吐出来的瞬间,顾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话筒,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闭嘴,这个名字你不配叫。”顾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可眼底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十四年的痛苦与愤怒。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熹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那些见惯了商场沉浮的老狐狸们,此刻也被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住了。


    第94章 宴会8-清算


    刘萍脸色惨白,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顾熹对视。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死死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南子轩则一脸惊恐,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刘镇鹏虽然强装镇定,但额角的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他紧盯着顾熹,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恨意。


    顾熹缓缓走到刘萍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刘女士,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当年你是如何一步步接近南慕远,又是如何在他耳边吹风,让他误会慕烟儿,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刘萍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顾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反而显得格外心虚。


    顾熹冷笑一声,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刘萍脸上:“血口喷人?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是淬了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刘女士,你想让我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从你怀孕开始,还是从你冒充我亲人把我从医院接走开始?”顾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微微偏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该从哪个部分讲起,那个姿态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桑瑾玉站在离顾熹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此刻满眼恨意的少年,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后,确保在他支撑不住的时候,自己能第一时间接住他。


    刘萍一听“怀孕”这两个字,眼睛里的惊恐根本藏不住。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当年她以为顾熹会永远呆在那个地方,最起码成年之前是不会出来的,所以当时她对着只有四岁的小顾熹说了很多话是炫耀,也是刺激。她以为一个四岁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要么活不下来,要么就算活下来,也会被折磨得什么都不记得。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顾熹不再看她,转身走到南慕远面前。他仰起头,直视着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又抛弃了他的男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南家主,给别人养孩子的滋味怎么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南慕远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刘萍的脸白得像纸,南子轩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硬。


    顾熹的笑意更深了。他笑南慕远抛妻弃子换来的背叛,他笑自己母亲爱的人如此的眼瞎。


    慢慢的,他脸上的笑变成了自嘲。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利益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一个人抛弃怀胎十月的妻子,抛弃自己四岁的儿子,重要到可以和杀害自己妻子的人同床共枕十八年?


    顾熹的话让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包括桑瑾玉在内。他查过所有的事情,唯独没有想过南子轩的身份或者说,他查过,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南子轩就是南慕远的亲生儿子,所以他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你在胡说什么。”南子轩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顾熹,声音里带着恐惧和愤怒。他的眼睛红了,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顾熹似笑非笑的走到南子轩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惹我,不然你私生子的身份也保不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南子轩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顾熹说完,不管南子轩的反应,站起身再次走到南慕远身边。这一次,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南慕远眼底的血丝。


    “南家主,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自己的妻子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南慕远猛的看向顾熹,瞳孔剧烈收缩:“未出世的孩子?”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