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熹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接着，顾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桑瑾玉：“我妈妈的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还有，我今年18岁，14年前我应该只有4岁，可我记得我从港城醒来时已经6岁了。那中间的两年，我去了哪里？我为什么会昏迷？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当听到顾熹追问那两年和妈妈车祸真相的时候，桑瑾玉的内心瞬间被恐惧和懊悔淹没。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再直视顾熹的眼睛，匆匆转过头去，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关于慕阿姨的车祸，我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原因。当时的情况是，对方因为身患癌症晚期，无法承受生活的压力，所以在酒驾后导致了那场车祸。”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桑瑾玉的语气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不确定。


    “至于你的那两年...”桑瑾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其实，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起初我并没有让顾叔带你走，而是把你留在了我身边。后来你在玩耍时不小心撞到了头，情况有些严重。顾叔担心京都的环境对你的身体恢复不利，所以才决定带你离开这里。”


    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桑瑾玉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个解释能够暂时满足顾熹的好奇心。


    “好吧。”顾熹看着桑瑾玉，他敏锐地注意到当他提到这两件事情时，眼中闪过的躲闪和害怕。


    尽管心中疑虑更深，但他决定不再追问下去，转而换了一个问题：“那么，你可以给我讲讲南家在京都是怎样的家世地位吗？还有，南家现在都有哪些人呢？”


    桑瑾玉思考片刻，觉得这些信息确实应该告诉顾熹。毕竟他已经来到了京都，而且长得和他妈妈慕烟儿非常相似，如果不小心遇到南家的人，很可能会被认出来。早点了解京都的整体情况对他也会有好处。


    “南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四大家族分别是林家、南家、韩家和叶家。”


    “14年前，南家一度跌出四大家族。”


    桑瑾玉的语气变得严肃，“南家家主在与你妈妈离婚后，迎娶了有着黑色背景刘镇鹏的女儿刘萍。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南家在这些年里依靠着刘镇鹏的势力，逐渐稳住了家族的地位。不过，他们的手段黑暗，以至于其他几个家族对他们都颇为看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南家老爷子南川，14年前就不管南家的事物了，一个人在南家郊外的庄园生活。如今，南家的掌权人便是你的亲生父亲南暮远。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南子轩。南子轩……只比你小半岁。”


    当听到南子轩只比自己小半岁时，顾熹如遭雷击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直直地盯着桑瑾玉，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然而，桑瑾玉的表情却是无比严肃，没有丝毫的戏谑之意。他轻轻地转过身，将顾熹抱进怀里。


    “不要怀疑，”桑瑾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南暮远在你妈妈怀孕的时候，就已经出轨了。所以，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罢了，不值得你为他动气。”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熹一直努力维持的镇定。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桑瑾玉肩膀上的衣服。


    “为什么？如果不爱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妈妈一直向往自由，却被这样一个人困住了那么多年……”顾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他心底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桑瑾玉心疼地看着顾熹，缓缓松开怀抱，轻轻抬起手擦拭着顾熹脸上的泪水。“不管怎么样，你妈妈离婚了，她最后是自由的。至于南暮远，你放心，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桑瑾玉轻声安慰道，“乖，不哭了，我们去洗漱一下，然后早点睡觉，好不好？”


    顾熹确实已经哭得筋疲力尽了。一天之间经历了太多情感冲击，他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听话地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洗漱完后，顾熹爬上了床。他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可以给他一些安全感。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进入了梦乡。


    桑瑾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顾熹。


    “小鱼儿，”桑瑾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无尽的怜爱和决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弄丢你了。”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桑瑾玉轻声承诺着。


    第8章 “玉哥哥”，那是你的专属


    “熹儿，这边是音乐系的教学楼，那边是你们表演系的，以后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那栋楼上课。”


    顾清欢兴奋地拉着顾熹，手指着不远处一栋设计别致的建筑，“还有后边那两栋楼是食堂，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火锅鸡可好吃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他顺着顾清欢指的方向望去，浅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经历了昨天的情绪波动，此刻漫步在校园里的宁静让他感到难得的放松。


    一直默默跟在后方的桑瑾玉穿着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平日的商业精英气质，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顾熹，看着少年脸上久违的灿烂笑容，心里柔软成一片。


    他暗暗希望，他的少年可以永远保持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


    “熹儿，你和...瑾哥在下边等我，我把行李放上去就带你去报到。”顾清欢话到嘴边，及时改了口。


    还没等顾熹说什么，她就拉着自己的行李匆匆往宿舍楼里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着她。


    至于顾清欢为什么选择住校而不住在桑瑾玉家里，以及称呼桑瑾玉为“瑾哥”这件事，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


    早上顾清欢一出房间门就遇到了下楼的桑瑾玉。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玉哥早。”


    桑瑾玉微微皱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叫我瑾哥吧，早餐马上就好。”


    顾清欢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一闪而过的低气压，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瑾哥。”


    吃完早饭往上车走的路上，顾清欢就把早上的事情悄悄告诉了顾熹。


    顾熹听后耳根微红，小声解释道：“姐姐想叫什么都可以吧，玉哥哥开玩笑呢。”


    “玉哥哥开玩笑呢，可别，我可不敢。”


    顾清欢用调侃的语气看着顾熹，“我还是听话叫他瑾哥吧，你没看见今早他那眼神，我说‘玉哥’的时候都快把我冻成冰雕了。”


    顾熹闻言脸更红了，急忙岔开话题：“姐姐，你为什么不和我住在一起？”


    “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顾清欢夸张地做了个发抖的动作，“你玉哥哥除了眼神在你身上的时候是柔和的，看向别人的时候简直像制冷的空调，浑身冒着冷气。我还是住校好，自由自在。”


    “好吧。”顾熹其实也发现了姐姐在别墅里不太自在，所以也没说挽留的话。反正在一个学校上学，以后天天都能见面。


    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阳光炙烤着大地。顾熹因为常年穿长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桑瑾玉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拧开瓶盖后递给顾熹：“喝点水，天气比较热。”


    “谢谢。”经过昨晚的深谈，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更近了一步。


    顾清欢放完行李回来后，带着顾熹和桑瑾玉走了一条人少的小道，很快就到了报到的地方。


    因为顾清欢很熟悉流程，报道进行得十分顺利。


    “姐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再送你回来。”顾熹提议道。


    “不用了，你们去吧，舍友还等着我聚餐呢。”顾清欢可不想再和桑瑾玉呆在一个环境里了，感觉在一起她都需要加件外套。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掉，然后匆匆告别。


    看着顾清欢离开后，桑瑾玉很自然地拉起顾熹的手，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这次出来是桑瑾玉自己开的车，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漫步校园的时候，有人偷拍了他们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


    照片上，一个气质清冷的英俊男人温柔地牵着一个白皙秀美的少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


    帖子很快就在学校论坛上火了起来，全网都在问这两个帅哥是哪个系的，求名字。


    等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第二天了。


    车上，顾熹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主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桑瑾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让姐姐叫你玉哥？爸爸也喊你小瑾而不是小玉呢？”


    桑瑾玉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回答道：“因为小玉只有我爸妈和你妈妈叫过，他们已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所以......。”


    “至于玉哥哥，那是你的专属，是你小时候自己说的，只有你可以叫。”


    顾熹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这么霸道，连一个称呼都不让其他人叫，有点害羞地低下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桑瑾玉侧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顾熹，轻笑道：“怎么了，害羞了？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喊我一声玉哥哥，你就上去指着别人气鼓鼓地说：‘那是我的玉哥哥，只有我可以叫！现在怎么还害羞了呢？”


    顾熹抬头，脸通红，有点生气地娇嗔道：“你咋还笑话我呢？不理你了！”说着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桑瑾玉看着今天的顾熹，心里想：“终于恢复平时的状态了。”


    虽然他们14年都没见过了，但这14年里，顾父经常会给他发顾熹的日常，有照片也有视频。


    视频里的少年虽然眼底有时候会露出一丝丝忧愁，但大多时候都是可爱且自信的。


    可昨天的顾熹却让他感到陌生和心疼。


    顾熹微微侧头，瞥见没有反应的桑瑾玉，突然玩心大起。


    他双手叉腰，装作生气的样子：“你都不哄我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真的不理你了！”


    桑瑾玉一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拉住顾熹叉在腰上的手，语气宠溺：“我怎么会不喜欢小......熹儿呢？我在想，要怎么哄，熹儿才可以不生气。那一会带熹儿去吃好吃的，买你喜欢吃的抹茶蛋糕好不好？”说完还温柔地摸了摸顾熹的头发。


    “抹茶蛋糕，好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得到心爱礼物的小朋友。顾熹本来就没生气，所以一块抹茶蛋糕就哄好了。


    桑瑾玉看着这样的顾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小鱼儿，终于又变回了那个会撒娇会闹小脾气的小可爱了。


    至于小鱼儿这个名字，那就等合适的机会在告诉你吧。


    第9章 这些年一个人在京都一定很难吧？


    “我们先去我住的地方，取个东西，然后再带你去吃饭”。


    顾熹听到桑瑾玉说要先去他住的地方取东西，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住的地方？昨天我们住的地方不是你常住的家吗？


    桑瑾玉轻轻摇头：不是，那是我爸妈以前住的地方。我平时工作忙的时候就不回去，自己在公司附近住，更方便些。


    哦，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望向桑瑾玉：玉哥哥，昨天你说了京都的四大家族，那桑家呢？


    桑瑾玉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自信：怎么了，怕玉哥哥养不起我们熹儿呀？熹儿放心，你可以随便挥霍，在外边惹了事也不用害怕，一切玉哥哥都可以帮你兜底，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不怕。


    顾熹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认真地反驳道：玉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自己有以前的奖学金，我又不缺钱。再说了，即使你有钱那也是辛苦挣来的，我为什么要挥霍呢？捐出去不好吗？还有，我很乖的，不会惹事，更不会把天捅破。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似乎对桑瑾玉的这种说法感到很是不悦。


    桑瑾玉看着顾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柔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熹儿很厉害，是玉哥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熹儿就原谅玉哥哥吧，好不好？说着还轻轻晃动着牵着顾熹的那只手，像是在撒娇一般。


    顾熹被桑瑾玉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随即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抬头看着他：好吧，我就小孩不记大人过，原谅你了。


    谢谢我们熹儿。桑瑾玉笑着回应，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玉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顾熹继续追问。


    桑瑾玉沉吟片刻，解释道：桑家呢，比其他四大家族存在的更久，旗下包罗了各个行业，虽然一直在四大家族之上，但基本不参与四大家族之间的事情。”


    “桑姓在京都也只有桑家主家可以用，我爸爸有个哥哥，我爸爸去世后，我大伯掌权，近几年我才拿回桑家的家主权。两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我把他送出国了，目前京都姓桑的就只有我和我大伯的儿子。


    顾熹听完后，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他想起来昨天爸爸给他说过，眼前这个人为了能护住他，一个人在京都努力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