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嗯，我知道了。”夏油杰看着他瘦弱的身躯，然后想了一下今天四叶的运动量开口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等吃饭的时候我会过来叫你。”


    “不用亲自来的，给我打电话就好。”四叶举起了手机说道：“说起这个，我们来交换line号吧。”


    夏油杰的头像是是自己，名字同样如此。但是四叶的头像确是一直圆润的母鸡，而且名字还是查理爸爸。


    夏油杰翻阅了一些他的朋友圈，从查理的九宫格然后翻到了查理的无死角拍摄然后翻到了查理圆溜溜的蛋，把这些翻完之后，他看到了四叶发第一条动态的时间。


    九月七日，是昨天。


    而且四叶的手机和衣服全部都是崭新的，在之前退酒店的时候，他就留意了一下，四叶也是在九月七日入住的。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可能在九月七日的时候换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衣服，包括手机，怀揣着一把零钱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寒冷的城市，然后遇见了他。


    从刚才开始那种若有无的违和感涌上了夏油杰的心头，如果仅仅只是和父亲闹矛盾了，用得着做到如此彻底的地步吗？


    而且从四叶的语气中就能够听出来，他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夏油杰能够感受他对自己父亲的依恋和想念，那么为什么不回去呢。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有种奇怪的感觉，他预感到自己不久之后即将明白一切疑点，明白四叶的一切。


    “我先出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夏油杰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嘱咐这样一句话，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在他这样的话下，原本不算很困的四叶居然有了几分温暖的困倦。夏油杰准备的杯子很柔软，布料上都是暖洋洋的太阳气息，把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四叶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


    在炙热的阳光中，四叶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夏油杰，他身上穿着高专的制服，像是陷入了昏迷。而站着的是一个拥有者无比漂亮的肌肉，上半身穿着黑色紧身短袖的男人。


    那个极其高大的男人姿势懒散地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柄短刀，嘴角上有一道竖起的疤痕，这道疤微妙地增加了他身上的野性和性感，当四叶抬头看着那人的脸颊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惠？不，不对，仔细看看这个人的头发并不炸，而且体格远远比伏黑惠大了一圈，而且气质也截然不同，这个人身上有种浪荡不羁的气场，除了外貌相似之外，这个男人和惠身上的气场简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四叶低头看着自己，他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和腿，说起来他忽然出现在这里也很诡异，他是在做梦吗？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了剧烈的加速，四叶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目睹了死亡，鲜血，漂浮在天空中如同神明般的五条悟和表情明显不对劲的夏油杰。


    周围的场景在一瞬间扭曲了，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不断加速，最后画面停留在两个被虐待的孩子之上。


    年幼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身上满是伤痕，她们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微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亡，四叶下意识地伸出手，然而他的手掌却穿过了牢笼，也穿过了正在发抖的两姐妹。


    如果说梦境未免也太清晰了一点，这里就连杂草的气味都异常清晰。直到自己改变不了事情发展的四叶抬头反复打量周围的一切，比起梦，更像是他经历了夏油杰曾经的忆片段。


    那么夏油杰呢，四叶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片猩红。


    仅仅只是片段，四叶也大致明白了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个愚昧落后的村子以为拥有术式的美美子和菜菜子是妖孽或者其他东西，他们肆无忌惮地虐待这两个孩子，直到夏油杰的到来。


    之前在那个和惠长相很像的男人出现的时候，地面上有一具女孩的尸体，那是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吧，现在又让夏油杰经历这样的事情。


    四叶对于虐待小女孩的人没有好感，所以他看向了此时的夏油杰。


    他正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半身都是粘稠的血液，猩红色的液体甚至沾染上了他的脸颊，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滚落。


    四叶走了过去，明知道接触不到，他依旧伸出手做了一个轻轻拭去的动作。


    然后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干净，整片山村连带着所有人都消失到无边的黑暗中，而这里彷佛只有校服衣袍上沾满了血液的夏油杰存在。


    四叶动作没有半分的动摇，原本以为会穿过夏油杰的身体，但是四叶没想想到他居然真的触碰到了夏油杰，温热的脸颊上是更热的液体，他先是用手背简单擦拭一下血液，然后擦拭不干净的地方就翻折出来自己的衣服袖口继续擦，在把视线放空的夏油杰脸颊擦拭到干干净净的时候，四叶收回了手。


    “你是谁？”夏油杰脸颊没有移动，他狭长的眼眸中眼瞳滚动到直视四叶的位置，这个微妙的动作彷佛某个开关，让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彷佛散发出无尽阴郁的鬼气。


    四叶伸出手拧干了夏油杰衣袍上的血，在努力把这个几乎被血灌透的人弄到差不多干净的地步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四叶看着静止不动的夏油杰笑着说道：“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在他语气轻快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梦境就在这里结束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恍惚感觉自己似乎做的不止这一个梦，但是上个梦境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四叶掀开了被子，他有时候会喜欢用被子把自己全部笼罩住，那样会让他有微妙的安全感。在钻出被子之后，窗外的光依旧不明朗，难道是天黑了吗？四叶想道，他睡的时间可真是长啊。


    刚在心中发出感叹的时候，睁开眼的四叶就看到了厚重的袈裟下摆。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一直在睡觉的时候看着他！四叶简直说不上来这两个事实哪个更可怕一点，夏油杰不知道在这里站着注视他了多久，这个时候他那点浅薄的睡意顿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四叶几乎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被子，他的视线缓慢地上移，从厚重的衣服下摆看到了夏油杰彷佛未曾移动半分的紫色瞳孔，他像是一尊巨大的雕塑，只是站在这里，就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四叶没有被梦中半身血的夏油杰吓到，但是他被现实世界中的夏油杰吓到了不止一次。


    那双紫色的眼瞳依旧凝视着他，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四叶能够感受到夏油杰身上的压抑的怒气如同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这是怎么了啊，他被子下的手默默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痛感证明了这是在现实，并非做梦。


    他默默地提起被子，盖着被子的时候会短暂恢复他的安全感，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四叶小声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我梦见了你的过去。”夏油杰的声音也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四叶放下心来，他揉了揉了自己的眼，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声音也带上了一点柔软的困意，“吃肉饼的过去吗？”


    四叶存在的时间不长，所以对于这个身份来说，能够称之为过去的事情少之又少，而夏油杰绝对窥探不到他任务时期的记忆。管理局对他们的保护是全方面的，所以四叶根本不担心，甚至可以说他现在都有些不太了解为什么夏油杰会是这样的表情。


    而在他用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油杰却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瞳中有着比痛苦更深一层的情绪，在这样的眼神下，四叶动作也顿住了。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四叶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用那双黑色的眼瞳注视着此时的夏油杰，用安静的语调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和其他孩子抢夺食物的日子，被那群该死的猴子训练成杀人机器和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流的眼泪。”这段话显然在夏油杰的脑中存在了很久，被他用快速的语调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句话的四叶瞳孔甚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坏了，那段时候还没有被系统收编，不是记忆受到保护的时期。不过管理局应该会把这种记忆中的形象应该会同步替换成现在马甲的年幼时期。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接触到四叶血淋淋的过去，在梦境中他无能为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在跳跃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四叶遭受过的几乎非人的虐待，看到他被领头人带出去第一次直面死亡的眼泪。


    在那孩子被强迫解剖人类的尸体用来熟练致死的部位的时候，看到了四叶背对着人群，翻天覆地的呕吐。然后就在那个时候，忽然之间一切都消失干净，只有刚刚洗干净脸，表情恢复死寂的年幼的四叶。


    在一片黑暗中，那个孩子抬起头问他：“你是谁？”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夏油杰鬼使神差地说道：“你未来的父亲。”


    “是吗？”那孩子不慎在意地甩了一下手中的水珠，他说道：“我早就不是渴求从天而降的父亲拯救我的年龄了。”


    平静而冷漠的态度让夏油杰心中越发的难受，直到他醒过来都无法释怀这种情绪，一想到那些对四叶造成伤害的猴子，他就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然后抱着这样的情绪跑到四叶房间的时候，他发现四叶还在睡觉。那孩子用被子蒙住脑袋，身体微微蜷缩，安静的房间里面只有浅淡的呼吸声响起。


    夏油杰没有打扰到四叶的睡眠，硬是等到他醒过来才开口。


    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过去能够被这样方式看到的四叶用手掌搓了一下自己的脸。


    “那群猴子在什么地方。”夏油杰表情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诶呀。”四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声音，那实在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是眼前的人愤怒如此鲜明，只要看着这个男人，四叶就能够明白他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夏油杰是如此真切地为四叶遭受的过去而痛苦，明明这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明明四叶自己都早就放下了。


    而夏油杰此时膝盖微曲，他低头用那双狭长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四叶，他说道：“，你不能够让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孩子遭受的不公待遇而不为之愤怒。”


    四叶轻轻地用自己的脑袋抵住夏油杰温热的额头，或许是因为年轻的身体让他变得有些感性起来，他湿润的眼睛静悄悄地落下一滴泪来，温热的水液滴落在夏油杰的睫毛之上，像是这个男人流下了这滴眼泪似的。


    “那些事情过去了。”知道这不足以让夏油杰平息愤怒，四叶笑着开口说道：“在我拥有足够的能力之后，我把那些人一个不留的全部解决了。”


    夏油杰感受着脸上湿漉漉的痕迹，他闭着眼睛说道：“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四叶笑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怪罪到夏油杰头上呢，他先是顿了顿然后说道：“你没有来迟，是我运气不好，错过了年轻的你。”


    而且这个世界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加入系统管理局的时候，给他盖章的上司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他加入管理局的时候，管理局会推动亿万万平行世界的他自己命运会发生偏移，不用经历他曾经的痛苦。


    所以这个世界的他的同位体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会烦恼明天要吃什么东西，或者和同学讨论球赛明星，过着正常而幸福的生活。


    不过如果夏油杰和他父子感情不那么深的情况下都能够梦到他的过去，那么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岂不是天天做梦，一想到这个可能，四叶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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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之前就答应大家欠的万字更新终于补上了，亲亲亲大家！


    小剧场


    此时的织田作之助。


    面前有个火堆，身边一对八十岁的姐妹花神婆在跳大神。


    对的，在连续做梦，甚至仅仅闭眼休息就能够梦见自己从未见过的小孩子之后，织田作之助决定求助非正常手段。


    神婆不动了，神婆念念有词，神婆睁开眼睛。


    织田作之助和神婆面面相觑。


    织田作之助：“那孩子是谁？”


    姐姐神婆：“你上辈子的孩子。”


    妹妹神婆：“那孩子日夜思念你，即便变成了鬼魂依旧会想起你流泪。”


    姐姐神婆：“你们的父子缘分未尽。”


    妹妹神婆：“我看到了！在一个轰隆的雨夜，你们终将父子重逢。”


    被神婆告诉了在某个雨夜前世的儿子的鬼魂会爬上门来找他的织田作之助（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可怕啊。”


    第102章 第 101 章 夏油杰笑着说道：“好……


    而意识到这点的四陷入了微妙的心虚当中, 主要他现在与夏油杰的塑料父子关系都能让他们梦到彼此的过去。按照他对于田作之助的顶格思念，搞不好这会儿的田作之助只要闭着眼就能看到他的忆。


    希望不会影响到他太多吧，因为世界的不同, 这个世界的田作之助的经历应该和他那有所差异, 但是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横滨的mafia工作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和时间的话, 顺便去看一眼也不错, 四想。


    自从明白这个世界存在田作之助的同位体之后, 他总是想要过去吃一大口代餐。


    然肯定比不上他和自己的织田作之助呆在一起快乐，但是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听着他的声音, 四都会高兴起来。


    不过如果目前能顺利转为夏油杰的术式之后，四就备非必要不动用织田作之助的预知了, 不然那个人一干着繁琐辛苦的工作, 忙碌了一天之后又要看着他那些灰暗的忆也太不妙了。


    他轻轻地呼吸，因为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所以此时四叶的脸上有点未曾消退下去的红晕, 这点红色在他白皙过分的皮肤上很显眼。不如说四叶无论是发色还是瞳孔的颜色, 甚至说是穿衣打扮都是极致的黑白单色，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其他的颜色都会格外显眼。


    夏油杰的呼吸依没有平稳，看得出来，他简直要气炸了, 然四叶说出那些话, 但是他的情绪依没有消退下去。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直到此刻他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对四叶的身世和经历猜来猜去根本就不管用。毕竟他今天才刚刚想着这只是一个和父闹脾气的青春期孩子, 即便没有过的多富裕，但是过去应该都是幸福的，被宠溺的忆。


    不然也不会提到自己的父的时候，脸上会漏出那样湿漉漉的神情。


    但是现在自己看到的记忆告诉他一切都简直大错特错，眼前的这个少年人和美美子和菜菜子有着同样灰暗的记忆，甚至说在他过于年轻和幼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更多的来自人类的恶意。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在山村中等到了做任务的夏油杰。


    而夏油杰本人从那些飞快闪过的记忆片段中可以知道，这个孩子在最痛苦的时候，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


    不用再猜来猜去去了，四叶是个特殊的孩子，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仅仅只是凭借着自己居高临下的猜测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取他身上的真实。


    而且如果以父子的前提相处的话，和人之间的交流最不需要的就是无尽的猜测了，想到这里的夏油杰用指腹擦去了四叶湿漉漉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