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但是当这 样的瞬间复刻在了山吹雨身上的时候，伏黑惠的心情莫名有些发闷，他想着：在他陷入昏迷，人事不知的时候，山吹雨就是这样满身血液地在和敌人战斗吗？


    身为同伴的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坐在椅子上，偏硬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绿色的眼眸满是沉郁。


    山吹雨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对，于是下意识拉了一个椅子和伏黑惠坐在了一起，“惠下午要去干什么？”


    “训练。”自觉训练程度依旧不够的伏黑惠给出的了回答。


    “不愧是好学生。”山吹雨转身趴在椅子背上，他用手撑着下巴，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伏黑惠问道：“我之前好像听老师说过学校里面有训练场，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你想去的话我可以的带你过去。”伏黑惠说道。


    “嘿嘿。”山吹雨看着他傻笑，然后说道：“明天吧，领域展开还有点后遗症，我的脑袋又晕又痛。”


    伏黑惠忽然伸入口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粉色的药瓶，冰凉的瓶身被他塞到山吹雨的手中。


    熟悉的外观，熟悉的名字，是之前伏黑惠给他买过的补血剂，山吹雨是真的没有想到他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他手肘压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靠近伏黑惠问道：“惠一直都在想着我的事吗？好高兴！”


    面对他的直白情绪，伏黑惠微微向后仰，他别开脸说道：“.....就是知道你们会忘记，所以我才带着的。”


    明明五条悟说过他们的体质制造血液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得多，即便是短暂贫血也会很快恢复正常，但是路过药店的时候还是莫名其妙地拐进了里面，回过神的时候，口袋里面就装满了补血药剂。


    看着他们说话的虎杖悠仁缓缓地吸了一个凉气，他紧紧握着自己手掌，然后摆出了一个异常严肃的表情，山吹月偏头看着他问到：“怎么了？”


    “在身为朋友这方面上完全输给伏黑了。”虎杖悠仁严肃地说道：“下次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们做美味的猪肝鸡肉丸子吃！”


    山吹月回忆起猪肝沙沙的口感，他歪着头说道：“会好吃吗？”


    “会好吃的。”虎杖悠仁笑着说道：“爷爷前几年有些贫血，我就研究了这种食物的配比，是美味又补血的菜品。”


    他握紧自己的拳头说道：“我的秘制丸子一定不会输给伏黑的补血药剂。”


    伏黑惠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战意的虎杖悠仁，笨蛋吗？等到他们周末回家，山吹兄妹早就不贫血了，吃那种丸子也完全没意义了吧。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先走了。”在临走之前，他看着山吹双子和虎杖悠仁说道：“如果想要得到合适的训练，就趁着这两天，这个时候学长学姐还没有出任务，运气好的话能够和他们一起对练。”


    丢下了进步秘诀的好学生的伏黑惠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他还是在那件血淋淋的衣服面前停下了。


    “惠？是有什么东西忘下了吗？”山吹雨看着停顿的背影问道。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折返回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山吹雨做的椅子靠背上，然后说道：“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我知道高专的洗衣机在哪，洗好之后，我明天还给你，你先穿我的。”


    深蓝色的学生制服盖住了山吹雨的手掌，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伏黑惠身上残留的体温。


    “可是”


    “没有可是。”


    伏黑惠霸道地拿走了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起来的时候手上依旧是湿漉漉的黏腻，像是吸满了水的毛巾，但是比那更加可怕，因为这是人体内的血液。


    猩红的血液沾湿了伏黑惠白色的衬衫，他没有在意，只是抱着这件衣服沉默地前进。


    目送他走远的山吹雨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伏黑惠的好意，他捏住伏黑惠衣服的一角，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可是我也有替换的衣服啊，惠。


    来自兄长大人的馈赠还端正地挂在他们兄妹各自的衣柜里面，上面的金线依旧暗自明亮，像是在等待着被谁穿上。


    山吹雨穿上了伏黑惠的校服，因为身形相近的缘故，他穿上也非常合适。


    虎杖悠仁视线落在木质地板上圆点的血滴，他忽然开口说道：“你们流了好多血。”


    “血液是我们的战斗手段啦。”山吹月看着他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山吹雨转过身体看着虎杖悠仁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的领域效果吧。”


    虎杖悠仁开口说道：“可以抽取他人的血液？”


    “对啦。”山吹月和山吹雨脸上带着相似的笑容，当他们柔和的五官盈满笑意的时候，带来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像是春日的枝芽上相簇着开放的两朵花朵，美到让人心惊。


    “所以那不单单只是我的血液。”山吹月想了一下自己的话语，然后更正道：“这样说才对你的一部分也在我们的身体中流淌。”


    他伸出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有着蜿蜒而上的青色血管，虎杖悠仁像是着迷一般轻轻地把手指放在了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一瞬间，他彷佛感受到了在血管中流动的温热血液，鲜红色的液体在人的体内中无休止的流淌，然后便是汇集，汇集在一起的血液的流淌进入心脏，再由心脏迸发向着全身的血管蔓延。


    在山吹双子身体中流淌的也有我的一部分吗？在他们的身体中某一个地方，某一处血管，居然流淌着曾经属于我的血液吗？


    虎杖悠仁心略微加快了跳动，他不明白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在这一瞬间，他自己的血流速度彷佛无端也加快了。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山吹双子的肩膀挨着肩膀，他们的脑袋轻轻靠在一起，黑色的发丝交融，绿色的眼眸像是阳光下的溪水，泛着浅浅的光芒。


    “.....嗯。”虎杖悠仁很久之后才应下了一声。


    他看着山吹双子忽然开口说道：“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等到钉崎和伏黑逃离现场之后，就抽取我的血液作为备用的咒力吧。”


    “诶？”山吹月发出了轻微疑问的声音。


    虎杖悠仁脸上浮现了笑意，他说道：“我再也不会向两面宿傩求救了，这样的傻事我不会干第二次了。”


    在大家面临危险的那一瞬间，虎杖悠仁真的动过这样的念头，只要让其他的人远远得逃离，自己就可以让两面宿傩占据自己的身体，起码可以解决危险的咒灵。


    但是在山吹双子面前，他彷佛永远拥有第二次的机会。痛苦没关系，因为每一滴泪水都会被他们清晰的看见，烦恼也没关系，山吹双子对他许下了以咒力作为束缚，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更改的约定。


    就连面临死亡的时候也没关系，他们会给出第二个选择，让他永远都不用对着体内的两面宿傩低头。


    虎杖悠仁翻身下床，和山吹双子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抬起头，红棕色的眼眸满是笑意，“如果有你们在的话，这一定是正确的死亡，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面对他完全发自内心的话语，山吹雨拇指指腹压住食指，指尖蓄力之后在虎杖悠仁额头狠狠弹了一下。


    在少年人吃痛到捂住自己的额头的时候，他才缓慢地开口，“错了，悠仁。我们在的地方，唯一正确的只有活着。”


    “悠仁，把自己的生命放的再高些，这是我们珍视的东西，你不能这样随意的把死亡宣之与口。”山吹雨慢慢地开口道。


    他们清楚的知道虎杖悠仁拥有者远超乎普通人的体能和正义感，前者让他可以更轻松地做到一切，后者则让他常常陷入痛苦。


    没有这样的道理，天底下没有任何让充满正义感的少年人痛苦的道理。


    世界这么大，总有山吹双子顾忌不到的地方，但是永远在他们视线所及的虎杖悠仁，是他们一定要庇护的存在。


    他们在的地方，永远不会把虎杖悠仁困死在唯一的道路上。


    “鉴于你这么说话，我们生气了。”山吹月看着他说道。


    “不要啊！”虎杖悠仁立刻抬起头，他仰头的神情满是可怜，谁都会怜悯，但是并不包括心硬的山吹双子。


    山吹雨重复了一遍妹妹的话，“生气了！”


    他们起身准备一起回去，在虎杖悠仁试图挽留的声音，山吹月朝着他摆摆手说道：“我们这次要生气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面好好想想自己的生命的珍贵之处，要是想不明白，晚上你就没有美味小零食吃了。”


    然后山吹双子就开始缓慢地前进，缓慢到走几步都停下，缓慢到甚至有点刻意了，明显就是在等身后的人说话。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慢吞吞的背影，他轻轻地换了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我绝对会好好的反省的，会仔细思考”


    他的话顿了一下，在山吹双子回头的视线中，虎杖悠仁笑着说道：“会思考我的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


    “晚上给你带京都的蜂蜜巧克力。”山吹月说道。


    “我很期待！”虎杖悠仁大声地说道。


    回去之后的山吹雨拉上被子直接开始睡大觉，他承受了一切副作用，此时头晕晕。但是山吹月身上的状态一切都好到不可思议，甚至有种血液过分充足的兴奋感，所以山吹月选择了在校园里面乱逛。


    原本还想问一下惠训练场在哪里，他也想过去看看学长学姐的训练，但是一摸口袋他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已经变成三块了。


    于是山吹月先折返宿舍拿了上次加茂宪纪给他们邮寄的一大堆东西中取出几包，给准备睡觉的钉崎野蔷薇送过去一包京都特产之后，他开始带着东西在校园里面转圈。


    这里到处都是木制的结构，建筑物庄严肃穆，甚至像是古老的景点。空气也很清新，呼吸很顺畅。


    就在山吹月晃悠到有些口渴的时候，他意外在自动贩卖机那里发现了正在蹲着盯着出口的狗卷棘。


    他的衣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竖起的高高衣领遮掩了大部分脸颊，山吹月在从上而下的视角中，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脸颊边圆形的咒印。


    山吹月忽然回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他的小弟弟在见识到校园外带着纹身的社会人士之后居然回家问他长大以后自己能不能也去纹身，在他的反复追问之下，他才得知这件事。


    然后他花了一天时间，把附近的小混混全部打跑，还给孩子们美好的环境。


    不过狗卷棘脸上应该不是普通的纹身，说不定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这么想着的山吹月也蹲在狗卷棘身边，他视线同样盯着自动贩卖机的出口。


    “海带？”狗卷棘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表情介于欢迎和疑惑之中。


    山吹月凭借着他的表情理解他的意思，他想了一会儿问道：“我想看看学长在看什么？”


    狗卷棘他伸手指了一下自动贩卖机，一边说着“木鱼花”，然后在胸前比了一个巨大的叉。


    原来是自动贩卖机坏了啊，山吹月打量着这台机器，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后，他手掌握成拳快准狠地敲击了一下。


    “咚。”饮料落在出口的位置的声音响起。


    于是下蹲的狗卷棘就这样得到了自己被吞掉的饮料，他仰起的脸上带着笑意，然后又投了一枚硬币。狗卷棘略微侧过脸，紫色的眼眸带着询问的意味。


    面容柔美的少年人略微低头思考，阳光照射在他漂亮的黑色长发上，狗卷棘能够看到他带着沉思的绿色的眼眸。


    那是他没见过的一种绿色，比伏黑惠的眼眸的绿意要轻一些，人类的眼睛真有趣，即便是都是绿色也有微妙的不同啊，他想。


    “这个吧。”山吹月选择了葡萄味的果汁。


    这一次饮料很顺利地滚落而下，狗卷棘把饮料递给了学妹。


    接过饮料的山吹月把自己手里面拎着的来自京都，做成漂亮水果样式的半生子和宝石糖果递给了狗卷学长。


    给出一罐饮料就收获了一大堆回礼的狗卷棘坚定的摇摇头，他说道：“木鱼花。”这是拒绝的意思，他觉得回礼太贵重了，但是面容柔美的学妹只是看着他笑。


    山吹月略微抬头抬头回忆着在食堂遇到狗卷学长的饭团语，他漂亮的绿色眼眸含着笑意，然后开口说道：“鲑鱼，鲑鱼。”


    这应该是肯定的意思。


    收到这样回复的狗卷棘也忍不住笑了，他嘴微微张着，依稀能够看到牙齿和舌头。


    山吹月甚至能够看到他舌头上隐约的咒文痕迹，居然连那里都有吗？他超级好奇，但是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冒昧了，于是山吹月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看着狗卷棘问道：“学长刚从训练场过来吗？”


    狗卷棘点点头，他说道：“鲑鱼。”这是肯定的回复。


    “我也能够去参加训练吗？”他眼睛亮亮地请求。


    狗卷棘视线落在他裙角沾染的血迹，惠过来的时候白色衬衣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一年级的经历了一场恶战啊，他觉得学弟学妹这个时候应该去休息，但是惠的表情异常严肃，像是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学妹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看着山吹月的眼眸，但是除了从那双澄澈的绿眼眸中看出笑意之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说道：“鲑鱼。”


    然后他们一起回了训练场。


    “哈，特级咒灵？”禅院真希震惊地放大了自己的声音，作为乙骨忧太的同期，又经历过夏油杰袭击高专事件的二年级非常了解特级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