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条悟脸上带着笑容，提起人类却用着像是处理家禽一样轻松的口吻，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开始注视自己的学生。似乎山吹雨还沉浸在刚才他们关于忧太和里香的话题中，那双绿色的眼眸有着明显的走神。


    注视了一会儿之后，五条悟曲起手指像是敲木头一样敲了两下学生的脑门说道：“不许有这样的想法哦，变成诅咒之后就会成为无理智的生物，完全违背你保护妹妹的初衷吧。”


    对于一般人五条悟不会进行这样的劝说，毕竟从人类转变为咒灵完全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山吹雨不同。


    他能够精准地做到完全吸取诅咒，领域内所有的血液都会在他的身体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供给给“妹妹”最精纯无害的咒力。


    但是对于山吹雨自己来说，如果他无休止的持续吸取诅咒，搞不好最后会真的变成类似于两面宿傩的人物。


    面对五条悟笑眯眯的注意，山吹雨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即便坐在床上，五条悟也远比山吹雨高出一截。为了持续观察学生身上诅咒的变化，五条悟没有带自己的眼罩，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山吹雨。


    五条悟就这样看着他说道：“如果你变成咒灵，老师绝对会祓除你。”他略微低下头，完全突破了人与人之间安全的距离，无休止地和山吹雨靠近。


    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瞳越来越大，此刻他们的之间的距离近到山吹雨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在五条悟脸上完全收敛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意的时候，他给人的压迫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像是以人类的姿态瞻仰盘旋在天空的硕大蓝色星球，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畏惧和被恐惧锁定在原地的僵直。


    那双蓝色的瞳孔向下注视着山吹雨，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由耳道传入山吹雨的大脑，“你想要与我为敌吗？雨。”


    山吹雨手臂上的青筋爆起，在极近的距离中，他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反击本能，然后低头垂首，声音算不上大，“完全不想。”


    “就是这样。”五条悟笑眯眯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说道：“悠仁醒了，快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嗯。”山吹雨胡乱的应答，紧接着就是低低的喘气。此刻他在心中重新刷新了一层对于五条悟的认知，这个男人甚至没有对他动真格，只是说出一句话而已，带给的压迫感就已经完全压过了之前遇到的特级咒灵。


    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背冷汗，直到五条悟笑眯眯地转到另一边的时候，他才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山吹雨现在真的有点佩服所谓的咒术界高层的心理承受能力，在给五条悟下命令的时候，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真的不会梦到一双六眼正站在床头幽幽地注视他们吗？


    “....雨?”虎杖悠仁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响了起来，他感觉浑身舒爽，再一细看发现身上之前留下的伤痕也消失了，于是他的视线移向了不远处低着脑袋的山吹雨身上。


    虎杖悠仁的声音替换了纷扰的思绪，山吹雨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掀开自己被子，下床走到了虎杖悠仁的床边。


    五条悟正笑眯眯地站在虎杖悠仁的床尾，因为刚才的事情，山吹雨特级站在了距离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此刻坐在了虎杖悠仁床头的位置。


    然而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长手长脚的男人就挨着山吹雨的位置坐了下来。


    学生越不愿意让他接近的时候，五条悟就越想靠近自己的学生，他就是这样恶趣味的人物。


    虎杖悠仁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他的视线先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确定那一抹熟悉的红痕依旧存在之后，他的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他抬起头，眼睛满是兴奋的情绪，“那就是你和月的绝技吗？超厉害的！”


    虎杖悠仁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圈，身体力行地表示这到底有多厉害。


    “没有那么夸张啦。”山吹雨低头看着他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虎杖悠仁回忆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他说道：“那个时候忽然就昏倒了，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好像隐约听到了两面宿傩的笑声，然后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不过我现在感觉很好，身体里面也很有力量。”虎杖悠仁一边活动自己的胳膊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和学生一起坐在虎杖悠仁从黄床边的五条悟脸上带着笑意。


    “老师？”虎杖悠仁看着那张脸陷入了震惊，他说道：“看起来好年轻啊！”


    虽然大概知道老师的眼罩之下应该是一个大帅哥，但是虎杖悠仁从未想过五条悟的脸会年轻到这种地步，看起来甚至像是正在上学的学生。


    面对他的惊讶，五条悟不急不缓地把脸上的眼罩重新戴了上去，此时的容貌变成了虎杖悠仁更加熟悉的形象。


    虎杖悠仁很快回过神，他好奇地询问道：“是什么样的好消息？”


    五条悟偏头看向山吹雨，在虎杖悠仁的视线中，山吹雨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他看着虎杖悠仁，声音清晰地说道：“我们的领域能够吸收两面宿傩的咒力，让你恢复正常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虎杖悠仁的眼瞳微微放大，他愣了很久，像是在用尽身体中全部的思维去思索这样简单的最后一句话，沉默良久之后，他用红棕色的眼眸看着山吹雨说道：“我从没觉得你们说的是空话。”


    山吹月说能够做到这件事，就代表着他们一定会做到，哪怕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虎杖悠仁一直都确信的事情。


    “我一直都相信你们。”虎杖悠仁脸上带着笑意，在注意到门口走近的人之后，他的笑容更盛了。


    此刻的山吹月带了一袋子饭团走了过来，这还是经过狗卷学长的精心挑选的口味。得知山吹月准备带给同学们饭团之后，这位喜爱说饭团语的学长亲自替他购买了经过本人认证的好吃饭团前三名。


    “月回来了啊，今天食堂的饭怎么样?”五条悟看了一眼他袋子里面的饭团，原本准备挑选一个，结果发现没有自己爱吃的甜口，所以放弃了。


    山吹月坐在五条悟的身边，然后说道：“提供了拉面和饭团，狗卷学长很热情地带我挑了几个超好吃的口味。”


    “悠仁现在感觉还好吗？”他把饭团放在桌子上面，手肘压住床边，视线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虎杖悠仁。


    “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虎杖悠仁回以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山吹月笑了一下，他说道：“那就好。”


    五条悟偏头看着山吹月问道：“二年级的学生没对你说什么吗？”


    山吹月回忆一下友善的二年级，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摇摇头。


    五条悟的笑容越来越深，他说道：“那么大动静的领域应该被窗和辅助监督记录并且汇报上去了。”


    他说道：“看来二年级的人还没有得到消息，不然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回来。”


    此时一年级的人陆续醒了过来，山吹月拿着饭团试图挨个投喂，于是神情还带着些许迷糊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散发着香气的饭团。


    五条悟的话仍旧在继续，他说道：“你们的手机应该损坏了吧，不然现在早就被打爆了。”


    “虽然我给惠经过领域的知识，但是我忘了告诉他现在能够做到领域展开的咒术师本就是凤毛麟角。”五条悟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虽然我帮你们挡下了一大批人，但是应该还会有一点影响。”


    在学生们听不明白的豆豆眼中，五条悟笑嘻嘻地靠近自己的两个学生说道：“你们接下来就要感受到咒术界前所未有的狂热了，无论是谁都会为你们彻底沸腾起来。”


    “不过无论要做什么事都尽管去做，想要说什么话就尽管去说，老师会替你们兜底。”五条悟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说道。


    他口吻轻狂地说道：“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不会被胁迫着做不愿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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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小剧场


    正在无信号区出任务的加茂宪纪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来自不同族老的九十九个未接电话。


    加茂宪纪：“？？？”什么情况


    第35章 六千营养液加更 山吹月龙王归来，二年……


    咒术界的狂热山吹雨想象不到, 不过在他和山吹月咒术师评级的时候遇到的加茂老人都很狂热，所以大概是一堆狂热的老头，在脑中想象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感觉有些恶寒。


    钉崎野蔷薇三两口吃掉了饭团, 她询问道：“这个口味还蛮好吃的，在食堂买的吗？”


    山吹月把剩下的饭团拿到她身边, “那个应该是金枪鱼蛋黄酱的，是狗卷学长强烈要求好几天之后食堂才出的口味，剩下的味道有木鱼花还有鲑鱼烤饭团。”


    她拿走了烤饭团的口味, 三两口吃掉了。


    伏黑惠凝视着手上的饭团, 然后咬了一口, 鱼肉的鲜美和香气在口中蔓延，于是他确定了自己拿到的是木鱼花口味的饭团。


    此时山吹月提着自己的装饭团的袋子硬生生地坐在了山吹雨和五条悟中间, 在五条悟哭笑不得的表情中，把占地方的成年人挤走了。


    五条悟往后挪了一下, 他撑着自己的脸抱怨道；“好过分, 月。”山吹月从自己口袋里面拿了一把糖以示补偿。


    表情埋怨的成年人欢快地接受了道歉礼物。


    而此时坐在床头的山吹雨伸开自己的手掌, 山吹月低下头依次在上面叠了三个不同口味的饭团。


    “我也要吃。”坐在床上的虎杖悠仁发出了恳求，于是他也得到了三个饭团的叠叠乐。


    五条悟撑着脸说道：“今天放假一天, 明天再上课吧。”


    他想了一下，脸上带着笑, “作为补偿, 周末老师带你们去银座吃饭吧。”


    “银....银座？！那个超贵的地方吗？”钉崎野蔷薇发出了惊呼。


    五条悟起身说道：“没错, 那边有几家饭店还挺好吃的，到时候带你们去逛逛。”


    “就这样，再见。”他朝着学生们挥手之后走出了医务室。


    然后医务室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年级的学生们，山吹雨正在尝试着一口咬掉三个饭团的三角形尖端，山吹月则是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想着要是试验失败，他马上就能够灌进去水不至于让山吹雨噎住。


    就在他们进行奇妙尝试的时候，伏黑惠忽然走下床，坐在了医务室的椅子上面，视线正对着山吹二人。


    伏黑惠绿色的眼眸浸透了严肃的意味，这让山吹双子停下了饭团挑战，回以一个疑惑的视线。


    “雨还有月。”在一片安静中，他们听到伏黑惠问道：“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开领域的吗？”


    伏黑惠曾经构思过关于领域的方面，但是一直不得要领。正好眼前就有成功而且从不吝啬分享的人，于是他选择了直接询问。


    这话一问，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坐在一起的山吹雨和山吹月身上。


    面容姣好的双子齐刷刷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逐渐放空，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认真的思考。


    然后山吹雨开口说道：“什么都不去想，然后调动自己的一切情绪。”


    山吹月双手比划着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肯定地说道：“让自己的咒力最大程度的攀升，然后到达顶点之后，身体里面的力量彷佛发生了奇妙的质变，之后就能够展开领域了！”


    “就这样彭彭，然后咚！”他比划着谁都看不懂的手势。


    他们兴奋的描述完了自己的经验，然后收获了三双疑惑的视线。


    “完全听不明白。”钉崎野蔷薇说。


    “我们会想出更好的描述的。”山吹双子同时垂下来了脑袋。


    “对了，我有话要和大家说。”山吹雨忽然抬头说出了这句话。


    他仰起头，绿色的眼眸含着淡淡的歉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由于我的自身的原因，领域效果是无差别吸取领域范围中生物的血液，所以大家昏倒都是因为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山吹雨非常大声地道歉。


    “啊，居然是你的领域效果吗？”钉崎野蔷薇满脸惊讶，“我还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支倒下的。”她豪爽地摆摆手说道：“这种事情没必要道歉，而且没有你们的领域我们都出不了，只是贫血而已，小问题。”


    伏黑惠先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很快也低声说道：“嗯，我同意钉崎说的话。”


    “是为了拯救大家嘛。”虎杖悠仁一脸阳光地说了可怕的话，“如果是你们的话，抽干我的血液也没有问题。”


    “既然下午没课，我就先回宿舍了。”钉崎野蔷薇打了一个哈欠，她看着山吹月问道：“你回去吗？”


    高专是一个人一个房间，而山吹月的房间距离钉崎野蔷薇很近。


    山吹月闻言摇摇头，他说道：“我等会儿再回去吧。”


    和身穿着深蓝色校服的他们不同，山吹雨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衬衫。伏黑惠嗅闻着空中过于浓郁的血腥味，因为山吹兄妹术式的缘故，这些血腥味最开始的时候被他当成正常的现象。


    但是直到伏黑惠的视线停留在门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上面挂着的校服的时候，他完全陷入了沉默当中。


    那是一件几乎看不出来绣着红线的衣服，因为此时深蓝色的布料吸满了血液，暗沉的红色污渍从领口流淌到了胸前的布料，这样直观的视觉冲击一瞬间就让伏黑惠联想到了山吹雨满身血液的模样。


    即便知道现在的山吹雨肯定已经得到了家入医生的治疗，也知道他现在情绪稳定，身上不再有伤痕，甚至还能够美滋滋地吃着妹妹带过来的饭团。


    伏黑惠也清楚的知道这是每个咒术师都要经历的事情，在对战咒灵的时候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只要活着回来就是胜利，他曾经也有过流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