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之后的日子,还是重复的巡逻-杀鬼-休息模式。只不过,在我妻善逸的眼中却一点都不枯燥。


    除了和师兄切磋,一起开发新能力,探讨新的战斗技巧,还有一件我妻善逸期待已久的事情。


    是的,就是,那件事情。


    我妻善逸抱着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脏,早早等在了房间里。


    尽管已经经历了一晚上的巡逻,他现在依旧很激动。


    他早早将师兄和自己的褥子铺好,枕头颇有心机地并排摆放在一起,被子也只拿出来了一床。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被子上,双手垫在腿间,数着心跳声,一点点听着师兄的动静。


    在师兄拉开帐子门之前,我妻善逸率先站起,看向门的方向,和师兄来了个四目相对。


    “师兄!”我妻善逸兴奋热切的眼神将狯岳吓了一跳。他揉了揉额角,推开往他身上扑的师弟,径直走向已经被铺好的床铺:“不睡觉在这里站着干嘛?”


    “师兄?忘记了吗?”我妻善逸看着师兄一点不迟疑地往被褥里钻的背影,双手从后背按上狯岳的肩膀,幽幽道:“第一个月已经到了哦……”


    狯岳往下躺的动作突然顿住。


    “真的忘记了?我说师兄今天怎么没有一点反应。”我妻善逸贴着师兄也坐进了被窝,手自然地搂上师兄的腰,脑袋枕在师兄的肩膀上。“也是,师兄这几天睡觉时都在模拟杀上弦三吧。”


    “你怎么……”狯岳低头看向肩窝里埋着的脑袋,一直到对上我妻善逸谴责的眼神,才恍惚自己说了句废话。


    “毕竟,师兄每晚的杀意都蔓延到我这边了,害得我做了好几个晚上被师兄追杀的梦……”光是上回用触肢将师兄绑起来之后,被师兄拿着日轮刀恶狠狠在身上比划的画面都梦到了两三次……真是……


    “而且,师兄也很疲惫吧。”善逸左手点上师兄的眼下:“黑眼圈都出来了。”


    狯岳有些不爽地侧开脸,抬手将师弟的手指打了下来。“管太宽了吧。”


    “什么嘛。师兄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我才没有想要阻止师兄的意思呢。”善逸反手抓住师兄的手,嘟囔道:“我想说,师兄太紧绷啦。”


    虽说自从三个月之前,鬼杀队连续杀掉上弦五、上弦四两只鬼,差点留下上弦三的性命,一度十分嚣张的恶鬼就安静了许多,好像鬼舞无惨下定决心打算躲过这一茬的鬼杀队队士,等到百年之后再撒野一样。


    然而,这样看似平静的现状并没有让鬼杀队松懈下来。相反,鬼杀队的动作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在这段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平静期积蓄力量,等待最后的对抗。


    这样的氛围是从上到下传递的。而作为让鬼杀队出现这样大变化的当事人之二,不只是我妻善逸的不安,就连稻玉狯岳也开始焦躁紧绷起来。


    善逸用手指揉搓着师兄的手背,小声地道:“虽然我也很紧张,但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做准备。休息一下,师兄?”


    感觉到自己依靠着的身躯逐渐放松,我妻善逸图穷匕见。他的声音突然昂扬,猛地直起身体:“刚好!来让我们进行第一次开奖吧~关于‘时隔一个月师兄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我’这件事!!”


    狯岳放松了一半的身体再次僵硬。他转过头,一把握住师弟的脑袋,恶狠狠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休息’?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吧。渣渣师弟。”


    “反正就算我强制师兄好好睡觉师兄也会阳奉阴违……”我妻善逸用一种“师兄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狯岳,看得狯岳心虚地侧了侧脸。


    善逸将师兄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师兄答应好的吧?临阵脱逃可是会被师弟看不起的哦。狯岳君、”我妻善逸眼神幽幽:“别想跑啊师兄。你师弟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嘁。”狯岳撇开脸。


    善逸忽略掉师兄不情愿的表情,自顾自地将师兄的手掌按在自己脑袋上,“很好,既然做出约定的狯岳君没有反对,那么,善逸君的第一次开奖,就要开始喽!”


    狯岳转回脑袋,看到师弟那张期待地待在自己手掌下的蠢脸,以及仿佛要发光的眼睛,一个坏主意突然在脑袋里出现。


    他一改刚刚的不情愿,嘴角微微翘起,主动提起约定好的规则:“梦的背景要设定我们两个为未婚夫妻,对吧?”


    “以及,师兄不能对自己下暗示!就是那种‘讨厌师弟’的暗示!!”我妻善逸总感觉师兄要搞什么坏事。拜托!师兄现在的表情简直和要偷鱼干的坏猫一模一样!


    “除了这两点,没有别的了,对吧。”狯岳拜拜手,似乎忽然找到了什么应对梦境的好方法,一点也没有了刚刚的紧绷,漫不经心地说:“行了,我懂了。躺下吧,废物。”


    “喂!师兄!你可不能作弊耍赖!”我妻善逸警惕地将自己缩回了被子里,双腿压住师兄的腿,手抱着师兄的手,只留下一双机敏的眼睛,像是盯猎物一样盯着师兄。


    “放心。”狯岳俯身,另一只没被师弟抱着的手撑在善逸的脸侧,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就等着吧。善逸。”


    随后,他用手心盖住了师弟那双灿金色的眼睛,血鬼术发动,自己也躺了下去,陷入到一个“定制”的梦境中。


    “狯岳啊,你和善逸年纪也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老师的声音。


    狯岳恍惚地捂住脑袋,深深闭了闭眼,顺着是桑岛慈悟郎的话往下说:“等到善逸再长大一点吧。他现在还太小。”


    狯岳睁眼,眼前是一碗被盛得满满的米饭。他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块烤鱼,想要放到自己碗里。


    等等,如果他夹的第一块不给那个废物,他估计晚上又要闹了。


    狯岳的筷子一转,将那块烤鱼放到了另一个碗里。


    在那个碗前,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黄蓝色小章鱼开心地“噗哩”了一声,短小的触手缠上狯岳的筷子,亲密地直接将烤鱼塞进了藏在触手之下的嘴里。


    狯岳的筷子一顿,诡异地盯了那只黄蓝色像个球一样的小章鱼足足五秒,这才在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中回过神。


    “善逸!你已经这么大了!不能总是缠着你师兄让他给你喂吃的!”桑岛慈悟郎的声音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你师兄才总觉得你还小!!”


    那只有着大脑袋的章鱼球在桑岛慈悟郎的话语中抖了抖,脑袋上的眉毛和眼睛低落地耷拉下来,用触手将自己挪到碗边,一点点往嘴里扒拉米饭。


    狯岳收回自己的筷子,将筷子尖尖举到眼前,嫌恶地看着上面沾着的亮晶晶口水。


    这个废物,这么大了还嗦筷子!


    狯岳将自己的筷子和身边我妻善逸的闲置筷子交换,继续夹起了饭菜来。


    整个吃饭的期间,桑岛慈悟郎总是在用很愧疚的眼神看狯岳,是不是还瞧着他叹两声气,最后再瞧一眼将米饭吃得到处都是的小章鱼,然后叹大大的一口气。


    等到吃完饭,桑岛慈悟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背着在餐桌上哼哧哼哧收碗的我妻善逸,悄悄将稻玉狯岳拉出了房间。


    狯岳疑惑于老师的异常举动,直接开口询问:“老师,你有什么要单独和我说的吗?”


    桑岛慈悟郎先是吞吞吐吐半天,最后一咬牙一敲拐杖,总算开口:“狯岳啊,我想了很多天,还是觉得不能用师父这个身份强行将你绑在桃山。”


    狯岳眼睛微微睁大:“老师,你想说什么?”


    既然已经开口,之后的话就很好继续。桑岛慈悟郎闭了闭眼,继续说:“之前我给你和善逸定下婚约,是想要你们一起继承我的桃山。但看善逸现在还没有巴掌大的样子,实在是配不上你……实在不行,你俩还是把婚约取消了吧。放心,狯岳,不管有没有婚约,你永远有桃山的一半。”


    啪嗒。一个碗掉在了地上。一只藏在门后面偷听的小章鱼裂开了。


    第127章


    我妻善逸感觉天塌了。


    他努力地伸出触手捡回掉在榻榻米上的碗,忍住哭声,一抽一抽地将自己重新挪到了桌子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是他就连收碗这样简单的活都做不好,整只章鱼一抽一抽的,一不小心将自己滑进了师兄的碗里。


    借着碗沿的遮掩,他不再忍耐自己的眼泪,嗷嚎大哭起来。


    作为一只幸运地被爷爷捡到桃山上的小章鱼,并且还和一见钟情的狯岳师兄定下了婚约,我妻善逸每天都幸福地冒泡泡。他总是软软地贴在师兄身上,懒懒地享受着漂亮师兄的照顾。


    虽然大多数时候师兄都很凶,也总是看不惯自己懒散的模样,总是骂自己,但是师兄会帮自己洗脸洗澡,会给自己喂饭,会让自己贴在胸膛上睡觉……善逸知道,师兄总是嘴硬心软,其实很喜欢自己。


    师兄很优秀,善逸一直都知道。这么优秀的师兄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善逸好多次从梦中醒来,都觉得不真实。毕竟他只是一只触手只有五厘米不到的小章鱼,却能和这么厉害还这么努力的师兄结婚……


    善逸有时候也会惶惶不安,然后努力地尝试将自己的触手拉长一点。但是没办法,他没有师兄那样优秀,哪怕已经被捡到桃山上一年,却也还只有巴掌大。


    善逸本来还心存侥幸,怀着“反正师兄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就算自己很小只也没关系”的心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直到看到师兄被爷爷拉出门,好奇地上去偷听他们的悄悄话,发现爷爷居然在和师兄商量要解除和自己的婚约……


    我妻善逸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逐渐浸满了碗底。


    师兄,之后就不再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我妻善逸完全被悲伤吞没。


    都怪自己太弱了,努力了一整年却还只有这么大,完全没有天赋,却还总是偷懒,总想要赖到师兄身上,结果就连爷爷都看不下去了,认为自己配不上师兄,要将自己和师兄之间的婚约解除掉……呜呜呜呜……


    师兄那么优秀,离开自己,外面有大把的海鲜供师兄选择,到时候他肯定会忘记在桃山老家,还有一个只有拳头大的曾经的未婚夫吧?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师兄他又那么慕强……呜呜呜哇哇哇师兄啊……


    善逸已经想象到,等过年的时候,狯岳牵着一只足足比房子还大的鲸鱼来看爷爷,自己就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像一坨湿哒哒的泥。


    他就连师兄的身影都看不到,那只巨大的鲸鱼会把师兄挡得严严实实的;师兄估计也不会问起自己,就算被那只鲸鱼注意到,师兄估计也只会轻描淡写地将他定义为“不熟的师弟”之类的角色,估计还会嫌弃自己丢脸……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善逸就悲伤到不能自已,眼泪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往碗里流,整只章鱼都要哭到脱水。


    善逸太悲伤了,悲伤到甚至没听见师兄回来的声音。


    狯岳和爷爷谈完,回到房间就看到自己那个废物未婚夫像一只露馅儿的大黄米蓝莓汤圆,在自己的碗里抽噎着,哭出来的眼泪甚至将他淹没。


    “让你收碗,没让你把自己收到碗里……算了。”狯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想起刚刚和爷爷谈话时听到的那点儿动静,大发慈悲地没有将师弟当成解压玩具揉捏,只是端起自己的碗送回了厨房,打水将碗里的小章鱼连同碗一起洗干净。


    被师兄当成洗碗布一样揉来捏去,善逸总算回过了神。他伸出八根短短的触手,牢牢地吸在师兄手指,整只章鱼凶凶地强行占领了师兄的右手。


    他知道的,师兄肯定已经和爷爷说好了。之后师兄就不属于他了。


    太过分了。这完全就是始乱终弃!明明师兄已经和自己有了那么多的美好回忆,他之前是多么期待能和师兄结婚啊!


    想到这一点,善逸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


    狯岳伸出手指,戳了戳在手心里不停抖的小东西,本打算解释自己没准备和他分开的话语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收紧,善逸的圆圆脑袋就顺着他的指缝挤出肉肉的痕迹。加上他被眼泪淹了的琥珀色眼睛和耷拉的粗短眉毛,整只章鱼都了无生气。就像是一只逐渐在放气的球。


    哇哦。


    狯岳新奇地围观着自己这个废物未婚夫蔫哒哒的样子,心中的恶趣味让他非但没有开口解释,反而顺着善逸的想法继续演了下去。


    “喂。废物。”狯岳高高挑起眉头,将手中的小东西举高,恶劣地开口:“你之后出门在外,可不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别给我丢脸。懂了吗?”狯岳再次将善逸的脸挤作一团,像是在攥一个水球一样,并且还用不屑的眼神扫过那些缠在他手指上的短小触手,最后轻嗤了一声。


    嘛。虽然他觉得这个废物的小触手还挺好玩的。每天看他用短短的触肢挪来挪去也很有意思,趴在手里的触感软软弹弹,不爽的时候捏着很解压,蠢兮兮的表情也很好笑。就连会把自己哭成碗里的露馅汤圆这一点也很有意思……不过,狯岳恶劣地想,这家伙总是很在意自己短短小小的体型……这样小小欺负一下他,会收获更有趣的样子吧。


    果然。


    趴在他手心的小果冻先是震惊地“噗哩”了一声,随后眼泪直接炸了开来。


    “噗呜呜呜呜哇哇……”善逸一点点地收回缠在未婚妻……不,现在是前任未婚妻手指上的短小触手,哭嚎着将那些触手全部藏在了身子底下,悲伤和被师兄伤透了的自尊让他不愿意再在师兄面前摆弄自己的触手,又不想再师兄面前哭得这么难看,最后一咬牙,竟是从师兄手心里滚了出去!


    狯岳没想到这个小废物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小章鱼像是水球一样duangduang地撞到了地上,并转眼消失在了狯岳眼前,只留下榻榻米之上一串湿湿的痕迹。那是小章鱼控制不住沾在地板上的泪痕。


    啧。逗过头了。狯岳轻蜷了下刚刚握住小章鱼的手指,盯着地上那个悲伤的湿痕。那是小章鱼砸到地上时留下的第一个痕迹,湿痕上有很明显的两个荷包蛋眼睛样式。


    他的舌尖从上颚划过,最后再次不爽地啧出声,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算了。晚上哄哄吧。反正那个小废物好哄得很。


    狯岳转动手上的竹刀,走向了训练场的方向。


    我妻善逸将自己团在了壁橱之中,师兄的被子里。


    一想到师兄刚刚迫不及待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话语,我妻善逸就感觉自己的海鲜生已经无望了。


    果然吧!师兄就是嫌弃自己太小只,触手也太短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外面找别人!甚至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曾经的未婚夫是自己这样触手只有五厘米的弱小章鱼!!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