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拳打爆香菜
    “哈?我当然生气。”狯岳的拇指蘸取最开始的那一滴泪水,最后将拇指举到眼前,透过茶室之外的阳光观察那滴晶莹的液体,随口说道:“另一个我居然被你这个小废物给杀了,就连死都没能清净地去死,被你这个变态绑着,真是恶心。”


    我妻善逸抽噎的动作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兄:“但是师兄你说我做得好?!!”


    “对啊,你做得不错。”狯岳将拇指凑到鼻尖轻轻嗅闻那滴泪水,最后伸出舌头,将那滴泪水舔舐,被苦咸的味道激得表情微皱,一巴掌按在了震惊看着他的我妻善逸脸上:“我只是不爽最后输给你了而已。跟你没关系。”


    “别哭了小废物。”狯岳掐住师弟的嘴角向中间挤,将师弟挤成了鸭子嘴,破坏掉那苦兮兮的表情,心情才总算好了一些:“你一个小废物本来就不聪明,做出这么多事真是辛苦。”


    “师兄你别捏我……呜哇……”


    我妻善逸穿越以来,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在这来自师兄的一句“辛苦了”之中,化作最汹涌、最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呜呜……师兄你真得很过分……”


    “我都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了,想要陪你一起去死你都嫌弃我恶心……”


    “好不容易找到小时候的师兄,师兄却想要从我身边跑掉,差点被鬼给杀了……”


    “师兄好过分……呜呜呜,总是骂我,骂我是废物……”


    “我明明比师兄多练好几年剑,师兄却一点都不停歇地往上追,害得我只能也拼命学习……”


    “呜呜呜我好害怕……害怕师兄变得比我强之后离开我,害怕没保护好师兄,让师兄死在鬼的手里……”


    “还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师兄……呜呜呜师兄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师兄骂恶心变态然后远离我呜呜呜……”


    “明明努力了好久,明明每天都在拼命练习,还是差点让师兄死在上弦一手里……”


    “呜呜呜师兄你真得很过分!!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太过分了!师兄失格!!”


    我妻善逸的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眼睛像是连着大海一样,眼泪怎么哭都哭不完,还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的身体钻进师兄的怀里,明明他现在已经比狯岳高出半头,半边身体从师兄的羽织里凸出来,可笑极了。


    狯岳看着那一张糊满眼泪还要往他怀里塞的脸,一时间理智和感性在脑子里打架。


    尽管看多了我妻善逸的蠢样,狯岳还是受不了他如此邋遢地往自己怀里钻。


    但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有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伸到一半的手就又收了回去。


    眼泪糊了满脸,两串大鼻涕挂在鼻子上,哭的时候一抽一抽的,把眼睛和脸都哭得泛红,鬓边的黄发都被眼泪粘在了脸上。


    都已经十六七岁了脸上还都是软和的脸颊肉,身高都比自己高出的半头,面部线条却还是软的,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看上去还像十岁的小孩。估计再过十年也还像是小孩。


    头发也是恶心的黄蓝色,像是拖把一样堆在头上,偏偏还喜欢扎高马尾,从远处看更像是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黄拖把成精……


    有时候也能做出让人惊讶的壮举,但是每当想要对他改观时,偏偏又搞出让人无语的笑话……现在还试图顶着这样脏兮兮的脸往他的怀里钻……


    砰咚、砰咚。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好恶心。好邋遢。好蠢。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蠢货呢??


    简直就像是没经过驯化的猪一样。又蠢又邋遢,还一个劲往人身上撞,往人怀里钻,顶着他鼻子上那两串大鼻涕。


    真是看一眼就受不了。难不成是他的眼睛瞎了吗??还是说他有恋猪癖?


    狯岳最后恶狠狠地扯着自己的羽织,一把按上了蠢货师弟的蠢脸,粗暴地擦拭着,将那一大堆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羽织衣摆上。


    算了,之后找爷爷再要一件羽织吧。这件就说是被猪咬坏了。


    “呜呜……师兄你%¥&@你干嘛啊……”


    我妻善逸被师兄粗暴的擦脸手法揉得连继续哭的劲头都没了。他吸了吸鼻涕,搂着师兄的腰,委屈地看着师兄脱下那件刚刚糊到他脸上的鳞纹羽织,团吧团吧再次盖住了他的脸。


    视线受阻,善逸看不到师兄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师兄的声音。


    “哭得恶心死了。我羽织上都是你的鼻涕眼泪。给我洗干净!”


    “师兄怎么还骂我恶心啊呜呜呜真是人渣师兄……一点都不体谅师弟的不容易!!”


    我妻善逸将脸上的羽织扯下来,还下意识闻了闻师兄的味道可惜,他的鼻子被鼻涕堵住了,没闻到。


    他单手抓住师兄的羽织,另一只手还搂在师兄的后腰,小心翼翼地往上瞟,在师兄注意到自己之前又收回眼神,这样,反反复复了两三次。


    狯岳对他这欲言又止的犹豫样子看不过眼:“有什么话就说。”


    “那个啊,师兄……”我妻善逸将自己被擦干净的脸往师兄的腰上埋了埋,说话时鼻音很重:“师兄看到了吧,我有关鬼舞无惨的计划。”


    他在被师兄按着脑袋之后,突然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慌乱之中他连忙调动自己关于上次和主公谈话的记忆,想要让师兄找到自己想要的就离开,没想到师兄接着往下翻,他被迫和师兄一起回忆了一遍两辈子关于师兄的大多数事情……最后不止让师兄发现了上辈子的事,就连计划也没能瞒住师兄……


    本来关于这个计划,他已经设计好了一大段解释,结果现在全部被搅乱了,偏偏师兄根本没问他关于计划的事情,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那天师兄又搞出他接受不了的行动……


    偏偏就连心声也听不到师兄的复杂情绪。自从师兄发现自己的探查会被一些表层的情绪干扰后,就学会了将自己的想法伪装在表层的思考之下……好过分。简直就是针对他。好过分师兄。


    所以……我妻善逸微微抬头,仰视着师兄的下颌。


    “告诉我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鼻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软糯糯的,“为什么之前要瞒着我你想要做的事情,又为什么在得知我的打算后不做质问与评价……”


    “告诉我吧师兄。这些对我很重要。不要让我总是担惊受怕啊。”


    “小蠢货。”狯岳单手抚上埋在自己腰间的师弟的脑袋像揉一只小狗一样拨着善逸的头发:“杀死鬼王,是我们身为鬼杀队鸣柱的责任,而你的打算能在鬼杀队伤亡最小的情况下杀死鬼王。”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穿梭在我妻善逸的发间,一点点的酥麻顺着头皮流向我妻善逸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抖了一抖。


    “所以作为鸣柱的我们,不管冒着多大的风险,都不能阻止这样的计划。”


    狯岳的手指停顿,“不管是你还是我,若是想要阻拦另一个人涉险,给出的方法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风险别反驳。”


    狯岳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善逸要张开的嘴唇上,眼睛洞察了师弟的一切:“别说你没有抢夺无限城主导权的能力只要你想,你有办法。”


    “唔……”善逸被师兄强制闭麦,嘴唇在师兄的指腹之下轻轻蠕动,只发出了一点气声。


    眼神和师兄对上,他有些心虚地躲了躲。


    也没……好吧,他确实想过。


    谁让师兄总是想要涉险。


    好危险的。为了这件事刚刚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所以我想明白了。与其两个人都偷偷瞒着对方有别的计划,不如在双方都参与的情况下互相配合。”


    狯岳再次掐住师弟的脸,咬牙切齿道:“反正,我们的约定已经设好,如果你死了,就算作你输。”


    “反正我不止一个师弟,死一个还有一个。”狯岳松开自己的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所有都留给那个小的了。”


    我妻善逸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师兄,像是在看一个当着他面找小三的渣男:“师兄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还找备胎啊??”


    “你都死了还管我。”狯岳居高临下俯视他:“胜者享受一切,败者没有发言权。”


    说罢,狯岳将师弟扒在自己腰间的手扯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我去洗澡。你也找个水池也自己洗洗吧。蠢猪师弟。”


    “……”我妻善逸傻愣愣地看着师兄走远,一直到师兄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才扭过自己僵硬的脖颈,仰头,望着屋顶上的灯。


    什么意思啊,人渣师兄。


    我妻善逸的脸逐渐通红。


    “这样不就是说,只要我活下来,师兄就会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嘛……”


    “人渣师兄……”


    第119章


    我妻善逸将自己泡在浴桶里,身体向下滑,任由水流漫过脸颊,去缓解面部的燥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流转。


    先是师兄将自己支开一个人转化血鬼术,被自己发现,反而目睹了师兄在转化血鬼术时的漂亮模样……


    自己没出息地被师兄给迷了眼,像是个傻子一样任由师兄在自己身上试验血鬼术,反而让师兄看到了自己做的那种梦,被师兄误解成拿师兄当幻想对象的人渣……


    自己崩溃之下和师兄表白,在得知师兄对自己的误解之后莫名其妙和师兄对骂,在激将法的作用下跟师兄下了“如果赢就能享受到师兄的告白和白无垢婚礼”的赌局……


    然后,再次不长记性地让师兄翻自己的记忆,把前世杀掉师兄的秘密暴露了,以为会被师兄讨厌结果却得到了师兄的夸奖,在师兄怀里哭成傻子……


    然后就是最后,被师兄暗示,只要战胜鬼王活着回来就能跟师兄结婚……


    呜啊我今天都在做什么啊……


    善逸将整张脸都缩到了水下面,口中冒出一大串泡泡,咕噜噜在水面上炸开。


    明明直到昨天还在苦恼怎么才能让师兄潜移默化地接受自己的感情,只是过去了一天,就经历了被师兄发现那种梦被师兄骂崩溃中表白跟师兄赌下感情掉马被师兄暗示结婚这样一大堆的事情……


    也就是说……


    我妻善逸的脸再次通红。


    也就是说,师兄已经成我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这样的事情……好突然……


    好……好幸福……


    与此同时,另一边。


    狯岳双手撑着墙壁,崩溃地站在浴室里,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堵墙。


    靠!他怎么会喜欢上那头猪啊!!


    还一时间上头答应了他那狗屁的赌局!!


    靠!!那胆大包天的废物还居然敢让他在鬼杀队柱的面前跟他表白??还要自己穿白无垢和他结婚??


    哈,以为他那种蠢样会有人喜欢一样!


    蠢得没边了!居然会因为没给过自己几个好脸色的师兄做到那种地步!


    居然就连重生之后还粘到他身边……真是……


    狯岳再次想起无限城里那个下落的死寂身影。


    真是……


    他对上那双从善逸记忆中窥得的暗绿色眼睛,以及眼睛倒影之中那人的近乎沸腾的欢欣。重新见到一个人之后,竟然能焕发出那样耀眼的生机……将自己生存的意义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的人,真是……太愚蠢了。


    可偏偏每当想起我妻善逸如同枯死之花复苏一般的奇迹模样,看到那个将全身心都放在自己身上的人,哪怕他如此愚蠢、如此固执,狯岳的心脏总像是失去了冷静一般失序跳动着。


    烦死了!长成那个蠢样都会有人喜欢!


    想到这里,狯岳锤墙的手再次僵硬。


    不管怎么样,狯岳拿头抵着墙,回想起我妻善逸嚣张至极说着“师兄绝对喜欢我”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想。


    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个蠢货知道这件事情!!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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