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请任务者确认,请任务者确认,请……]


    在不断重复的电子音中,齐疏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在意识到那是任务之后——


    “!!”


    哪怕意识根本没清醒回笼,齐疏月就已经本能先接取了任务,有些怔怔地开始阅读那些任务面板上的内容。


    再次感慨了一下作死提示真的很能做作死,简直就是将恐怖片中能犯的忌讳都犯下了,哪怕安全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感慨完后,齐疏月迷迷糊糊的,昏睡前的记忆才逐渐复苏,浮现在脑海当中。


    齐疏月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观野那个诚挚灼热的、却一触即离的吻上。


    “……”


    ……很难以置信。


    齐疏月想。


    观野真的做了那件蠢事。


    他现在,是在观野的房间里。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和一个炮灰交换这样危险的剧情,难道值得吗?


    而且——齐疏月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作死提示,他一惯脾气很好,但此时却因为这次的作死任务,很罕见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奈下的愤怒和慌乱。


    这是无意义的。


    齐疏月会想:哪怕观野想要用这种方法拯救自己,但这没有意义,自己还是会因为作死任务而一次次的……


    他是这个小世界里的炮灰啊。


    强烈的愧疚感和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同时交织,密布心间,像沉甸甸困缚心脏的网。齐疏月咬了咬唇——又想到观野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下意识松开了点。


    第99章 灵异篇(25)


    苍白的指尖落在殷红柔软的唇瓣上,强烈的颜色对比显出一种惊人的色气来。不过此时的齐疏月没想那么多,他看了一眼依旧雪团似的指尖,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出血。


    肉体上的短暂疼痛感,让齐疏月从那种沉溺的、内疚的复杂情绪当中勉强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齐疏月想。


    换种角度来看,下达的作死任务至少有一点好处——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看观野怎么样了。


    ……但愿不会帮倒忙。


    齐疏月无声地叹息。


    他很果断地从柔软、温暖的床褥当中起身,床头的小夜灯照亮了那张微蹙着眉,却依旧漂亮到接近凛冽的面容。齐疏月只换了双易于奔跑行走的鞋,连单薄的衣衫都未曾更换,便迅速地来到了门边。


    代表着绝对安全的门把手被转动时,金属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界好似一瞬间狂风大作,咆哮席卷的风声“砰砰”地碰撞着门窗,好像有噬人的风兽会在那一瞬间冲过来将人彻底卷跑似的。在这种阴森、诡异、寂静的氛围当中,待在安全的地界几乎是所有人类的本能,更别提齐疏月这样胆小的接近柔软,十分害怕灵异鬼怪的人类——


    但没有一丝犹豫的。


    不论是任务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齐疏月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了那扇分割着危险和安全的房门。


    窗外尖啸的寒风好像一瞬间归于死寂,正如齐疏月所面临的这条死寂长廊那样。


    太安静了。


    明明是在白日里看过许多遍,也很熟悉的场景,在此时却透出某种诡异的陌生感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与纹路、略狭窄的两侧走廊中挂着的装饰画、脚踩着的毛绒绒的鲜红地毯,和白天别无二致,但就像身处异时空般,陌生得让人微微战栗。


    好像虚空当中升起了许多不可见的“眼睛”,从每一个看不到的缝隙角落,紧紧地盯着齐疏月。


    齐疏月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发颤,空气当中的寒意像是刀割一般落在他身上似的。


    没有了规则的保护,他现在很危险。


    齐疏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却像是没发现身处的环境的诡异那样,几步上前,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挂着“暴食”那幅画的第六间房。


    或许也会是今日观野和杨程云的主战场。


    齐疏月无从得知现在的“战况”如何,只能从别墅内的诡异气氛和阴冷的寒气中判断情势大概率是不怎么妙的。


    他现在前往,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也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齐疏月握着门把手,想要推开观野的房门。但是预料当中的尴尬事件发生了——


    他推不开。


    房门依旧紧锁着。


    齐疏月蹙着眉,研究了一下门锁,甚至尝试了类似撞开这样的办法——但一只小猫能有多大的力气,最后只能吸着凉气,失落地发现了自己被困在第一步了。


    很糟糕。


    但除了观野这里,齐疏月现在并不想去别墅内其他地方,何况……


    齐疏月能感觉到,像是能淬进骨髓里的阴冷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边角当中吹过来。一点点地攀爬上他的肢体,从脚踝、到小腿——好像有某种诡物正在接近。


    在这种极端的紧迫感当中,齐疏月的视野,甚至落到了旁边“色欲”所代表的房间房中。


    或许他现在回去,也能是安全的。


    但齐疏月很快便微微偏头,将那间房扔在了视野的边缘,没有一丝犹豫。只是微微咬着牙道:“观野,你在不在,能不能、给我开门?”


    只是齐疏月说完这句话,兀自愣了下。甚至很莫名又无奈地想到,昨天的杨程云好像也用过类似的手段,那时候他还偷偷吐槽,谁会大半夜地跑出来在门口让房间主人开门……结果没想到今天就轮到他,真的来做这种事了。


    观野不会也把他当成是杨程云用鬼术幻化出来的吧?


    ……虽然这么一想,也觉得可能性实在太大了。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这种状况。


    齐疏月莫名察觉到了一丝委屈,虽然这种委屈的确是很莫名其妙的——但或许是因为娇气的小少爷从来没从观野那里得到过这样冷漠的对待,哪怕明知道自己“不占理”,齐疏月还是有点很失落的、难过的低沉情绪。


    他的眼睛一向很“薄”,只这么一会,眨个眼睛的功夫,眼睫上都跟着蒙生出一点雾气来。


    湿润的,朦胧的。


    好像一眨眼就能掉下珍珠。


    齐疏月其实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毕竟这种时候失控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征兆。但哪怕他自认为表现的很冷静镇定了,但出声时,还是带上了一点哭腔似的颤音。


    “观野。”他说,“我从房间里跑出来了,只是想见见你。”


    任务的事情,不能说出来。


    齐疏月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开安全的房间,非来不可的“添乱”。最后只能去除掉系统这些场外因素,零零散散地碰出自己的真心来。


    齐疏月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因为他的确控制不住地失落和难过:“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你、你不应该替我的……”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事情,杨程云也是知道的。并不能证明齐疏月现在的身份。连齐疏月自己都觉得,哪怕被当成是鬼怪化身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观野不开门的话——要不然他想想其他办法。


    像是观野昨天那样,从窗户处翻过去?


    正好现在窗还是破的,没修好……齐疏月身体还算柔软和敏捷,但实在不太擅长攀爬,有些害怕自己会从楼上掉下去。


    要是没被恶鬼害死,却是以这种姿态下线,也不知道会不会扣评价分。


    齐疏月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尝试一下,毕竟现在可走的路实在不太多。


    在齐疏月准备离开翻窗的时候,被齐疏月倚靠着,想要推开的门,忽然间“吱呀”响了一声,失去了全部的阻力似的向内敞开着。齐疏月一时不及,也踉跄了一下,跌进了房间中。


    房间内部比走廊处更加黑暗,亮度的猝然转换让齐疏月的眼前一片漆黑,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也看不见。而同样在此时,门竟然又无声地合上了,一系列的变化打的齐疏月措手不及,也可说是晕头转向。


    “唔……”


    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呻吟后,齐疏月也不说话了。


    房间内的情况,大概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齐疏月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的脑海当中,也不免跟着浮现出某些血流成河的可怖景象。


    齐疏月是害怕的。


    但是他想到这可能是观野受了伤,便也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只更加强烈、执着地,想要见到观野了。


    “观野?”


    没有人回应。


    但黑暗当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牢牢地盯住了他。


    齐疏月没有太恐慌,因为他隐隐意识到在房间里盯着自己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观野。


    观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出于对观野天师身份的信任——或者就是单纯的,依照对相处时观野靠谱的表现的信任,齐疏月不相信观野会死在杨程云的手上,至多,是他现在碰到了什么困难……


    所以齐疏月一边很轻声地试探着观野,一边在黑暗中向前摸索:“你现在还好吗?碰到了杨程云吗?有没有受伤……”


    古怪的,观野一直没回应他。


    在这种黑暗当中,难免也会与人不安感。


    齐疏月想了想,还是觉得亲眼看见才比较放心,正好他已经摸索到了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处,才轻声询问了一句:“我现在开一个小灯,可以吗?”


    猜到观野大概率不会回应他,齐疏月本来是打算“先斩后奏”的。但偏偏,齐疏月的手腕碰到灯光开关处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血风”像是靠了过来,一下席卷了齐疏月。


    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握住了齐疏月的手腕。


    那黏腻的触感,是淌下来的血。


    这样的“突然袭击”原该是很吓人的,但齐疏月只怔愣了下。


    那扼紧他手腕的那只手看上去很强劲、力度很大,但并没有弄疼他,反倒是熟悉的触感,让齐疏月先察觉了是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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