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讳疾
    如果他打电话的时候,左望帝就已经死了呢?


    在和他对话的……


    或许是杨程云扮演的左望帝,也或许是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左望帝。


    而杨程云将这一切,在齐疏月的面前重新复制了一遍,为了让他“看见”。


    齐疏月看见的是过去。


    而杨程云或许就在某一处,窃听他的通话,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


    杨程云“看”了自己多久?


    像是一场精心为他炮制的恐怖话剧。


    或许这就是任务的“了解左望帝的现状”,在齐疏月复述完,提到左望帝或许已经死亡时,才真正完成的原因——因为左望帝的现状,其实就是已死亡。


    齐疏月又开始不自知地咬唇,然后唇便被按住了。


    齐疏月抬头时,撞见观野的目光,有点凶,又像是……


    齐疏月一度以为那会变成一个恍惚的吻——但其实没有。


    观野只是很疼惜地,轻轻揉了下齐疏月的唇,低声和他说:“别咬。流血了。”


    观野又一次弯腰低头,捧住齐疏月的面颊,额头间亲密地碰了一下,语气是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发出的柔和声调:“不要怕,小月。”


    “我会亲手杀了它。”


    不能让它伤害小月。


    这简直像是某种被写入灵魂的深刻情绪,只要一想到那只恶鬼在暗地中窥伺,企图伤害齐疏月,观野就觉得自己相当暴躁起来……恨不得将那只恶鬼和整个世界一起炮轰干净。


    只是现在观野还是收敛好了这股戾气。相比起杀掉那只恶鬼,观野觉得安抚好面前受到惊吓的小月更加重要。


    于是在这个夜里,一声又一声地低语安慰着。


    第98章 灵异篇(24)


    齐疏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境断断续续,他睡得不算很好,只用来勉强恢复体力——偶尔在梦魇中将醒来时,能听见耳边低沉的声音在轻声哄着,于是不知不觉又往温暖处,像猫似的轻蹭了下,继续闭上眼,眼睫中似乎还蒙着层水雾。


    于是在别墅当中又度过了一个夜晚。


    齐疏月醒来的时候,几乎有些恍惚。


    abcd相继死去,接下来是属于“暴食”的时间。


    就像杨程云说的那样,轮到他了。


    白日。观野其实还去检查了下别墅楼下的痕迹——就是昨日杨程云跳楼身亡的地点。


    大雪被伸出的屋檐拦住了大部分,不至于因为天气原因遗漏什么线索。别墅周边地面连石砖上的花纹都看得十分清晰,却不见尸体的痕迹。


    不论是杨程云的尸体还是溅射而出的血迹,都一无踪影。


    齐疏月在发现这点的时候,很难说清自己心里是放松了点,还是更紧张许多。


    总害怕杨程云还留有后手。


    而观野在很仔细地检查过那一片区域后,面上也流露出些许戾气来。


    难以控制的烈焰怒火在他心底燃烧,只是观野的神情还一如平常的镇定。


    他破坏了部分砖石后,看着上面的图纹开口:“这下面铺设了一道阵法。”


    是别墅在建成之时,已经设下的阵法。


    齐疏月有些茫然地望了过去:“?”


    “是血祭之阵。”观野道。他对阵法并不算太精通,但这样典型的术法也多少认得出来些,“用四人血肉力量为引,超脱肉身,化为恶鬼。”


    先前的杨程云身上,便已经有几分邪异了。


    但那时候的他,只是驭使恶鬼,勉强也算是吃阴间饭的人,哪怕走的是“歪路”,和观野这种天师正统有点不太一样,也没有说两者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从杀害“君艾”开始,杨程云借助别墅设下的鬼域和血阵,便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了。


    在连续杀死四人之后,力量与血气都已经接近鼎盛——杨程云也由此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他要杀死的第五个人,是他自己。


    这也恰好能解释,杨程云为什么亲身扮演了“贪婪”。在一方面将自己内化为“神明”的同时,又扮演了七宗罪的一部分,因为杀死自己的肉身,本来也是杨程云计划中的一环。


    血肉苦弱,杨程云才亲手抹灭了自己的欲望和弱点,从昨夜起,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厉鬼。


    在他所建造的鬼域之内,恐怕力量更是更盛一截。


    如果说昨天他还需要骗左望帝开门来达到目的,那么如今真正成为恶鬼完全体的杨程云,要杀起人来,便容易多了。


    这一点观野未全权告知齐疏月,只是郑重道:“他现在比之前更危险。小心。”


    齐疏月回神,面容苍白。他露出些许勉强笑容来,很安静地点了点头:“好。”


    “我会保护好你。”


    观野说。


    …


    整个白日,齐疏月都有些心不在焉。哪怕他想从藏书当中再找到些可用的线索,却也难以心静下来,纵使翻阅那些书籍,也看不下去,只能抱着那本《渡亡书》发呆了。


    反正迟早要来的。


    今天确实……轮到他了。


    观野一直在房间中陪着他。但齐疏月察觉到外面夜色更浓,破碎的窗户挟着冷风吹进,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也开始不安起来。


    其实齐疏月猜到,哪怕他不提出,观野今晚大概率也会和他在一起,共同迎接杨程云的报复——但是、但是……


    他一个炮灰,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拖累主角,违反规则吧?


    这应该是他应面对的困境。


    当然,齐疏月也知道自己大概率迈不过去就是了,反正也到结束任务的契机,他该返回意识空间了。


    这些念头乱糟糟地晃过了几轮,齐疏月才抱着书,慢吞吞用书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以免神色上泄露出几分不安。只是睁着淡茶色的眼眸,看着观野提醒道:“该走了……”


    规则上不会允许两个人待在一间房,这样两人都算“违规”。


    而今夜是“暴食”的时间,“色欲”暂时是安全的——就算到了明日,齐疏月也清楚,观野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应该能应付得了变成恶鬼的杨程云。如果说这一场灵异风暴里谁能逃得掉,那显然就是身为主角的观野了。


    观野其实也隐隐等待着什么。他听见齐疏月说的话,收回了落在破碎的窗户上的视线,果断点了点头:“好。”


    随着观野起身的动作,齐疏月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想,要是观野不愿意离开的话要怎么劝说他。下一秒,就连人带毯子地被观野整个端起来了。


    齐疏月:“??”


    忽然凌空的触感,让齐疏月的小腿还下意识地挣动了下,那双眼也倏地更睁开许多,看向观野,有点懵:“观野?”


    齐疏月是真的困惑了下:“你把我抱起来做什么……”


    观野抱着齐疏月也是真的一点不费力,三步两步便跨出了房门,还能抽出手打开隔壁自己房间的门,将齐疏月稳稳当当地安置在床上。


    齐疏月:“……?”


    被柔软床褥包裹的感觉,其实有点懵。


    但齐疏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观野的意图,立马便支起身体要重新爬起来,“我不能……”


    紧接着就像只没什么力气的猫崽一样,被观野用一只手按了回去。银发在枕头上散落开,还有一缕落在殷红的唇瓣上,显得格外煽情柔软似的。


    齐疏月:“……”


    观野此时方开口:“我砸碎了你房间的玻璃。”


    齐疏月:“。”


    他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了。


    “所以那里很不安全,这对你不公平。”观野继续道,“今天我们就交换房间吧。”


    前面五间房的房门被打开了。而从房间主人死亡的那刻开始,“规则”也不再被认可,它们和普通的客厅、书房、茶室已经没什么区别,在别墅内不再具有特殊性。但这并不是说规则就没有漏洞可钻——比如现在。


    “第六天”,被烧掉的是“暴食”那幅画,隐喻下便是今天将面临死亡的,是身在“暴食”房间的人。


    如果这时候与第七间房间交换呢?


    一人一间房,并不影响规则。


    而至少在第六个夜晚进行时,于代表“色欲”的房间内,是绝对安全的。


    齐疏月从观野行动起便想到了这点,因此被观野抱了过来按在床上,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用你和我换。”齐疏月很认真地问,“观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纵使是贪生怕死,也不至于——”


    齐疏月的话没说完,观野的手指点在他眉心之间,快速结了个印。


    “抱歉,小月。”在齐疏月迷蒙的失去意识前,观野俯身,微热的唇也随即跟着落在齐疏月眉心之间,“是我最任性,让让我吧。”


    他要齐疏月万无一失。


    绝对安全。


    “……”


    如无意外,齐疏月这一闭眼,其实应该昏睡至清晨了。


    但耳边机械性的、一遍一遍的任务提示声传来,还是让齐疏月在极端的困倦当中,朦胧地睁开了眼。


    好困……


    头有点疼……


    [炮灰作死提示三:请违反已知的死亡规则,发挥作死炮灰本色,离开房间,探索别墅内异常。]


    [炮灰作死提示……]


    [任务剧情偏离中……]


    [任务者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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