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不觉
    再次从冰天雪地中投入暖气怀抱的如月千夜将自己摔倒在旅馆房间的大床上,他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后下停下动作,开始从头到尾一件件将身上厚重的大衣脱下。


    先是外套,然后是毛衣...直到脱到只剩下一件衬衫的时候,如月千夜才停下动作。


    “他还没有收回去?”松田阵平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如月千夜。


    对方坐在床上,膝盖自然曲起,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白色的衬衫垂落时堪堪遮住大腿根,而如月现在的这个动作,自然什么都遮不了。


    青年没有穿长裤,两条白皙的双腿就这样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而原研二的其中一条触手,正圈在他的大腿上,将大腿勒出一圈软肉。


    “随他吧。”如月千夜好像不是很在意原将触手留在自己身上这件事。


    他手指快速地回复着消息,嘴唇抿紧,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随他?”松田阵平品味着这两个字,发出一声轻笑。


    “你可不要太纵容他。”松田提醒道。


    毕竟原研二是他的幼驯染,二十多年的相处,松田阵平无比清楚对方是一个会顺着杆子得寸进尺的家伙。


    倒不是说原研二性格不好,其实他在很多时候都懂得点到为止,保持距离这几个字。但偏偏是面对如月千夜的时候,恶灵总是最擅长贪得无厌、持宠而娇。


    松田阵平绝对没有要说原研二坏话的意思。


    “我想他大概是应激了吧。”如月千夜对松田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松田过来。


    松田阵平盯着如月千夜招手的动作,迟疑了半秒,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挨着青年坐下。


    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些衣物的妨碍,所以青年皮肤的体温毫无保留低传递给了松田阵平。


    “小心别感冒。”松田阵平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扯过一张薄毯,盖在了青年有些晃眼的双腿上。


    如月千夜:“......”


    “不解风情?”如月千夜仰起头眨了眨眼。


    “我这是体贴。”松田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我想,你现在不会想重现之前那一次哭着喊停的场面。”松田垂眸盯着他,凫青色的眼睛目光沉沉,里面的情绪烫的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但真的走开了的话,恐怕他就要有大麻烦了。


    “抱歉,我的错。”如月千夜语气陈恳地说道:“请你大人有大量。”


    “出息。”松田阵平看着用薄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如月千夜,发出一声嗤笑。


    “要不然我们还是来谈谈原的事情吧?”如月千夜转移话题。


    松田眯起眼盯着如月千夜看了三分钟,最终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愿意大发慈悲的放过。


    如月千夜松了一口气。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只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才会故意想要揶揄一下松田阵平的。


    “说吧。”松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原应激的事情。”


    “这个啊...”如月千夜轻声啊了一下,他用若无其事地口吻解释道:“我怀疑原准备吃掉我。”


    松田阵平沉默了,他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后向如月千夜虚心请教:“请问如月老师,你口中的这个吃,是指哪种吃法?”


    “刺身?”如月千夜也犹豫了起来。


    “生吃吗?”松田阵平不禁咂舌。


    “如果是熟的话,请不要放味道重的香料。”如月千夜说着皱了下眉。


    “正经点。”松田阵平用手肘顶了下青年。


    “好吧。”如月千夜耸了下肩膀,发间的耳饰一同晃动了下,“我是讲正经事,原确实有打算将我吃掉的准备。”


    “从一开始就有...”如月千夜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只不过他最近的决心又坚定了一些。”


    “因为[]”松田阵平的脑袋转的很快,他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月千夜神色轻松地笑了笑,“或许是抱有与其让我变成他人的容器,不如被他吃掉,从此之后彻底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我觉得hagi他还没有极端到这个地方。”松田阵平为幼驯染辩解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一步。”如月千夜弯了下眼,“如果我们计划失败了的话,那么原他会那样做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对吗?”


    “不会失败。”松田阵平似乎并不准备接受这个说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俯下身,呼吸落在了青年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如月千夜望着那双充满坚定的凫青色眼睛,愣神了片刻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就拜托你们啦。”心在风雪中产生的那点不安此刻被彻底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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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41章


    锅中的氤氲缓缓持续上升的朦胧白雾模糊了视线,三人围坐在一张矮桌前,盘腿而坐。雾湿了的玻璃窗外,洁白的雪如同香蒲一样随风四处飘散,呼啸的风声撞击着玻璃,但透骨的寒气却始终无法渗透进暖气十足的屋内。


    如月千夜裹着一张墨绿色羊毛披肩,他垂着眼,目光紧盯着黑瓷锅里,在超大份寿喜烧琥珀色汤汁中随着噗噜噗噜声音上下起伏的煎豆腐。


    切着十字花刀的香菇、青翠的茼蒿...和牛裹着蜜色的外衣翻滚着出一身丰富的油脂,萝卜早已提前下锅,如今已经被汤汁浸泡入味,散发出多汁诱人的气息。


    “真好。”原研二手肘支撑在盘着的大腿上,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锅中翻涌着的食材:“冬天果然还是要吃寿喜烧才是正确的。”


    “你前几天才说冬天一定得是辣乌冬。”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幼驯染,他握起眼前盛着汽水的玻璃杯浅浅地呷了一口,冰冷有些冻牙的气泡水进入口腔,迫不及待在舌尖上炸开一个接着一个小烟花。


    “诶呀,辣乌冬也是不错的嘛。”原研二摇晃着脑袋直起身,在碗中敲开一个生鸡蛋。


    滚烫的食物裹着生鸡蛋,在降低温度的同时,给舌尖味蕾带来一种别样的体验。


    如月千夜不喜欢鸡蛋液滑溜的口感, 所以他的碗中一贯只有柚子酱油。


    或许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们这一次的前来北海道的目的终究不是令人轻松愉快的旅行, 一顿晚饭下来,三人吃的都有些沉默。


    松田阵平咬着萝卜,偶尔盯着锅中上下沉浮的鱼丸,偶尔抬起眼看了一眼左侧的如月千夜,再看一眼右边的原研二,一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


    如月千夜则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垂着眼,全程几乎没有怎么抬头。雾灰色的眼睛看着碗中煎的四面金黄,吸满了汤汁的煎豆腐,神情温和而多情。


    松田不了解如月到底是有多喜欢煎豆腐,还是在单纯的逃避和他对面原研二对视?


    至于另一边的原研二,就更让松田阵平感到有些胃疼了。


    暗紫色眼睛的长发恶灵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让人无法分辨他此刻内心的想法。每当松田阵平看向他时,原总是会抄起一块子食物夹到松田的碗中,然后用那种好孩子多吃点的眼神看着松田。


    而如月千夜也有样学样,一但松田转头看向他时,青年就塞给松田阵平一块煎豆腐。


    于是一顿饭下来,松田阵平成功的吃撑了。


    松田阵平:“......”


    “都怪你们。”松田有些绝望地仰躺在榻榻米上,他翻了一个身,在听到自己胃里面传来食物混合着汽水晃动的声音时,脸上绝望的表情越发浓重了。


    在他身边,如月千夜和原研二像护法一样,一左一右地跪坐在他身旁,脸上满是心虚之色。


    “啊...小阵平你还好...吗?”原研二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脸,在他的投喂下,松田阵平几乎解决掉了全部和牛的三分之二,再加上如月千夜塞的煎豆腐和其它零零碎碎的食物...已经可以想象明天松田阵平起床后要是称重的话,绝对会重上那么两三斤。


    体重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上上上浮动。


    “我这都是因为谁?”听到原提起体重的话题,松田阵平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悲愤,他隔着枕头大力捶打着原研二,“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原研二被锤的不敢还手,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选择投降,并郑重的表明之后愿意奉上六次饭后甜点,作为松田阵平的精神补偿费。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就好。”松田阵平锤完原后,又变成了之前那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他趁着原低头心虚认错的瞬间,扭过头对着另一边的如月千夜飞快地眨了下眼。


    没能成功接收到信号的如月千夜:“?”


    “松田?”如月千夜被松田的变脸弄的愣了下神,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松田,可在眨眼暗示完他后,卷发男人已经将头扭了回去。


    “我要一个人静静。”松田阵平面无表情且蛮横的表示,左右两个像是在哭丧一样的麻烦鬼赶快滚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独享。


    于是,为了支撑正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唯一成熟稳重的松田大家长把如月千夜和原研二狠心赶出了门。


    随着门砰着一声关上,在旅馆走廊面面相觑的两人,互相眨了眨眼。


    “我刚刚看到了旅馆里面有卖北海道限定的牛奶冰棒。”原研二弯起眼向如月千夜发出邀请,“要去尝一尝吗?”


    “去!”如月千夜犹豫了半秒,斩钉截铁的做出回答。


    于是两人肩并肩溜去了旅馆一楼,在来到卖牛奶棒冰的位置时,摊位前已经排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限定两个字总是充满了奇妙的魔力。


    起码对于如月千夜和原研二来说,是无非说出拒绝的话来的。所以,每当家中多了什么奇奇怪怪口味的食物时,松田阵平总是能够精准的猜出犯人是谁,然后将两人招过来说了一顿。


    因为每一次吃到奇怪味道食物的受害者都是松田阵平。


    *


    三百日元的限定牛奶冰棒可以说物有所值,起码在如月千夜吃过的奶味雪糕里,味道浓郁的可以排在前三。


    如月千夜小口咬着冰棒,他和原坐在休息区的一张长椅上,椅子正面对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室内的温度暖和舒适 ,甚至还让人感觉有些微微发热。


    室外则是覆盖了一层雪,一切景色都看的不是很清晰,唯有远处的模糊的山和尖尖高耸的房顶,才在纯白的雪里透露出一些黑来。


    ‘要说点什么吗? ’


    如月千夜咬着冰棒有些心不在焉,他很少有这样绞尽脑汁想不出聊天话题的时候。


    青年悄悄地掀起眼皮,用余光瞟了眼坐在身旁的原研二。


    皮肤苍白,相貌英俊的恶灵正垂着眼。纤长的眼睛遮住半边眼瞳,淡色的薄唇微微紧抿,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白茶花色的发带扎在后脑。蜷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看起来带着几分委屈。


    “你和小阵平聊了些什么?”原研二先开口了,他侧着脸,目光落到了如月千夜的脸上。仗着身高的优势,以居高临下的目光,原能够将青年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我们聊的你不都知道吗?”如月千夜沉默片刻反问恶灵。


    对方带着些病态的控制和占有欲,在认识的一开始就从未收敛。如月千夜曾经思考过,这是否是因为自己未曾给予恶灵足够多安全感的原因?但直到后来,如月千夜才最终确定,那只是原研二性格使然的原因。


    如月千夜不太了解在生前的原研二的什么性格,偶尔从松田阵平只言片语中,如月大概能够猜测出,原现在的性格和以前的还是多少有些变化的。


    毕竟是恶灵,如月千夜漫无目的想着。


    狭间的恶灵,就像是一个无底的空洞。他的欲望永远无法被填满,永远无法被满足,永远不断在索取和渴望更多的情感和爱。


    在恢复记忆后的原研二似乎有所收敛,但不管如何都无法更改恶灵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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