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21章


    听到伊达航的话后，如月千夜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


    “我？”


    如月千夜抬起头看向对方，这位警官的长相并不是那种毫无记忆点的类型。如果自己认识对方，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的话，也应该会多少留下些模糊的印象才对。


    毕竟如月千夜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挺有自信的，而且按照对方语气中的熟稔程度，可不像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了解，应该还有更深层一些的关系在。


    但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如月千夜对对方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这才是不正常的。


    “你忘了吗？”伊达航露出了一个爽朗豪迈的笑容，其中带着几分不属于陌生人的亲近。 “就在东京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在警视厅附近......”


    但伊达航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如月千夜出口打断了。


    “抱歉。”如月千夜扯了下嘴角，雾灰色的眼眸低垂，脸上神色带着些许歉意和恰到好处的疏离。


    “我想伊达警官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既然对方提到了一年前东京的事情，那么如月千夜可以非常的确定，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和伊达航见面。


    “我前天刚搬到东京，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所以我想，伊达警官你大概是将我和你认识的那个人搞混了。”


    听到如月千夜的回答，伊达航瞬间愣住了，但下一秒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噢...也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是认错人了。”身形高大的警官不好意地挠了挠脑袋，他低着眼看向如月千夜，脸上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呀，如月君。”


    “没关系。”如月千夜唇角弧度不变，他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先一步朝走廊外面走去，“既然如此，伊达警官我们还是尽快先找到镜小姐吧。”


    “需要我”伊达航伸手想要挽留对方。


    “不了。”如月千夜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他侧着脸看向站在原地的伊达航，银亮的耳饰在发间晃动，露出在外没有被遮掩住的那只雾灰色眼睛，正落在身旁不远的某处，那位只有他能看到的恶灵身上。


    “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如月千夜在说完这句话后，甚至没有给伊达航回答的时间，就转身离开了。


    *


    “那么，你打算先去哪里呢？”


    原研二像是被设置了跟随设定的随身小精灵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因为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缘故，带着凉意、轻飘飘的白雾被对方释放了出来弥漫在脚边，甚至连缠在手腕上的触手也蠢蠢欲动地想要探出头来。


    “总不能让孩子们憋着吧？”原研二理直气壮地的为自己的行为作出狡辩，“这可是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着想。”


    你的触手有个鬼的身心健康。


    虽然如月千夜没有将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但在只有一人一鬼的情况下，他终于如愿的对着原研二翻了个白眼。


    “你似乎不太相信。”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双排扣风衣称得他皮肤越发的苍白。


    随着白雾的扩散，冰冷的感觉逐渐从下向上蔓延，直到浸透宽大的羽织外衣，要将他整一个人都染上对方的温度的之前才堪堪停下。


    “看看孩子们都伤心的要掉小珍珠了。”原研二蹙起眉毛，开始胡言乱语，英俊的五官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忧郁的神色。


    “你该怎么安慰它们呢？”恶灵故作困恼地看着他，看着他被从白雾中伸出的触手缠住后，陷入举步维艰困境中的模样。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即使被对方控制住了行动，如月千夜也依然是那副稍显冷淡的表情，似乎哪怕处于被动困局中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这种程度阻止根本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这是他与对方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原研二还是这么做了，甚至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可笑的借口。


    如月千夜并未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感到生气，或者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毕竟从他的个人感觉中，缠在他身上的触手比起束缚，更像是挽留和玩闹。


    那种感觉就像是出门上班前，轻轻咬着你衣袖不放的狗狗一样。你们都清楚，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你的脚步还是因为对方而停顿了。


    但是再怎么样，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


    “我可不想要被一直困在这里。”如月千夜望着走廊外的景象，清水宅庭院中的雨正下个不停，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从铁灰色厚重云层不断落下。


    这是不正常的雨，按照他们来时的大小，原本早应该停下了。而且今日的天气预报里，也没有提到东京会这这么一场大雨，甚至还逐渐有向暴雨转变的趋势。


    “ ......”原研二沉默了一会，才不太甘心的松开了缠着他的触手。


    “好吧好吧。”暗紫色眼睛的恶灵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打算怎么做？”


    “去找到清水镜？”原研二用触手拍打着地板，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你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是捉迷藏的行家。”原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比小老鼠们还擅长躲藏...更别说要寻找的根本不是人类状态的孩子。”


    “嗯...捉迷藏确实不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想要先去大门那边看看。”如月千夜望着连成线落下，将庭院景色都模糊成一片的雨，说出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


    *


    于是他们穿过了那条狭长昏暗的走廊重新回到了门口。


    深色的大门紧闭，在阴沉潮湿的大雨天里，没有什么人会喜欢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


    如月千夜按在门上的手用上了些力气，紧闭的门便在他的手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随着他的动作，门缝越扩越大，直至半边门被完全推开。


    和他猜测的一样，外面什么也没有。


    这种没有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来时的街道、房屋、天空、雨水。


    外面什么也没有。


    整个清水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球上独自挖去，然后放到了一块独立的空间里，无法再沟通到外界，而宅屋中的人只能茫然而无知在大雨中打转。


    “这就是领域。”原研二开口解释道：“就像是我的狭间一样，除非构成这片领域的存在愿意主动解除，不然的话只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当然。”原研二垂着眼，好整以暇地看了如月千夜一眼，接着说道：“只要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粗暴点强行破开。”


    “至于那样做对于维持这片领域的存在会造成什么影响...”原研二轻笑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中漫不经心的冷漠：“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反正对于人类说应该是无害的。”


    原研二说着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个很标准的笑容，配合着他那英俊带着忧郁气质的五官其实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但只要你凝视上那么几秒钟，一种强烈的怪异和非人感便会让你从心底产生一种荒谬的恐惧。


    那是人类对于异常和非同类存在的一种自然的畏惧，但同时又不可避免的某一刻，被那样的存在所以吸引。


    “是吗？”如月千夜没有接受但也没有说拒绝，他只是久久的凝望着大门之外的那片虚无，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犹豫？”原研二不解的歪着脑袋，毕竟如月千夜先前可是一直都表现的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是因为清水镜吗？”原慢吞吞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如月千夜会拒绝他提议的原因。


    因为从如月千夜对待那个名叫柯南的人类孩子的态度来看，孩童在如月千夜这里似乎有着优待。


    “我有一个想法。”如月千夜开口了，他没有回答原研二的问题，甚 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对方，只是一昧的盯着外面灰蒙蒙，什么也不存在的虚无空间。


    没有边际，没有光亮，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对于这个，我有一点点个人猜测想要验证一下。”在没有感知到恶意和危险的前提下，比起靠开挂快速通关，如月千夜其实还是更想亲身体验一下戏剧的发展过程。


    就像是文字向游戏，如果直接选择skip的话，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原研二刚想问如月千夜想要怎么样验证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身旁的人脸上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在原研二心中蔓延。


    他甚至来不及阻止对方，伸出的手堪堪掠过对方黑色羽织的边角，然后像是一阵风一样，从自己无法触碰到对方的手掌心穿过。


    如月千夜连招呼也没有打，更别说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了。


    原研二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如月千夜像一只小鸟一样，张开双臂扑向外面，向着那一片虚无跃去，然后下坠，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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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海因洛特认为，疯癫是人身上晦暗的水质的表征。水质是一种晦暗的无序状态，一种流动的混沌，是一切事物的发端和归宿。 *


    *


    如月千夜感觉到自己正在急速的下坠，从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中，坠向厚重的快要让人窒息的云层，再从层层叠叠的云层继续向下坠落，直至坠入一汪冰冷的深潭中。


    没有任何准备的，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将他紧紧包裹，像是被迫蜷缩在石榴内部的一颗石榴子一般禁锢他、再以冷酷无情姿态的灌入他的口鼻耳，夺去所有能够自由呼吸的可能。


    如月千夜摆动着四肢想要睁开眼，却又觉得有一股引力正拖拽着他向下沉去，昏沉的光线无法透过水面为他提供任何光亮。


    恍惚之间，如月千夜感觉有什么像海藻一样柔软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裸，扯着他坠向更深处，更接近死亡。


    直至有一股更加强硬、不容拒绝的力量拉着他的手向上拖拽，在被拽上水面的那一刻，从铁灰色云层落到的雨点打的如月千夜脸上，让他感觉有些发疼。


    那股将他从水底拽上来的力量毫无怜惜的，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脑袋磕到了一旁的石头，以一种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拉扯的快要脱臼的力气，将他从大雨中拖到了走廊下。


    如月千夜浑身上下都湿透，鸦色的头发粘在他因为寒冷而显的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两边，吸满水的衣服正紧紧的贴在稍显单薄的身躯上，早已经失去了保暖的能力。


    “你现在满意了。”长发恶灵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暗紫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的人类。


    “那么现在，如月。”原研二弯下腰，他缓缓地将脸贴近如月千夜，直到那对异色的眼睛中被自己的存在尽数占满后才堪堪停止。


    白雾在原研二的周身翻涌，如月千夜甚至不用感知就能看出对方现在心情很不好，从刚刚开始一直缠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去触手的力道就能感觉的出来。


    “你的猜测得到了令人你满意的答案吗？”纯白半透明的触手钻入衣服的缝隙一路往上，冰冷柔软的东西紧贴着皮肤游走，那种感觉让如月千夜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声。之前冷水灌入肺部的感觉让他胸腔、喉咙都感觉被刺激的有些发疼。


    “真是可怜啊。”触手从领口钻出缠上了他的脖子。


    在逐渐收紧的力道中，原研二垂着眼，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伸手虚虚的碰了碰如月千夜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苍白的唇。


    “你看人类真是脆弱。”原研二弯着眼，笑得很好看。他眼梢微垂，用轻快地语气对如月千夜建议道：“你要是成为了我同类的话，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我会将你的灵魂收藏进狭间，你会受到最安全的保护。”


    说着，缠在如月千夜脖颈上的触手同时间的收紧，强烈的窒息感再次传来，如月千夜原本因为失温而显的毫无血色的脸，在此刻因为呼吸急促而显出几分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