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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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读心2(5)


    第二日下午,玉京秋把他带去了西郊一处别业。


    说是别业,其实庄后另辟了一大片射圃。草地被人修整得很平,远近立着几排箭靶,最远处靠着一片矮林,林边还围出一条跑马道。夏日雨后,草叶间还有水气,马厩那边传来几声低低的马嘶,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倒比城中清爽许多。


    玉京秋已经换了一身骑射服,他平日里衣饰讲究,锦袍玉带,走到哪里都像是被富贵香气裹着的人。今日却只穿一身窄袖深青劲装,腰间束着革带,发也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风流,反倒显出肩背和腰身的利落来。


    边月一向是不注重人的外貌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玉京秋在一起久了,人总会多看心上人几眼,也总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比别人好看许多。


    说起来人也是奇怪,他 们尚未在一起的时候边月只是觉得美人归美人,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现在成婚久了,反倒是越来越移不开眼。


    玉京秋注意到了他视线那一点儿停留,更是笑开了,“怎么,喜欢我穿这身?也是,平日里宽袍大袖看多了,偶尔看些新鲜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内人更有风韵?”


    【果然!】


    【幸好我每日习武不辍,看来他还是喜欢利落点儿的呢。上次穿文武袖他好像也多看了几眼。】


    【是不是他更喜欢头发束高些呢?那得想想下回如何饬了......】


    “你胡说什么......”边月本还没有太害臊,结果听到他还真思考起来了,突然就觉得特别臊,只是难免多看几眼罢了......很难不看吧!


    “本来我就是你的人,你看我不是天经地义么?”玉京秋抱着手臂歪头看他,“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实际男人也是同样的,你多看几眼,那才是这身衣服穿得不亏了。”


    边月一时间还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人好像生来就不会脸红似的,于是只能挪开眼神,“我看你还不够多么?而且你平时也不用特意装扮。”


    “意思是我本来的样子你就很喜欢?”


    "......你不是带我来练骑射的吗!”


    【看来是说中了。】


    【这射圃买得还挺划算。】


    边月这种时候又很想把心声屏蔽掉,还不如想正事呢。


    玉京秋抬了抬手,立刻有人捧来一身衣裳、护臂和软靴。那劲装颜色很素,是近乎鸦青的冷色,料子轻薄却挺括,窄袖收腕,下摆便于骑马,若不细看只觉简洁,细看才见衣襟和袖口压着极淡的暗纹。


    边月看了一眼,“给我的?”


    “自然。”玉京秋道,“总不能让你穿官袍开弓。真被弓弦挂住,丢脸还是小事,若是受伤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也是,边月想了一下,若是在御前,那丢脸可能比受伤还要严重得多,受伤说不定皇上也就宽慰几句,丢脸大概率是要丢前途的,官场难捱啊。


    【穿上肯定好看,就是他手腕太细了......不过最近好像长肉了,应该好点儿。】


    边月沉默地接过来。不要再强调我长肉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接过来去里间换了。


    等他再出来时,玉京秋正低头挑弓。


    架上摆了七八张弓,长短、弓力各不相同。玉京秋看来看去,只拿起一张乌木角弓试了试弦,又换了一张稍轻些的,最后才挑定一张递给边月,“先用这张。”


    边月接过来,入手比想象中轻一些。


    玉京秋看出他的意思,笑道,“别嫌轻,反正你也不是去同武将争头名,到时候射箭不飘,意思一下也就行了,重的弓难掌握,夏苗前这一点时间练不出来的。”


    边月点了点头。玉京秋又取了护臂,走到边月身前,“手。”


    他把手递过去,玉京秋就低头替他扣上护臂。革带绕过腕骨,指尖从边月手腕内侧擦过,试试松紧。边月手常年执笔,指节清瘦,腕骨分明。玉京秋扣到最后一格时,还顿了一下。


    【果然要紧一格,这也没壮实多少啊。难不成肉都长肚子上了?】


    “......”更难以接受的说辞出现了,边月忍气吞声了一会儿,等他扣好了才说,“你觉着我是不是该多动一动?平时也多锻炼一下之类的......”


    玉京秋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想起夏苗就突然想到了。”


    【这对身体好倒是真的。多来外面走走也是好的。】


    “你若愿意,那自然好。”玉京秋也没多想,权当是他突然开始注重身体健康了,反正咱家产业多地方多,想运动那不是去哪儿都行。


    射圃上早已摆好箭匣。玉京秋先没让他上马,只让他站到三十步外试靶。


    边月这几年入朝后也补过骑射,不能算完全不会。他搭箭、举弓、开弓都还算像样,只是毕竟不是从小练出来的,动作里总有些生涩。第一箭射出去,中了靶,却偏在外圈。


    玉京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折扇,倒不像来当师父的,像个闲来观赏的富贵人。


    “还可以。”他说,“至少没脱靶。”


    边月看了他一眼,这好话听着实在不像好话。


    玉京秋只笑,“夸你呢,我刚学的时候可比你这差远了。”


    【左肩抬了一点儿......腰背没展开啊,只用手臂硬拉怕是很容易手酸,先前是谁教的他?】


    【不过文臣试射,这样也能糊弄过去。罢了,再看看。】


    边月听见这些,握弓的手顿了顿,又重新取了一支箭。这一次开弓时,他有意压下左肩,不再只靠手臂用力,而是让肩背慢慢展开,气息也沉下去些。


    玉京秋原本懒懒地摇着扇,扇骨忽然停了一瞬,又盯着看了看。


    【这么有悟性?是真有基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该不会是被科举耽误了吧,这么聪明。 】


    边月忍无可忍地射出一箭,回头看他一眼,很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只是沉了一下肩膀就被你说得跟习武奇才一样!


    “你教得认真点。”边月对他这种鼓励式教育很不满意,他自己是知道自己水平的,从他中状元以来,除了第一年风头正盛进了随驾名单,此后围猎皇上从未亲召过他,去了也是凑人头的。他自知疏于练习水平不够,而今时不同往日,再随便糊弄就说不过去了。


    “我知道。”玉京秋把扇子收了,走过来,“你安心,自然是不会给你留下能给人话柄的地方。”


    【怎么可能让人笑话你?】


    【不过也不知让不让他带家眷。若是我去不得,也该给他安排个人盯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拿他做文章。】


    原本边月想起围猎就紧张,现在突然更紧张了,总感觉自己对象想违法犯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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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读心2(6)


    边月对骑射其实不感兴趣,只是不学不行,而一般学习很好的人,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学习好,虽然他算不得天赋好,但胜在努力,非常肯练。


    但玉京秋不敢让他练太久,本来天气就热,这种天气若是伤着了手那就更受罪了。有个差不多就行。


    练这种东西,边月也是憋着一口气。世家子弟从小有马、有弓、有师傅,有可以练一整年春猎秋猎的地方。边月没有,他幼时连书都读得艰难,所幸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舍得花钱让他读书,至于骑射那就是根本不用想的事。后来入了朝,才一点点补,可三四年也不能补得像从小养出来那样自然。


    朝中同僚来自各地的都有,各种出身的都有,但讲武围猎本就是皇家子弟和勋贵公子的主场,普通人想从中要一份体面,总比别人更难一些。更何况是一个有些显眼的年轻臣子。


    玉京秋也不会一处处细挑,只改最要紧的地方。边月每射三箭,他便让他歇一歇,喝一口水,松松手腕。若是边月姿势偏得厉害,他才走近纠正;若只是细枝末节,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着边月搭弓射箭,又有些走神。


    【我和他,出身倒是般配。】


    【寒门清贵,说来好听,但露出一点儿寒门的样子那群酒囊饭袋就要多嘴了。真是,怎么就非要做官......这傻子。】


    【总不能叫他也受那些折辱。】


    边月手顿了一下,一箭射脱了靶。


    玉京秋挑眉,直接过去拿下他的弓,“歇会儿吧。”


    【累了?也是,应当好久没练了。】


    边月抿唇,也没反驳,看了看玉京秋,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射箭?”


    “从小就学过啊。”玉京秋说,“我学过的东西可多了呢。”


    毕竟他当年也是陪贵人的,又不能卖身,那不就只能卖艺。为了让权贵玩得尽兴,那当然是权贵会什么他就得会什么了,还不能是普通的会,得是能让对方、能控制输赢的那种会,玉京秋抬了下眉,“但凡是你们这些官在外头会玩的、会拿出来显摆的技能,只要你说得出口的,我都会。”


    边月愣了愣,说,“之前柳鸣谦说你吟诗作对很不擅长。”


    “那是我随口乱说的。跟你和他这样的大文人比我是不行,糊弄糊弄一般人也还是够用。”


    【明明是他那狗真的很肥好不好?我那日只是实话实说。】


    边月想起那只狗,确实......那只狗看着很大啊,但是大狗一般又会利落些,可三七又大又胖。


    “说起来三七真的是土狗吗?”边月忍不住嘀咕一句,“长得像,但我在村里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玉京秋看了他一眼,说,“昨日我看了看,不看身形的话,那狗脸其实长得像狼,兴许是土狗和哪家养的番犬或者獒种串出来的。”


    也有可能,边月一想,那说不准还真能当猎犬训啊。这么想那柳鸣谦抱怨它难遛就很正常了。


    【怎么突然提到狗了。我和他说过我给柳鸣谦的狗吟诗的事?】


    【不记得了,兴许是柳鸣谦跟他说的。】


    边月心里一紧,两句话给他吓一跳,心声听多了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柳鸣谦还真没说具体的,只说玉京秋作诗很伤人,原来伤的是狗……他赶紧说,“你这有马么,骑射应该和平地射箭也不一样吧?”


    “当然有。”


    玉京秋说完,便把手里的弓搁回架上,唤人去牵马。不多时,马厩那边便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一匹青骢,一匹玄色。青骢身量不算极高,鬃毛打理得干净,眼神温顺,走近时只低低打了个响鼻;玄色那匹则高大许多,骨架漂亮,鬃尾如缎,抬头时颇有几分骄矜。


    边月看了眼那匹玄马,玉京秋就用扇子啪地一挡,“别看它,今日不给你骑。”


    “我也没说要骑......”


    “那就好。”玉京秋走到青骢旁边,抬手摸了摸马颈,“这匹叫照夜,性子稳一些,不怕弓弦声,也不爱闹脾气。你今日先骑它。”


    边月看着那匹青骢,他也不挑,不过他其实骑马也很多的,“你也不必太操心了。”


    “我替你操心不是应该的么?”玉京秋摸了摸马的鬃毛,又转头看他,“你听说你同僚间的一个说法么?”


    边月不明所以,“什么说法?”


    玉京秋笑眯眯地说,“听说边大人有位贤内助哦。”


    边月震惊地瞪大眼,“你......真的假的??”


    玉京秋看着他,“怎么?”


    【怎么这么惊讶。难不成觉得我当不起么?那真是有些伤人啊。】


    【我应当是操持得事无巨细的,就算真换个名门闺秀高门贵女,治理家业也必定逊色于我......难不成还差了什么?】


    “不是,我不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对。”边月赶紧说,说到一半自己又觉得好诡异,说是贤内助......好吧,事实上看确实是,他几乎不用考虑家里任何事,但是这么说出来还是有点太怪了,为何这人如此接受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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