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闻玉倒是挺可爱的,但是说句老实话闻玉也是个闹腾的,白女士认为这两个人结婚简直可以用狼狈为奸来形容,只能叹息,拍拍明景桓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公司是你的。”
明景桓很无力,“我知道。”那我哥他也不要啊。
“你哥这辈子也生不出一儿半女了,你不用担心......”
“妈,别跟闻阿姨一直看小说了好吗。我们家没有人在争家产,一切听白总您安排。”
“唉。”白女士拿了房卡进大厅,觉得实在无聊,自家的不争倒是省事,结果旁支也争不过,明景桓聪明,以后估计也用不着她操心太多。本以为前路漫漫,没想到老公死了以后人生竟再没有挑战,真是独孤求败。
晚饭后,其他人还留在酒店里确认明天的流程,边月原本也想回房间,却被玉京秋叫住,说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哥本哈根入夜以后比白天安静许多。酒店外的街道不算宽,两侧是低矮整齐的建筑,窗格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有人推门从餐馆里出来,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短暂地漏进夜色里,又很快被风吹散。远处的运河在路灯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水面倒映着岸边的房子和停泊的船。
已经是七月了,但夜晚好像还是凉飕飕的,边月把外套领口拉高了一点,和玉京秋并肩往前走。
走到一处街角时,玉京秋忽然问,“你会跳舞吗?”
边月转头看他,有点茫然,“什么?”
“跳舞。”玉京秋说,“明日可是有舞池的。”
边月:“不会。”
“我教你?”
边月停了一下,玉京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又回头看他。路灯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半张脸照得柔和,另外半张则隐在很浅的暗处,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走,边月不明不白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运河边又走了一小段。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偶尔有自行车从他们身侧经过,车灯划出一道短暂的白光,很快拐进另一条街里。边月走着走着,又觉得很不对,“我们宾客也要跳舞?我以为只有闻玉他们两个要跳。”
“嗯......舞池就放在那,当然是跳不跳都随你啦。到场的人不算多,不会专门办个舞会环节的。”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玉京秋停下脚步,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周围没有什么人,街角一家小店已经打烊,橱窗里还亮着灯,里面摆着几只玻璃杯和银色烛台。灯光从橱窗和路灯一起落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片温暖又昏暗的光。他转过身,看着边月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想邀请你跳舞。”他说,“哪怕只是今晚,不行吗?”
边月最怕他这样,也说不上自己是被这句话问住了,还是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问住了。玉京秋的语气仍然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笑意,可这个人的笑意底下又不全是玩笑。他站在路灯下,身后是异国城市安静的夜色,衣角被风轻轻吹动,所有时刻都好像站在舞台上,但是舞台下没有观众,只有边月一个人。
“我真的不会......”边月顿了顿,“你要教我吗?”
玉京秋就直接对他伸出手,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街头当然没有舞池,也没有音乐,只有远处餐馆里隐约传来的低声谈笑和夜晚的风声,玉京秋带着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几乎不像正式跳舞,更像在夜色里试探着挪一点儿步子,边月对此相当生疏,身体比脚步慢半拍,又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能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路。
“别总低着头......华尔兹可不能低头跳的。”
边月只好抬头,玉京秋就在他面前,和他贴得很近,路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边月很想挪开眼神去看他身后空荡的街道,但是他们一对视上,那双眼里就流露出笑意,像钩子一样把他勾住了。
“对呀。现在就这样。”
边月问:“怎样?”
“看着我。”他说,“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只看看我吧。”
边月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但玉京秋也没有继续说话,像是真只是在教跳舞,很认真地引导着他,他每一次停顿、转向、后退,都留了足够的余地给一个笨拙的初学者。边月跟不上,他就慢下来;要是踩乱了,他也不纠正,只当那是这支舞本来就该有的停顿。没有音乐,他们就踩着夜晚本身的节奏。
远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像某个短促的拍子。水面轻轻拍着岸边,风从巷口穿过,吹起玉京秋外套的一角。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两道影子一开始隔得有些开,随着那几步生涩的舞步慢慢靠近,又在转身时交叠在一起。
边月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明天才是婚礼,闻玉和明晏山才是该跳舞的人。他只是宾客,只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人之一。可是此刻,在异国城市无人的街角,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小店橱窗前,他却被玉京秋牵着手,学一支也许他今后都用不上第二次的华尔兹。
他仍然不会跳舞,步子也算不上漂亮,但他无意识地跟着对方的脚步,他能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响,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也能看见对方眼里那一点不加掩饰的愉悦。玉京秋这样的男人,即使站在夜色里也很醒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他的生活里,用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姿态抢占他身边的某个位置。哥本哈根的夜晚太安静,路灯太昏暗,月色也太温柔,边月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现实里。
恍惚间,他脚下就忽然乱了一拍,石板路并不十分平整,他本来就不熟悉舞步,身体跟着玉京秋往后退时,脚尖不知碰到了哪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缝。边月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原本只是虚虚扶在他肩胛侧的手,在那一瞬间落到他腰后,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
边月被他揽住,身体猝不及防地贴近,胸口直接撞在一起,这显然不是跳舞的正常距离,但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玉京秋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跳过舞?”
“是啊......我说了,我真的不会。”
“那是不是也没有人这么教过你?”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边月手挣了挣,“没有。谁会这样教我?”
“但是你允许我这么做了。”玉京秋的手指却顺着他的掌心滑下去,重新扣住了他。从刚才跳舞时礼节性的托握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十指相扣,手指的温度一点点填满他的指缝,边月只觉得手像过电一般,却再也抽不出来。
“边月。”玉京秋垂眸,他们紧紧贴着,他问,“那我是你的谁?”
街角又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灯从他们身侧晃过去,短暂地照亮了玉京秋的侧脸,边月看着他的眼睛,近到自己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香水味。他很想一如既往地说不知道,但却觉得心跳如擂鼓,让他都听不清自己脑子里思考的声音,玉京秋说了,试试吧,他也点头了,事到如今他好像再也不能用别的话搪塞过去,不知道是认为骗不了对方还是骗不了自己。
边月偏头闭了下眼,说,“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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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槐序(58)
明晏山:【我还是觉得闻玉那个站位的灯光要改。】
玉京秋:【你知道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吗?】
明晏山:【那你不是没睡吗?】
玉京秋:【哦哦,因为边月说我是他男朋友。】
明晏山:【我睡不着,明天要跟闻玉结婚了。】
玉京秋:【我也有点睡不着。你说边月会送我什么礼物?他之前说手作,不会要亲手给我做什么东西吧。】
明晏山:【闻玉之前给我买了一个求婚戒指。求婚戒指虽然一般只有一个,但是我是不是应该补一个给他?】
玉京秋:【我还想给他买套西装。既然他承认了我是男朋友,那我给他买衣服也是理所当然吧。】
明晏山:【你是不是不认字。】
玉京秋:【难道你就有在看我说话吗?】
闻玉不可思议地拿着明晏山的手机,“所以这就是你半夜不睡觉的原因?跟你哥们儿吵架?”
而且就这样完全鸡同鸭讲地吵,彼此之间没有在乎对方的一个字,这样也能吵到一起去吗?
“没有。”明晏山表情很不高兴,“重点不是在吵架,我是在想婚礼的事。”
想婚礼的事也不能不睡觉啊,闻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天天看着四平八稳的脑子里还挺活跃,“大半夜的也改不了了啊。”
要不是晚上果汁喝多了半夜起来跑个厕所,还发现不了自己老公在这独自发疯。
其实闻玉也有点紧张,可能办仪式就是会有这种感觉吧,但是他胜在入睡快,就算心里想着事,自己躺着闷一会儿就很快美美睡着了。他把明晏山的手机放床头,拍拍脑袋,“行了你老实睡觉,仪式又不复杂,我们证也领了,还焦虑什么......”
“我没有焦虑。”
“嗯嗯嗯你只是不睡觉。么么哒,别半夜玩手机。”
“......”明晏山有点无奈,你把手机拿走了我也玩不了啊。
本来重点也不是手机,明晏山看着闻玉窝在自己怀里假模假样地拍拍自己,一副哄小孩睡觉的样子,哄了五分钟都没有眼睛就闭上了。明晏山凑过去,鼻尖蹭蹭他的脸,闻玉哼唧一声往被子里缩,不理人。
平时还不觉得,抱在怀里确实感觉到闻玉比自己个头小不少。小兔崽子一天天的比两个人加起来还有劲,睡的时候倒是乖乖的。可爱,嘬嘬脸。
闻玉冷酷无情地翻了个身。
第二天天气很好,没有要下雨的迹象,闻玉也不知道明晏山到底几点睡的,但明晏山醒得非常早,看起来很有精神。酒店房间的窗帘被拉开时,外面已经有一层很干净的晨光。远处的建筑屋顶被照得发亮,街道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只有偶尔几辆车从楼下经过。
婚礼策划师建议他们上午分开准备,一般来说换完礼服会有一个first look环节,也就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对方穿礼服。其实闻玉觉得直接从更衣室出来也是一个效果,但是随便吧,尊重仪式感。
明晏山很早就出门了,说是出门但也就是换个房间待,他们分开做造型。
闻玉自己躺了一会儿才起床,边月来得比造型团队还早,手里拎着简单的早餐和咖啡。他进门时,闻玉刚洗漱完,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没整理,他刚连着头发一起洗了,刚吹干,毛毛躁躁地竖着,人很深沉地看着窗外。
“你在干什么......”边月觉得这个画面也挺诡异的,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思考人生。”闻玉背着手说,“我要结婚了。”
“对。”多新鲜啊,边月说,“结婚证不是都领完了吗?”
“不一样嘛。毕竟仪式感很重要。跟人搞暧昧和承认有个男朋友就很不一样,你说呢?”
边月愣了愣,无言以对,害臊中又感到了一丝荒谬,“你怎么知道的?你都要办婚礼了怎么还有心思调侃我。”
“也不是我特意打听的啊,你男朋友昨晚大半夜跟我老公一起发疯,还不知道几点睡的呢。”
边月把他带的早饭拿出来,不明所以,“他们半夜干什么了?昨晚玉京秋回去的时候很正常啊。”
“装的呗,在你面前还初具人形,回去都乐疯了吧。”闻玉叹了口气,兄弟你也太好搞定了,他还以为这瓜能吃很久呢。
边月对此不做评论,是不是装的他也不好说,每次碰到玉京秋他的脑子就好像思考变迟钝了,很恐怖一男的,现在也只能把话题岔开当做没听见,“你赶紧吃饭吧,等下他们要来给你做妆造。”
又害羞了,闻玉就知道,脸皮薄的人就是好玩。
早饭是明晏山一起外卖买来的,特意说了让闻玉不要吃太多,然后房间很快热闹起来。造型师、摄影师、策划团队陆续到场,礼服挂在窗边,胸花和配饰摆在桌上,摄影师借着晨光拍准备照,造型师让闻玉坐到镜前,替他整理头发和妆面。
闻玉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总觉得自身上刺挠,又不敢乱动,化妆师非常严肃,用美妆蛋拍他的脸的时候只把他当做一个面团肆意揉捏,妆化到一半,白女士进了房间。
给闻玉吓一跳,喊了声阿姨,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被边月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这还化着妆呢。
白女士仔细看了看他,还挺标致,唉算了虽然不是小姑娘,但能找个标致小伙也不错了,就明晏山那样能娶闻玉也不错了,起码臭味......不不志趣相投,她叹了口气,举起手机,“没事,我给老闻打个视频,给她看看自己儿子。”
闻玉很乖巧地坐好,“好嘞。”
他老妈有空的时候接电话一直很快,看到好闺蜜第一句话就是感谢,“以后闻玉就是你们家半个儿子了!”
“妈。”闻玉喊了一声,“你看我!”
“看到了玉崽,还挺像个人的。”
“?”
“嫁人也好,你跟明晏山有空回家看看,妈给他包红包。”
“好嘞妈,我们常回家看看......”
“哦我就说说,也别太常回。”闻女士紧急刹车,“你挺忙的吧,忙就不急回。”
闻玉:“......?”
“崽,你跟着你老公学沉稳一点......”
“妈你说的不是我老公吧。他昨晚紧张的大半夜不睡觉,哪里沉稳了?我才沉稳好吗!”
“你从小都沾枕头就睡,猪就猪什么沉稳不沉稳的?闺蜜闺蜜我跟你说,你们家晏山眼光真挺不错的,能看上我儿子,我曾经也想抱着他从楼上跳下去......”
闻玉:“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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