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刚才闻玉说这话的时候mia没在意，说是这个系列要做年轻化，对标的其实是富家少爷公子，走校草男神风的小鲜肉明星或者模特这类受众，也不是来个高中生大学生就行的，人挑衣服是一码事，很多时候衣服更挑人。


    但等到现场看了两眼，她觉得边月好像真的可以试试。边月坐在那里完全不显眼，甚至有些安静过了头，不过还挺值得挖掘。他肩背是直的，低头看文件时眉眼垂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净，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竹子，这种感觉在专业人士里恰恰是最难找的。


    “你看什么？”玉京秋挑眉，“他跟着周律实习的，帮我办事呢，你挖墙脚不合适。”


    “试试衣服而已，他穿着要是效果好，那这一版就不用改了。就是不知道身高够不够，能不能让他站起来看看？”


    “他办公办得好好的你突然叫起来？那不跟罚站似的。”玉京秋摆手，“我没意见，不过我做不了主，你得问他自己呢。你可以找闻玉去帮你游说一下，他们俩熟。”


    闻玉听到mia说这个的时候也很惊讶，其实他刚刚也真的就是随口一说。边月愿不愿意他也不知道，但有一句话他要替兄弟问，“这算兼职还是小时工还是义务劳动？给工资吗？”


    mia：“......可以等定下之后送他一套。”


    闻玉：“那有什么用？姐，我说实话，他就算毕业了也大概率是去什么律所法院检察院这样的地方，你给他送高定礼服不合适吧。”还没有送两箱泡面实惠，我们大学生拿到这样的礼服就是倒卖二手都不好卖。


    当然，也不排除未来边月成为知名大状的可能性。但那个身份肯定就不穿这个风格的衣服了。


    mia沉默，是她疏忽了。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她只是对着会客厅里玉京秋的方向偏了偏头，“你看玉老师像缺钱的样子吗？他报销。”


    闻玉比了个ok，“等他忙完我去问问。”兄弟兄弟，又有钱赚了。


    等边月那边忙完，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中间闻玉果然找了个空档过去问了一嘴，过程倒比想象中顺利。边月一开始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听明白是帮忙试试衣服、顺便给工作室看一下上身效果之后，第一反应还是去看周律师。


    周律师正低头翻文件，听完原委倒是很淡定，让他愿意去就去。呵呵，前几天刚带人来的时候还嫌她带学生呢，现在知道我们家实习生各方面资质都好了吧。


    边月还是稍微有点局促，主要闻玉说的是帮忙，玉京秋又是雇主，他想了想还是不太好拒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到还给钱之后更是没什么理由拒绝了，大学生嘛，普通人家的学生有几个手头充裕的，谁不是从生活费里挤着攒钱，不怎么劳累的工作能赚钱那实在是没理由不去。


    于是楼上样衣区里又临时多了一个人。mia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得边月寒毛直竖，然后她才找出样衣，又另外配了件更合适的衬衫和一条细窄领带塞给他，让他去换了试试。


    玉京秋靠在一边看手机，闻言抬眼朝那边扫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边月进更衣室前，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停。


    闻玉表情很严肃地握着明晏山的手，“感觉我室友要出道了。”


    明晏山：“......”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闻玉：“其实按照小说的流程，我和你这样的大佬谈恋爱以后，下一步应该就是出道，全网黑，参加恋综，在直播中发癫，以良好的精神状态和明星总裁的唯美爱情逆转风评。”


    明晏山不语，只是拿过闻玉的手机，试图把红柿子小说软件卸载。


    没过多久，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点，但边月是在里面停了一下才出来的。他头一次穿这种衣服，自己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闻玉立马看过去，“哎哟？”


    穿着还真的像模像样的。确实是挺好的设计，线条利落，颜色克制，衬衫领口收得很规整，外套肩线和腰身都还有一点余量，毕竟只是样衣，尺寸算不上完全贴合，但已经觉得效果不错了。甚至因为边月本人还有点不习惯，站在那里微微绷着，反倒更显出一种矜持而克制的味道来。


    mia仔细盯了片刻，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表情，“我就说不是设计的问题。”顶多腰线再收一收，一些细节再改一下。


    “领带自己会吗？”mia忽然问，用手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不是你现在这个，可以改成三一结那种看看。”


    边月低头看了一眼，很真诚地问，“三一结是什么？”


    mia也没说什么，无伤大雅，朝旁边助理抬了下手，正要让人过去，玉京秋却已经把手机收起来，慢悠悠站直了身，“我来吧。”


    边月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玉京秋走到他面前，先垂眼看了看那条领带，好吧，至少还是会正经温莎结的，只是打得也一般。他没说什么，只伸手替他把领口那一圈重新解开了一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样衣。


    可人到底不是衣架，边月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这离得太近了......虽然他第一次学打领带也是别人教的，但那都是熟悉的同学，他和玉京秋突然挨那么近，有点猝不及防。


    而且他又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真的很香，也不呛人，但闻到了就感觉脑子晕晕的。他只能尽量站着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刚稍微看一眼就正好看到玉京秋低垂的眉眼，又被晃了一下，于是只能垂着眼看玉京秋的手指利落地穿过领带、压平折痕、收紧结扣，再顺势替他把衬衫领口翻好。


    玉京秋：“头抬一点哦。”


    边月下意识照做。


    玉京秋抬手替他理了理领角，又顺手把外套前襟轻轻拽平，目光从肩线扫到袖口，忽然又在他手腕那儿停了一下，“不会用袖扣？”


    边月老实巴交地说，“没用过。”


    闻玉要哭了，果然是我兄弟，跟我刚刚一样呆，咱俩今天都跟进大观园似的。


    “那你抬手。”玉京秋笑了一下，低头替他把袖扣重新拆开，慢条斯理地扣好，又把两边长度稍微调平了些，“怎么绷得这么直，我看起来吃人么？”


    边月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有。”


    闻玉刚刚还在笑，笑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


    “哎。”闻玉发出了有点迟疑的声音，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mia沉默地站在背后观察，但什么都没说。


    明晏山叹了一口气。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日后还有的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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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槐序（13）


    那天试完衣服mia加了一下边月的微信，虽说后续应该没有边月什么事了，但是mia还是让人家留了联系方式，按照行业习惯，最后的成衣大概率还是会给边月送一套。


    不过当天晚上回去边月就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点进朋友圈一看才知道是玉京秋的。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工作室动向和拍摄展示之类的，朋友圈置顶有照片，但貌似是在哪里旅游的日常照。这应该是私人号不是工作号。


    边月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试衣服的事情还是法务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他还在打字打算先打个招呼礼貌问一下来意，还没打完两行字，对面啪得一下转账过来一千二。


    玉京秋：【今天的报酬^_☆感谢配合】


    这么多吗？边月一时有点手抖，他没赚过这么快的钱，出去打工一天一百多都很不错了，而且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帮忙试了身衣服，然后被他们按着搭配饰品什么的摆弄了一会儿。当衣架报酬这么高？


    这钱总感觉收着烫手，边月思考再三，在想这符合行业标准吗？


    玉京秋可能是看他一直不收，又发，【按照正常时装模特的标准给你发的钱。考虑到你不是专业的，所以取了我们工作室平时给模特的时薪底价，按两小时算。虽然走的是我的私账，但是要是再给少一点，说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收吧~】


    这理由就给得很完善了，边月一下找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头，好吧，人家专业人士自然也有业内的规矩。反正他自己确实也想赚钱，自己碰到也算是走运了，于是心怀感激地收款，【非常感谢。】


    玉京秋：【客气。下次去你们学校，我请你和闻玉吃饭^^】


    边月：【好的玉老师。】


    边月想着可能是说下次他又要接闻玉的时候吧，不过这种话基本都是客套话，他看过也没太在意。


    他实习的律所离学校不算远，通勤可以坐地铁直达，所以就直接继续住宿舍，也省了出去租房的钱。至于平时的课，也基本可以申请一阵子免听，边月在宿舍里洗完澡，正盯着热水器看自己水余额，算自己下次什么时候去交钱，突然听见门口咚得一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应该是那个新室友搬东西过来了，边月赶紧出去看，看到一个人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进来，后面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门口好像还有东西，看到边月出来才抬头，对他点了一下头，“你好。”


    “你好......兰章？”


    “对。你是寝室长？”


    “是我，你的床是这个，闻玉他应该五一结束了才回来。”边月过去帮他拿行李箱，想着出门帮人家拿一点东西进来，结果到门口一探头出去就愣住了。


    后面直接是一个小推车，除了大袋装的床上用品以外，还有摞了很高的教材，他只粗略扫了一眼，什么内科学外科学药理学病理学，还有中医内科外科儿科妇科等等，甚至还有什么医事法学和医古文，好几本厚得跟砖头一样。


    边月看兰章一副汗如雨下累得马上要圆寂的样子，心想还好他们寝室在一楼，租个小推车还省力一点......但凡是在七楼，光搬书上来就累死三次了吧。


    边月：“我帮你先把书搬到桌上去吧。”


    “谢谢......”兰章不太习惯麻烦别人，但是他真的燃尽了，刚把东西挪进来，扭头看了一下，他的桌子就在边月对面，边月那一桌......也挺多砖头的。他只大概扫了一眼，“你是法学院的吗？”


    边月：“对......”


    兰章：“......”


    虽然他们今天只是第一天见面，但在这一刻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同是天涯沦落人，医学和法学两个臭名昭著的专业集合在一个寝室，其中苦痛不足为外人道也。


    边月把他拉进他们的寝室群，其实原本根本就没有这个群，毕竟就两个人，现在有第三个人就临时建了一个群出来。


    闻玉回消息非常快，发了个几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加了兰章的好友，然后在群里开始问放假回去要不要聚餐。


    兰章收拾完宿舍累得头昏眼花，通过好友申请以后随手点进头像去看闻玉的朋友圈，这人应该是没给他设权限分组，最近的朋友圈大多都是照片，似乎是恋爱有关的。


    最新一条，照片里是一个看着挺高级的餐厅，那种适合拍照的漂亮饭，还是靠窗能看到江景的位置，对面的人只露出来一只手，很明显是个男人。往下划，最近发的基本都是跟这个人的，很喜欢记录生活。


    兰章有点诧异，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他男朋友吗？”


    “嗯？对。”边月一愣，突然有点担心，不会新室友恐同吧。但兰章听完只是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什么，边月想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你会介意吗？”


    兰章：“介意什么？”


    “就是，他有男朋友这种......闻玉人很好的。”


    “没事，不会。”兰章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就说，“我也有男朋友，这没什么，我不在乎别人的性取向。”


    “好......嗯？”


    什么意思，边月呆滞了一下，什么叫你也有？所以你刚刚不是直男看到给子的诧异，而是同志相互遇见的诧异吗。


    虽然他上大学以后确实意识到同性恋这个群体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更庞大，但目前是不是分布得有些密集了......


    边月顺着问，“那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是，但是他来上学要等九月了。”


    “为什么？”边月有点茫然，想不出这是一个什么状况，高中生这会儿也还没高考呢。


    “服兵役。”


    “原来如此！”大学生征兵的通知每年都看到，但边月还是第一次在身边看到真去当兵的，“那很厉害啊，是想留在军营吗？”


    “也没有。”兰章抿唇，“主要是因为我们家里缺钱，退伍回来就可以免很多学费。”


    边月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是看兰章倒也没有不高兴或者沮丧，说这话的时候也还挺坦荡的。钱嘛，人活着不就苦恼这点事。不过这个措辞好像有点奇怪，“你们家？”


    “嗯，他是我爷爷收养的。”


    怎么这样，边月晚上睡前跟闻玉唠嗑的时候说了一下这事，闻玉大惊，听起来家里条件不太好，立马打开校园小程序给宿舍电卡充了两百块钱，说我们以后偷偷交钱不让他a公用水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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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槐序（14）


    闻玉窝在明晏山边上跟他嘀咕这个事。室友家庭条件怎么样他也不会特意打听，有时候听到不好的或者太好的就唏嘘一下。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高中的时候，见过一些家里根本不缺钱的同学还能申请到助学金的。


    明晏山听着就嗯一声。他把闻玉带到公司里来了，虽然是放假，但也得抽半天到办公室去，有些东西他不想拖到节后再处理，顺便确认一下节后安排。


    但是刚在一起没多久，正是最黏糊的时候，反正公司放假也没人，把闻玉一起拎过来算了。他记得闻玉回学校之后，专业课是有期中考试的，正好闻玉可以看看书。但闻玉看了一会儿就又开始走神。


    还能怎么办，随便吧，他对闻玉的要求并不严格，都上大学了还盯着孩子学习就有点夸张了。


    明晏山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我前几年资助过一个家庭，他们家两个孩子，也有一个好像高考后去参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