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系统也懵了,按理来说它不该参与副本走向的,但是也不该是这么走吧,一个救世的剧本怎么给我干出阎王来了,【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吗!】
外头闹出这么大阵仗,里头的人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片刻后,两道身影自内台缓步而出,先穿过浮动的禁纹,后踏过那道黑白灵石交错的弧形边界,那两个人终于走出来,边月还挺懵的,不过很快也猜到大概是因为自己吧......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剧情。
玉京秋这才叹出一口气,拢了拢衣服,“舍得出来了?”
这语气怎么怪怪的,边月看向他,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虚......怎么回事......
“怎么了?”梅池礼凑过去问兰章,“你们吵架了?”
兰章:“那倒没有。”
边月想了半天,说,“我只是在探查天衡镜,想看看灵力是否相合......”
“那你也该休息了,都出去那么久了呢。”玉京秋也就笑笑,“过来。”
“稍等一会儿,我还得再看看。总要确认一下情况,我......”
玉京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显然对他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在等什么呢?莫非你真打算等时机成熟,或者等他们研究明白,就去做那个主承人了?”
边月沉默了一下,也只能苦笑一下,“若最后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连这一条也不看。”
“唉。”玉京秋歪头,“好卿卿,真的不过来陪我吗?”
好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边月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好吧,玉京秋也不意外,况且有些话光说确实也扯不明白,他忽然侧过身,随手一抬,就将旁边一名原本缩在后头、战战兢兢的外宗弟子拎了出来。
那弟子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点中,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少宗主,你......”
“你先考虑吧,我对你一向很有耐心。但旁人能不能等得起就未必了。”
他说到这里,指尖一点灵光轻飘飘落下,快得几乎没人来得及反应,下一瞬,那弟子猛地一震,喉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倒下去,直直砸在地上。
镜台上下,骤然一静。
闻玉:“我靠。”
兰章:“......”早知道不当这个坏人了。
边月一下怔住了。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也知道眼前这一切按理都只是副本里的场景与角色,但这个世界其实挺逼真的,每个人也都很有活人气。方才那弟子吓得发抖时眼底的惊惧也是真的。于是这一瞬间,当那人就这么倒在自己眼前时,那种直观的死亡感还是一下砸了下来,让边月有点难以理解他突然在发什么疯。
他声音都低了些,“你......”
“哎,在呢。”玉京秋说,“你不来我就抓下一个了。”
“等等!”边月赶紧提了下衣服往前跑,再这么下去还得了,反正他是不敢耽搁了,鬼知道这人又要干什么,“你听我说!”
玉京秋:“嗯哼?”
“我没有要去,至少现在确实没有......我总要弄清楚情况才好,说不定能发现别的法子呢?总是会有线索的。”
“真的?”
“真的。”边月道,“我只是想看看镜台里的情况,想知道这条路到底是什么样。不是故意瞒着你,也不是有意避开你,只是方才在里面,确实一时出不来。”
玉京秋又问,“没骗我?”
“真没有。我本来就没骗过你......”
好像也是。玉京秋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表情又舒坦了许多,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边上去踢了一脚方才的“尸体”,“得了,起来。”
闻玉:“?”
边月:“......?”
兰章:“?”
地上那本该已经“死透”的弟子沉默一瞬,接着便极其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灰一边麻溜退开,又鬼鬼祟祟地抬头看了边月一眼,“仙尊对不住。”
都说了我从良了,玉京秋往边月身上一靠,“可别恼我,我受不了。”
“精彩。”闻玉在边上鼓掌,“那你刚才威胁他们说的,把那些人抓进迷障也是唬人的?”
边月有点手足无措地让玉京秋靠着他,又抬头问,“什么迷障?”
玉京秋:“嘛。那个倒是真的。”
闻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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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问仙(13)
兰章和梅池礼屈服了,随便吧,很明显事情一跟边月有关,玉京秋这人就跟有病似的。
闻玉和明晏山又开始研究卷宗,主要是为了找找有没有别的方法。主要是如果真没有别的办法的话也不知道玉京秋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还好这只是副本,但是一般人打游戏也不太想直接刷出大be的,死手快翻啊!
至于玉京秋,正在接受思想教育。原因是边月知道了他绑架所有人就为了把自己薅出来,怒而苦口婆心好言劝说。
怎么能这样呢!
严格来说这个行为还算挺阴毒的,这人也是真的会煽动人心,但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不是真疯子。
边月其实也有点无语,他是真有点被吓到了。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怕杀人的场面,更何况修仙者这一下子也不见血,但是......只能说这种哪怕是游戏那也太真实了,看到身边的人滥杀,其实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好吧,但至少这人还是理智在的,还知道跟人串通演一下......
边月押着玉京秋去把那些迷障阵法撤了,关久了要是真死人咋办。
玉京秋原本还有些不太乐意,但最后还是配合了,也没说什么,还顺带跟那些迷茫的人解释了一下。问就是天衡镜不稳,合欢宗设了些阵法保护无辜修士,头晕?头晕是正常的,我们合欢宗的阵法你还想怎样,只是头晕而已。
名声差就是这么好用,合欢宗几个字拿出来,那别人就觉得这个保护阵法外人不适应好像也正常,副作用不是在里面开银帕而只是头晕,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合欢宗的口碑。
边月在边上听得很想捂脸,保护?那可真是保护啊!
而且玉京秋这么老实听话,他反而更不敢动了。边月是以为玉京秋还要跟他说一下这些事的,起码撒个娇,但是并没有,这人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今边月已经很了解他了,要么是心里真不舒服所以刻意藏着不说;要么就是还有后手,胸有成竹,所以懒得多提。
不管是哪个都不能再招惹了,边月是真怕他急眼。游戏里发疯至少没对任何人造成实际伤害,回到现实之后就不一定了,枕边人闹脾气哄起来......他怕伤身啊。
“我和梅指挥其实对着天衡镜尝试过许多术法,好像都没有用。”边月沉思,“闻玉他们未必能找到别的方法......”
玉京秋坐在他身边,手撑着脑袋,没回话,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边月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就当做游戏输了吧。”
“嗯?”玉京秋倒是很意外,“仙尊大人不打算亲自上阵了么?”
“别这么叫我......”边月实在适应不了仙尊这个身份,这副本世界里的人叫一叫也就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里这群人也这么叫!闻玉叫他仙尊,玉京秋叫他仙尊,就连明晏山都叫他仙尊大人,你们什么意思?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就跟玉京秋说得那样,也没必要非要他亲自上。说白了也不是真的世界要毁灭,玉京秋不乐意让他那样做,那他就不做了呗。玩飞花令也有输的时候呢,都是输游戏一场罢了。
玉京秋若有所思,“那若是真......不,没什么。”
“什么?”
“没事。”玉京秋摇头,他不问没有用的问题。反正他也不会让边月有机会真的落到这样的境地。
边月好像懂了,忍不住皱眉,有时候男人心思重就是这样,“你又胡思乱想。”
“那怎么办?”玉京秋反而靠近了些,“你要哄我么?”
又来了,边月觉得这样不行,再来几句又要被牵着鼻子走,况且玉京秋今天办的这事儿并不比自己好多少,明显还是玉京秋更有毛病一点。但此人胜在会卖惨会勾引人!
真是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正的反的都是让你舒服了,边月觉得这样不行,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自己也无理取闹一下。但是很快自己都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对方应该乐见其成吧。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闹。故意找茬这种事对老实人来说比写奏折还复杂。
他想了半天,就干干巴巴憋出一句,“……那你也吓到我了。”
玉京秋睁大眼,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笑了,瞧着还挺开心,“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我给你赔罪可好?”
说完他还真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拉着他的手腕,“跟我来。”
边月起身,“去哪里?”
“忙里偷闲。”
“现在吗?”边月一愣,这不太好吧,咱们不是还有剧情......
“现在有何不可?本也是闻玉要玩的游戏,我们是给他做添头的,叫他们去忙。有需要我们做的事,他自然会说。”玉京秋说,“况且,他想必也是不肯让你去做那个主承,你少掺和就是帮他了。”
边月有点没话说了,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回镜台的话,闻玉看见他说不定真的会尖叫说你怎么又回来了......那好吧......
两人一路向北,过石桥,穿古松,绕过主峰背阴处几道人迹罕至的绝壁。山风渐高,云气漫上来,到了最后,脚下已只剩一线悬空栈道,栈道尽头便是断崖。
崖外云海无边。
极远处群峰浮沉,雪色山巅如落在云上的白玉;更远些的地方,有长河如练,仙山如岛,皆笼在一层淡淡天光里。天门裂隙横在更高处,远得只剩一笔极淡的痕,像是谁曾在天幕上轻轻划开过一线,又忘了将它合拢。
玉京秋站在崖边,抬手打了个响指。
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远空深处忽有长鸣而来。
那鸣声浩荡悠远,不似禽鸟,倒像自海天之外、云涛之底传来的一声古老回响。边月抬眼,只见云海尽头骤然翻涌,层层白浪般的云被无形之力拨开,一道巨大的影子自其中缓缓浮出。
先见其背,广阔若洲。再见其翼,垂天蔽日。羽色深青近玄,羽端却染一点淡淡金光,展开时仿佛将半边天穹都遮在其下。它振翅而来,带得群云倒卷,风浪齐起,连四周天光都跟着暗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明亮起来。
边月站在原地,望着那神鸟停于崖外,一时无言,半晌才无奈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做什么呀?”
玉京秋说,“私奔呀。”
哪有已婚的人去私奔的,边月失笑,也跟着他走了过去。神鸟背脊平稳如陆,踏上去时几乎感觉不到活物的起伏,只有羽翼间流动的灵气微微震荡,像海潮压在极深极静的地方。边月方才站定,神鸟便已振翼而起,一瞬间,长风满袖。
九霄主峰、镜台、高殿、山门,连同方才乱七八糟的剧情,都被这一下远远抛在了身后。扶摇直上,破开重云时,整片云海都像在脚下倾斜而去。群峰变得渺小,长川缩作细线,天地却愈发辽阔,辽阔得近乎没有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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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问仙(14)
神鸟越过九霄群峰,又越过数片浮云堆叠的高空灵洲。下方偶有花海连天,远看只像云间倾落的一缕绮色;也有悬瀑自半空垂落,直入云底,瀑光在日色下铺开,像碎成万点银。
前方天光渐开,一片浮在云上的花洲缓缓显出轮廓。
那花洲极大,似一块自天上遗落下来的春土。其上无路,只有风。花海层层叠叠,自浅白到淡紫,再到微微泛金的暖色,随风起伏时便像云潮又生了一重颜色。花洲边缘有高树数株,枝叶通透,叶脉里流动着极细的光,远远看去像琉璃铸成。更远一点,有白鹿低头行过花间,鹿角上挂着几枚细小银铃,风一过,便叮当作响。
神鸟掠过花洲上空,双翼放缓,风声也随之低了下来。玉京秋转头笑道,“昨日找的地方,还特意问了宗门里的弟子,果然不错。”
边月看了许久才点头,“确实好看。仙境当真与凡间不同......”
四野无垠,天高云阔,山河俱在极远处缓缓铺展。人在这样的高处,仿佛忽然便能明白许多古人为何总爱说天地无穷、人生须臾。群山在下,云海无际,连天门裂隙都成了遥远天边一点不值一提的浅痕。所有方才还压在胸口的事,到这里再看,似乎都变得很轻,很小,只剩那一点不愿失去什么的心思,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