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我竟然结婚了。”闻玉看向他,“这下真是有家室的人了。”
明晏山愣了下,又笑了,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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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水色
酒过三巡,终于宴会到了尾声,闻玉迫不及待地跟着明晏山回了房。
从民俗的角度来说这个步骤是入洞房,但是闻玉现在第一时间真想不到那么多,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摘下头冠,我去,摘了头顶的重担,真是如同飞升天堂一般轻松啊。
明晏山问,“累了?”
“还行,主要是脑袋沉,脖子好酸。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明晏山直接倾身压过来,把他抵在门上亲吻,闻玉哼了一声,然后手臂环上他的肩颈,由着他闹。
“......你稍微等一下。”闻玉过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轻轻推了一下他胸口,“合卺酒。”
“我知道,记着呢。”明晏山又亲亲他的唇角,“只是高兴。”
桌上那一对合卺杯还是皇后赏的,容量很小,主要是看着高级。闻玉对此兴致勃勃,倒了点儿小酒,然后把其中一个杯子推到明晏山面前,“快快快。”
明晏山接过来,二人挽臂而饮,但喝完之后,闻玉反而先跳起来,明晏山想抱人没抱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洗漱沐浴更衣!”闻玉很严肃地对他点头,“还好我还记得,门口有人等着呢。”
行,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的,明晏山原本也是想着要去先洗洗,不然一身酒味,他刚起身闻玉就又说,“不过新婚夜不会有人真半夜守着吧......要有人蹲墙角我施展不开啊。”
“......没有。”明晏山有时候真想把他脑子敲开,看看这么可爱的小脑瓜里都装了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原本内室附近就没人,王妃可以尽情施展。”
闻玉愣了愣,又瞪大了眼睛看他,此人难道在跟我讲荤话?
闻玉稀里糊涂的被下人伺候着去洗漱,期间除了正常的清洗流程,春生还专门来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一般这种事是宫司之类工作人员和小桃红这样的贴身侍女干的,但闻玉毕竟是男子,总不能让人小姑娘进来看他洗澡。
这种安抚和提点在新婚夜不稀罕,但是很明显春生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件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估计也是临时被教的,说得磕磕巴巴,闻玉也尴尬地扶额,“别说了......我都懂。”
又不是真的初夜......说得直白点,但凡他是个女子,估计早都怀上了......
春生当然知道,不过该做的还得做,于是正儿八经地给闻玉拿了香膏要给他擦,闻玉犹豫了片刻,想问一句这玩意儿可食用吗,你们王爷下嘴可不挑地方;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直接让春生拿走了,沐浴的时候点个香薰,一样的。
闻玉裹着自己的新睡衣,香喷喷地回屋去了。
明晏山此时已经靠坐在床上,显然回来有一会儿了,头发没有束起,乌沉沉地披散下来,发尾还半干未干,垂在肩后与襟前。他坐得并不懒散,腰背仍是直的。
寝衣的领口系得不算严,像是沐浴后随手一拢,一坐下,衣襟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些许,露出一截清楚的颈侧和锁骨。烛光落在那里,光影一转,白花花的,连散下来的头发也像是刻意收拾过,顺而柔亮,安安静静地垂在衣上,只看一眼就好像闻到了沐浴后未散的淡香。
他知道闻玉在看他,但也没说话,只是略微抬眼,眸色平稳,连唇边笑意都淡得很,偏偏在闻玉眼里,颇有种蓄意勾引欲说还休的意味。
闻玉眨眨眼。白日里这是他的夫君,是今日满堂宾客共贺的新郎,是行止无人敢置喙的亲王;可这一刻,红烛深处,明晏山散着发,披着松松的寝衣,安静地坐在新房里,就不需要任何后缀了,忽然就只剩“是他的”这一种形容。
好喜欢,闻玉突然觉得心里又热又胀,啪嗒啪嗒跑过去,上了床就往他身上趴,抱着腰贴得紧紧的,下巴搁在他胸前,“亲亲。”
明晏山把他往上托了托,对着嘴唇啄了两口,手在他腰上环了环,“还是没长肉,压在身上都不怎么重。”
“那是你身体好,不怕压。”闻玉哼哼,他本来就很难长肉,毕竟他的运动强度是很高的。除非腿脚不方便,闻玉基本的自主训练不会落下,不然身体机能和战斗反射会退化的。
闻玉手顺着他的衣襟往里探,今天还怪矜持,竟然没有袒胸露乳地等他,真是欲盖弥彰,刚摸了几秒,就被明晏山抓住手腕把手提出来。
闻玉恋恋不舍,“干嘛?”
“别急。”明晏山亲一下他的手指,“还有东西要给你。”
“还有什么呀?”
明晏山在手边放了一个黑漆的小盒,这时候才拿出来给闻玉看。闻玉坐起来,把那个盒子打开,里面铺着月白的软缎,两枚银戒并排安放,其上蓝宝幽幽生光,像夜里一线凝住的水色。
一对纯银细戒,戒圈简净圆润,不是本朝首饰会有的模样,明晏山这个身份,金玉尚且取之不尽,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去费心做一个银戒圈。
闻玉一眼就知道,这是按照现代戒指的模样做的。
当然明晏山没有见过现代西式戒指,他对这个东西的概念和想象全部来自于系统的形容。系统说一般是银色的戒圈,比这个朝代的戒圈要细,要有一颗好看的、贵重的宝石作为主石。
也可以做得华丽一点,但是古代并没有那么多设计和镶嵌的技术,所以系统给出的都是古代条件可以尽量复原的特征。
闻玉很小心地拿出一个,上面嵌了一枚圆拱蓝宝石,对着灯看,看到深海般的暗蓝色和一抹流光,这个时代无法切割出宝石的火彩,做不出那样璀璨的钻戒;也没有铂金,做不出那样亮白的质感。明晏山也根本不知道所谓的钻戒应该是什么样。
他只知道在闻玉的家乡,这是结婚一定要有的东西,那闻玉也要有。他只能按照系统给的信息摸索,和匠人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努力做出一个似乎像样的礼物来。
闻玉拿着戒指左看右看,看了好久,竟然觉得眼眶热热的。
“这个做得像吗?”明晏山轻声问,“不喜欢我以后再重新送,总能做出好的。”
“就要这个,我喜欢这个。”闻玉吸吸鼻子,觉得眼睛湿乎乎的,又把戒指塞回他手里,把手伸到他面前,“这个要给彼此戴上的,戴左手无名指。”
明晏山一手托着他的手心,另一手轻轻把戒指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推,尺寸当然是正正好,闻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埋头拿过另一枚戒指,戴到明晏山手上。
闻玉只是看来看去,也不说话,明晏山伸手轻轻抬了一下他的下巴,看到闻玉的眼睛果然湿漉漉的,瘪着嘴不说话。明晏山实在是心里软成一团,凑过去啄吻一下他的眼角,“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最爱你。”闻玉手臂往他肩膀上攀,哼哼着往他身上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夫君亲亲。”
“亲亲。”明晏山笑着吻上他,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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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有赏
闻玉哭了,不只是感动,后来哭得挺惨的,最后又有点欲哭无泪。
婚礼结束是要进宫谢恩的,不过明晏山知道闻玉上午是一定起不来的,醒了估计也不想出门,干脆就把这个日程往后推一天。
明晏山的情况特殊,要说宗室长辈,其实也有,但是明景桓打压这些人打压得很死,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回京,所以可以直接当做没有。
所以在京城,明晏山自己就是皇家最大的长辈,这宫里连个太后都没有,太妃倒是好些个。进宫其实也就是见一见皇上皇后,他们宗室才是真的人丁凋敝。
明景桓当然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说白了你俩就是给长辈奉茶都没人能接,只能往坟头倒。晚一天进宫也好,正好他通知一下明夷,明日也回宫,一家人吃个饭。
明晏山醒得早,神清气爽,也没想叫闻玉,但看闻玉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睡得脸红通通的,心里实在欢喜,凑过去亲好几下,最后脖子上挨了闻玉一巴掌。
闻玉被他弄恼了,但是只有一点点恼,所以打得不重,还没舍得打在脸上,特意眼睛睁开一条缝打偏了。打完之后小被一盖,左蛄蛹一下右蛄蛹一下,把被子一卷一压,裹得跟个蚕蛹一样继续睡了。
可爱。不过不能闹他了,明晏山估计闻玉起码要睡到中午,自己先出去府里转一圈,路上遇见下人,大家都很懂事地道喜。
按说这时候该见礼,但是闻玉也不是刚进府,王府的人基本全认得他,早八百年知道有这么个王妃了,如今添了正式的名分而已。明晏山就只是把长史和管家叫去书房,叫他们把群臣的贺礼贺帖都摆出来,等王妃醒了去点。
长史先去安排人清点东西,管家留在这,“王爷,那今日府中见礼......可要老奴安排?”
“暂且不必。”明晏山想着,太盛大的礼闻玉也不喜欢,“你私下里把人聚起来,给他们正正规矩。”
“老奴明白。”
“今日正院上下,皆加一月赏。礼房和膳房这几日最辛苦,再厚一成吧,就说王妃赏的。”
管家应下,又乐呵呵地道喜了几句,才退下了。这就知道明晏山是正高兴,那股兴奋劲头还没过去呢,得叫下人机灵些,府里这些喜气的红绸要多留几天再撤。
明晏山精神,就想溜达,但也不好出门,不然闻玉醒了没法第一时间回去,于是就在王府里溜达。
他这府里还有客人呢,总不可能婚礼一结束就让人走了,他发现这些人在早晨这个时间段几乎都集中在校场这一带,他的这些江湖朋友没有一个不练武的,校场自然是切磋的最好地方。反正地方大,留一块地方出来也不影响府兵。
梅池礼是因为指挥使的工作,兰章本身起得早,没事的时候去哪里都是去,柳鸣谦就不一样了,他遛狗。他必须沉痛地承认,三七真的超重了。
明晏山溜达过去的时候,操练的操练,切磋的切磋,遛狗的遛狗,一片祥和啊。
这会儿正赶上一轮操练刚停。晨雾还没散尽,校场边上的兵器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气,府兵分列整齐。
这边徐漫和邓司莲是府里暂住的唯一两个女人,赤手空拳地切磋,拳脚生风,衣摆猎猎作响,惊得三七猛地往旁边一蹿,猛地把拴它的柳鸣谦也带个踉跄。
柳鸣谦猛拉绳子,稳住身形,先抬头看见了明晏山,立刻笑了,“王爷。”
他这一出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梅池礼原本正在看人过招,闻声转过头,目光在明晏山脸上落了一下,一看就知道此人心情甚好。
明晏山目光在校场上转了一圈,见府兵操练得整整齐齐,护卫们也个个精神饱满,连三七都难得一大早出来活动,便觉得哪哪都顺眼。
他随口问了一句,“今日谁领操?”
梅池礼上前半步,道,“是属下。”
明晏山点了点头,负着手看了片刻,忽然道,“练得不错。今日校场当值的,都加赏。”
这话一出,旁边顿时静了一下。梅池礼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拱手,“属下代他们先谢过王爷,也代王府上下贺王爷新婚大喜。”
确实大喜,明晏山点头,“你单独有赏。”
柳鸣谦在边上眼珠子一转,立马又喊,“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会说话。”明晏山很满意,“再添一份。”
“谢王爷谢王妃!”
柳鸣谦牵着三七,眼看自己一句话就得了赏赐,又看向一脸老实的狗,顿时福至心灵,肃容又补了一句:“王爷,我和三七心有灵犀,方才三七和我说悄悄话,说远远瞧着,王爷今日春风满面,实乃......”
他还没说完,梅池礼已经先抬手按住了额角。
果不其然,明晏山很有兴致,“实乃什么?”
柳鸣谦面不改色,“实乃人逢喜事精神爽,玉树临风胜往昔。”
明晏山:“赏。”
说完又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狗,还是迟疑了一下,“别给它买吃的了,买点儿让狗活动的玩意儿吧。”
“王爷英明,我正有此意。”
徐漫都看傻了,不是哥们你散财童子啊,这里别人不敢说,她直言不讳,“你乐疯了?好快三十的人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我还大老远从济宁过来呢,赏不赏我?”
明晏山扫她一眼,“你也不是我府中的人,我赏你岂不是委屈了你?”
“彩头都没有?沾沾喜气也行啊,我们江湖女儿不怕委屈。”
明晏山哼笑一声,“那你过来,手伸出来。”
徐漫很狐疑地靠过去伸出手,明晏山慢条斯理地解了荷包,抓了什么,然后徐漫就看见自己手里多了一小把瓜子。
金瓜子。
我擦,早知道用双手接了,单手给得少啊,徐漫大受震撼,竟然短暂动了一丝丝心思想问他,大哥你王府还招人吗?
旁边本来列队站着的几个亲卫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笑中,今日这横财都来的太容易,大家都看得出来明晏山就是纯心情好,看狗都高兴,反正家底厚,一辈子一次大喜事不就得狠狠散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