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明景桓抬眼，看着阶下众臣，“诸卿还有何奏？”


    无人出声。


    片刻后，明景桓满意点头，“拿下。”


    殿门外甲士应声入内，靴声沉重，回荡在金砖之上。顾书桐被押起时，双腿几乎发软；刘瑾被内侍与侍卫一并带走，始终低着头，未再看御座一眼。


    ----------------------------------------


    第301章 处置


    朝上唱这一出，朝下是忙了很久的，等下朝后，闻玉作为皇家唯一指定巫蛊研究专家，自然是要去三司帮忙的。不过事情已经差不多到了收尾的地步，不然明景桓也不会直接当堂抓人。


    闻玉晚上回来，本来是想先躺着，跟系统唠一会儿，结果没说几句就开始犯困，迷迷瞪瞪就睡着了。


    他一直睡得不沉，有人一动就醒了；但是他现在眼睛都不用睁开，感觉光听呼吸声就知道是谁，于是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他都没能再次睡熟，有温热的气息靠近，缓慢地落在他耳边、脸侧，然后人也贴近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把夜色都烘得温热起来。


    等闻玉再懵里懵懂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明晏山的手都已经伸进他衣服里去了，但也没有乱摸，只是掌心贴在他的腰侧，很热。


    闻玉也没推开他，哼唧一声，睡都不安生睡。


    “今夜怎么不等我。”明晏山和他轻轻贴了一下唇，“还在生气？”


    闻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一眼。


    虽然之前那一出让他很上火，但也不是明晏山的错，闻玉本来也没有生他的气。但是他还是小小冷了一下脸，纯粹是闹着玩的，明晏山也看得出来，闻玉索性也就接着往下说，“是啊。”


    明晏山就笑了，“气性这么大。”


    “说话就说话......你现在脱我衣服怎么这么快！”


    熟能生巧，明晏山觉得理所应当，手上没停，贴着他说话，“沈文舟在家里待不住，皇上叫沈守中把他赶去京郊别院静养了。”


    “嗯......然后呢？”


    “沈守中要留在京城和顾刘残党狗咬狗，至于京郊......既是城外，荒僻之处，娇生惯养的公子在郊野路上有些意外，想必也是合理。”明晏山说，“你想如何处置他？”


    闻玉抬起眼，“沈守中不本来也是死罪么？”


    “是，不过皇上还要用沈守中，即便是判了死罪也多半是秋后问斩，但沈文舟留不得那么久了。”


    不止是现在留不得，早就不该留，倘若明晏山早知道有这一茬，当初就让玉京秋离京之前先把沈文舟处理掉。旁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一出现就拉坨大的。


    也行吧，闻玉想，是该处置了，他不喜欢杀人，但沈文舟这种人绝对不能留，“明天我叫柳安去一趟。”


    明晏山自然也依着，他是想着，要是闻玉没心情管那就他私下里处理了；要是闻玉有兴致，能让闻玉舒服点儿那也挺好。


    “那两个姓顾的呢？”闻玉往他怀里挤，“诬陷朝廷命官哎，应该是大罪吧。”


    “顾延之已经下狱，后续大约就是流放。顾婉瑶尚在禁足，她一后宅妇人，当时也不在场，不好像顾延之一样捉来审，但下场不会差太多。不过，她夫家此番倒是无妄之灾。”


    顾婉瑶的丈夫乃是今年的新科二甲进士，刚授了兵部员外郎不久，正是仕途一片光明的时候，怎么可能帮着顾婉瑶去闹这个幺蛾子，这些天因着这案子，那员外郎简直焦头烂额。


    就同龄女子而言，顾婉瑶确实多几分心气也多几分心计，可惜顾书桐这上梁不正，下梁也难免歪。


    “害人精。”闻玉嘀咕，好端端的非要害人干什么？害人害己。


    明晏山表示赞同。这两个人往下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想诬陷边月，这一条就够了。不管最后的判决是流放还是发回原籍，总之玉京秋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京城。


    他和闻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手也没闲着，闻玉正说着话，说了几句，声音就小了，抓着他的手腕闷闷地哼了两声。


    “你收敛一点......”闻玉眯着眼，额头靠着他颈窝拱来拱去，“我明日还要出门......”


    “出门做什么？”


    “出去玩。”


    “跟谁？”


    “跟边月，还有林文正，他们明日休沐......你干嘛，怕我跟人跑了啊？”


    “那倒是不怕。”明晏山说，“不过，这些天，玉京秋应当都是直接宿在边月那儿的。”


    “嗯？”


    “好不容易得一日休沐。你确定明日边月能起来同你们出去玩？”


    闻玉猛地睁开眼。


    应该能吧......？闻玉被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些迟疑。他们也没在一起多久啊。但是马上都要结婚了，意乱情迷之下，干柴烈火又是同床共枕......这能什么都不干那真是神人了。


    就算边月不是色批，但也不是养胃啊，闻玉个人觉得，健康的成年人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产生生理反应是几乎必然的。


    闻玉还在发散思维，明晏山也没打扰他，埋头干活，准备吃正餐。


    人是需要锻炼的，闻玉现在就被锻炼得很好，如果明晏山刻意放过他，那前一晚爽完，闻玉第二天还可以下地走。虽然走路多少还是有点别扭。


    闻玉睡醒了以后，打了个哈欠让闻柳安带着铁柱去城郊，去送沈文舟一程。然后洗漱打理一番，出门欣然赴约，他们是中午午膳的时候出去，恰好在酒楼吃了饭，下午可以随意走走。


    酒楼是哪家酒楼自然不必说，现下只要吃得起的，谁不想去那里吃，至于是吃饭还是吃瓜，你别问。


    他们本就定好了雅间，闻玉倒是最晚到的，看了一眼，边月和林文正二人谈笑风生，从边月身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闻玉很震撼，看不出来玉京秋还是个真君子。


    “怎么了？”边月不明所以，“你来了就坐，为何这样看着我？”


    闻玉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有外人在，尤其是林文正还是个直男，他还是不说这个话题了，太私密了。


    林文正看到他们二人，感慨万千，“和闻公子第一次相识好像也没过多久......结果边月出了一趟公差回来，你们二人竟然都要成家了。”


    “我也很意外。”闻玉撑着头，“世事无常吧。”


    “沈家公子的事，可处理妥当了？”林文正问，“我建议你跟王爷别让那一家留在京城，夜长梦多。”


    闻玉抬眉，多么纯良的想法，留在京城？留个坟在京城还差不多。


    闻玉问了一下现下的风向，只能说柳鸣谦的工作真的做得很好。大多数人还是瞧不上沈文舟的。


    当然瞧不上闻玉的人也不少，但闻玉不在乎，唉，古给给就是这样遭人非议。


    ----------------------------------------


    第302章 请柬


    他们婚期是定在下月下旬，其实还有一阵子时间，但是闻玉这出来和林文正他们玩了一趟才知道，婚期刚定下，明晏山的请柬就要满天发了。


    其实名单大多数都是固定的，宗室成员和三品以上大官以及礼部相关官员必须到场，淮王亲信必须在，剩下的官员就让长史去拟个宾客单子。亲王婚礼其实更像是跟上朝一样的工作场合，一般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喜庆，而是庄重有余。


    但是淮王府好像比过年还喜庆。林文正自己是今年的二甲进士，刚封了官，家父又是尚书，自然在宾客之列，但也没想到会收到这么郑重的请柬......


    洒金红笺，锦纹封套，连花纹都是叫人手工描金的，纸张都是带着香的桃花纸，甚至还是淮王亲笔！


    还有红绸袋子装着的一小袋喜饼，随请柬一并送到府上。


    “我爹拆开都慌了许久，还在想是否是他或者我，要受王爷乃至圣上青眼了。”林文正啧啧两声，“直到前些天谢家赏花宴才知，他们家不过六品，收到的请柬也是差不多的，甚至也是王爷亲笔所书......想来是淮王府皆按此规格准备。”


    即便许多人对这场婚事颇有微词，但也看得出来，明晏山是真欢喜，谁收到淮王亲笔敢不客客气气的？


    “见笑见笑。”闻玉抹了把脸，他们就分居一阵子，也不知道明晏山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也没人盯着他，这下是真撒欢了。


    严格来说其实也不能叫分居，毕竟明晏山起早贪黑地来私会......本来闻玉还觉得他这样太折腾了，主要是累啊；但后来没啥事的时候明晏山早朝都不用去，早上还能慢悠悠吃个早饭，跟住这也没区别了。


    那就随便吧，他开心就好了。


    闻玉一般在家会客，有兴致的时候就出门遛弯，像边月他们一般都要当值，也就在这种休沐的时候白天能出来走动。他认识的人里头时间比较自由的就是柳鸣谦和兰章，还有一个玉京秋，闲着没事的时候凑在一起招猫逗狗。


    兰章平时不怎么爱出门，但没事的时候有人邀请也会去，最后不堪其扰。柳鸣谦和闻玉两个人凑在一起比三七都难遛，他俩带着狗出门玩，回家狗都累睡着了他俩还精神。玉京秋虽然不会一起闹，但是也不拦，纯拱火，起到一个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作用。


    他们甚至还跟明夷出去了一趟，是他们在湖边正好遇见明夷出来游船，看到闻玉，明夷就顺带连着其他人也一起邀请了一番。闻玉第一次和长公主一起出门玩，大受震撼，一个船上除了基础的小厮侍女，还有四五个美男。


    镇星也大受震撼，这还得了，当天火速汇报给了明晏山，说长公主带着王妃混迹在美男堆里，明晏山第二天就去了长公主府。


    明夷认错，但还是觉得委屈，那又不是她给闻玉准备的，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每个都是她精心挑选很久的，闻玉想跟她分享，她还未必舍得呢。


    明晏山说你自己玩就算了，找闻玉出去也行，但别带那些莺莺燕燕。他也没好意思说闻玉那个德行，你把美色放在色狼面前，就算色狼有理智，那也不合适啊！


    明夷说闻玉身边本来就有美人啊！那天跟他一起的就有个！


    明晏山说那是边大人未过门的郎君，明夷说哦哦......啊？


    原来已婚配，好失望。


    这件事后来还被梅池礼知道了，但梅池礼不擅长撒娇耍赖一类，也知道兰章肯定对不三不四的男人没兴趣，所以吃醋的时候总怀疑是自己心胸狭隘，闷闷的。


    无妄之灾，对兰章来说真是无妄之灾，外头的人跟狗一样疯，回家之后家里的狗闻到味道了还不高兴。


    所以后来兰章干脆跟梅池礼一起干活了。王府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婚事，要操心的工作自然也都是和婚事相关的，这是个大工程。在赐婚定下之后，明晏山就陆续往外寄了请柬信件，等客人来了京城，也是要人去接应和安顿的。


    不在京城还要专门的邀请的，自然是交情好的，中间很大一部分都是江湖人，让王府里的其他人去接还不太好，所以这事基本都是梅池礼带着人去做。


    各城门皆有接应的地方，寄去外地的请柬皆有特定的私印和统计名单，寄出前都和顺天府以及九门提督一起核对过，人进了京，城门守卫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淮王宾客，然后便先领到附近迎宾处，后续自有王府的人接待。


    徐漫算是来得早的，济宁比较近。她收到请柬的时候还很意外，看来是真有钱，在京城生意做得不错嘛，婚礼请柬有模有样的。她是带着他们三合镖局的总镖头卫峰来的，也是她干爹，年纪大了便退居幕后，虽说已是知天命之年，但仍然姿态挺拔，威风凛凛。


    他妻子早逝，一生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女，把徐漫当做亲女儿培养，当初回到济宁时，徐漫还在帮边月。本是要质问她为何插手官府的事情，然后才听说徐漫和闻玉他们的交情。


    卫峰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江湖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见到那请柬，便觉得事情稍有不对。既然如此，那还是一同来，他也看看徐漫结交的这燕东家到底何许人也。


    “这京城确实是比济宁繁华。”徐漫坐在桌前，瞧着外头的街道，“这儿说是迎宾，怎么跟押人似的，还有官兵在？”


    卫峰表情有些严肃，看了看桌上备的茶水点心，不是一般人家能供的，方才还专门有书吏引来，不过一个喝茶的地方，还有官兵守着......不能是那个姓燕的在京城犯了大事，现在要连宾客一起抓了吧。


    等了一会儿，有两个人走过来，径直走到他们桌前，徐漫一皱眉，先看此人一身绯色官袍，补子上的云雁很闪，手按刀柄，另一人虽是素衣，但瞧着也是上好的服制。身后四名护卫分列两侧，皆是戎装。


    难不成刚进京城就惹了官，徐漫刚要问话，却突然一愣，这两个人......她好像认识......


    卫峰还在观察事态，这二人不似来找茬的，却见徐漫颤抖地伸手指了指，“你是......梅池礼......？兰大夫？”


    “是。”梅池礼点头，又对卫峰一抱拳，“在下梅池礼，淮王府护卫指挥使。奉王爷之命，在此恭候二位大驾。”


    卫峰看向徐漫，徐漫没动，她又看兰章，“那你......”


    兰章面不改色，“一介幕僚，不足为道。两位舟车劳顿，可先至王府整顿，我们家王爷有请。”


    徐漫：“......？”


    卫峰：“......你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