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大人有所不知,江边本有湿毒之症,每年雨季偶有发作。但今年发作得早,且集中在阮家地盘。船工发冷浮肿,夜里惊醒。外头已有流言,说是水路不洁。”


    郑谦顿了一下,又故意放低了声音,说,“更有甚者,说是有人故意放脏物入水,借病生事。”


    边月抬了下头,和玉京秋对视了一眼。


    “镇江漕运关乎南北粮道。若有人借怪病扰乱水路,岂非图谋不轨?”郑谦躬身,“大人,下官等人也是苦其久矣......”


    “你怀疑阮平江?”


    “只是病症集中在他地界,他又素来不服官册管理。若不趁此时整肃水路,恐怕日后难以收拾啊。”


    “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郑谦抬头,打量了下边月的神情,想看他是信还是未信,但未看几眼,就被玉京秋盯住了,那人的眼睛实在漂亮,但笑眼看过来的时候莫名感觉凶得很,郑谦自知今夜再说不了更多,也就赶快应声离开了。


    “这阮平江到底是何许人也?”边月脑壳疼,摁了下自己太阳穴,“他不是王爷的旧友么?你前几天还去见过的。现下王爷和闻玉也到了那边,若平码头真有问题,应当会来信的。”


    “你自己就别瞎摁了,我给你按按。”玉京秋拨开他的手,“阮平江虽说不服官府,但人倒是正直讲义气;不过呢,他手底下的人未必都老实。


    但官府的话,你且听个响,他们被压久了,见你到了,铆足了劲要忽悠你去当恶人呢。”


    边月被他按得有点困倦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收拾了一下那些账本图册站起来,“你也别......罢了,我们也回去吧。今日的事,还该和王爷那边对一对情况。”


    “知道知道,记着呢。”


    要算起来,玉京秋如今也算是投了官府的人吧。


    明晏山拿到玉京秋的信,闻玉才想起这事儿,“玉京秋之前没有过什么名号么?”


    “没有。他虽说看起来张扬,其实行事并不活跃。”更喜欢挣钱。况且,那人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诨号,明晏山早说了,还等到现在么。


    闻玉叹息,“这里真是民风淳朴啊。”你造谣我,我蛐蛐你,勾心斗角,好喜欢这种氛围,大家之间像生死仇人一样,嘴里跟淬毒似的,最纯粹的战斗,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晚些时候,阮平江叫了他们前去议事,兰章和梅池礼也在此,他们今日去看了所谓疑似有湿毒的水手,是阮平江的夫人引路。


    那位夫人坐在阮平江身侧,盘着发髻,看起来是位大家闺秀,文质彬彬,倒是和阮平江此人的气质出入很大。


    明晏山:“嫂子。”


    那女人笑着点一下头。


    等坐下后,闻玉看向兰章,“那个湿毒有问题?”


    兰章点头,“是,不似湿毒,但尚不好下定论,我和夫人商议后,想着还是要你来看看。”


    那完蛋了,闻玉心想凭借我们这一路的运气,多半就是真有脏东西了。


    明晏山拍了下闻玉,“此事你们在此接洽,闻玉做主即可。阮大哥,我方才接到密信,与平码头和漕运衙门内的事有关,借一步说话。”


    阮平江坐在自己夫人身边莫名变得很安静,听到这话才起身,偏头对他夫人示意一下,才和明晏山一同离开了。


    闻玉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原来你平时真叫大哥。而且阮爷你现在这老实巴交的模样,看起来跟我们家小梅有点儿像啊。


    明晏山先前和他讲过,此女子名叫邓司莲,其人美丽温婉,但不是寻常女子,闻玉现在也看出一两分,想来能在这码头上立足,光凭一个老公是不赶趟的。


    阮平江离开后,邓司莲坐得更端正些,手指轻轻压在袖口,神色从容。


    “兰先生方才所言,妾身心里有数。”她语气温和,“那几名水手皆是平码头的旧人,若只是寻常湿毒,不至于来得这样急。”


    兰章点头,“发作得早,且脉象浮滑却不燥,像有寒意自内而生,还有一人说夜里听见水声贴耳。”


    “闻公子。”她微微欠身,“妾身听说过公子当年为淮王解蛊之事。此番怪病,恐怕不是寻常大夫能尽知。若公子愿意,明日可否亲自去看看?”


    语气谦和,没有半分强求,闻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刚习惯你们这豪迈的做派,现在突然又如此文雅起来。


    但闻玉还真没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沉吟了片刻,说,“我自然愿意为夫人排忧解难,只是,我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


    “我想与令郎公正比试一场,想来不是难事吧?”


    兰章和梅池礼在边上吓得一顿。


    邓司莲略有惊讶,此时才变了下表情,“缘何?”


    闻玉很直接,“令郎在朋友面前,对我夫君有些不满,恰好叫我们听见。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竟还传了出去,叫我夫君在外头受人挑衅嘲讽。”


    梅池礼:“那不如我来......”


    “不,你也好,我夫君也好,出手跟人家打,显得我们欺负人。我一个以解蛊行医闻名的同龄人,总不算欺负他。”他语气平稳,“虽说当面出言不逊的不是他,但毕竟是他挑出的闲话,他在现场也并未制止,源头在此。”


    邓司莲沉默片刻,眼神有些微妙,闻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她问,“公子为淮王出气?”


    闻玉就笑,“也不算吧,江湖人不是喜欢立规矩么?我也立上一立,他若赢,我与夫君日后在平码头绝不多言。若他输了,回去把他惹得那些狐朋狗友嘴里的脏话处理干净,别让我夫君再听到。


    比武之事,只在府中,不惊动外人。若夫人有顾虑,可以不叫我们二人的夫君知道,也不叫他们难做,如何?”


    邓司莲倒并未犹豫,反而微笑一下,“湛川年轻,言语失分,是我们教导不周。就依照闻公子所言,公子想要何时让他来?”


    “择日不如撞日,他现在有空吗?”闻玉找系统要了点好处,不开挂,主要是临时保护一下刚长好的肋骨,还是要注意身体的,趁着效果还在,赶紧把这事儿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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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又取不出标题了于是就这样发


    闻玉把刚转身的兰章往边上一拉,“哎,你去干嘛。”


    兰章:“上吊。”


    “别这样,兄弟兄弟。”闻玉嘀嘀咕咕,“你放心啊,我没那么鲁莽,我跟系统说了的。”


    “真的?你如果打完之后倒下了,我和梅池礼,还能带上镇星,我们三个今晚就去跳河。”


    “真的。”闻玉捶了捶胸口,“系统说了帮我保护一下骨骼和肺部,不会影响到伤势恢复的。你帮我跟王爷说一声,不然他要着急了。”


    “......行。”兰章决定暂时不上吊,但还是拦了一下他的手,就算知道有保护但看到这种动作还是蛮吓人的,“很高兴你还知道做这样的准备。”


    闻玉笑了下,“我是教育小孩,又不是要自残。”虽说他跟邓司莲说了此事可以悄摸解决,但是想想还是不可能,还是打个预防针吧。


    系统:【这是唯一一次我跟你说!再这样可不中啊!被发现了我很容易罚款的!】


    闻玉:【好兄弟在心中。不过感觉你关系挺硬的啊。】


    系统:【哼哼那当然!而且你还不是正式员工,我的权限还没全开,等你入职了我带飞你!】


    一哄就好,真是好统。提起来这个,闻玉还真在想入职这事。他倒是真无所谓,有班上就上,不过王爷那边......等回京以后也说说?话说时空管理局这么高端的地方竟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闻玉还在严肃发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阮湛川过来了,其实他人是懵逼的,“娘?”


    邓司莲:“闻公子要与你比试一场。人家既然用的是木棍,那你去换木刀。”


    阮湛川接过木刀,一愣,“为何比试?”


    闻玉对他颔首,“因为你背后议论我夫君。背后说说也就罢了,你那些好朋友也管不住嘴,乱说话,污染我夫君的耳朵。”


    空气瞬间静了,阮湛川脸色微变,他确实做过,他那之前没想过真要闹到人家跟前去,也没想到闻玉会直接指出来。


    其实他自己知道这不光彩,但年轻气盛,甚至最死要面子的时候,没理也要辩三分,况且他也只觉得自己议论人不合适,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此事是我不对。不过,话我不收回,我说的皆是事实。”


    闻玉就笑了,“你当面说试试?”


    阮湛川被逼到这个地步,反倒硬气起来,“江湖人敬他一声大侠,结果呢?消失数年,回头成了王爷。江湖可以闯,他偏要回去争皇位、做亲王,不是贪图富贵是什么?就算他想玩玩也就得了,现在又跑回来干什么,自己当狗还要拉别人下水?”


    “朝廷里贪官污吏横行,贪的都是我们这些水上人的命。漕运层层盘剥,我爹十几年才守下这片码头!你知不知道因为朝廷我们这里死过多少人!”


    “你们生在宫墙里的人,懂什么叫被逼到水里讨饭吗?当初运漕粮,一船一船都是粮食,河里还会有饿死的人!”


    “哦。”闻玉拿起方才从邓司莲那儿要来的木棍,“说完没?来。”


    阮湛川握紧刀柄,“没冤枉你们。”


    闻玉点头,“行。”


    阮湛川气急了,年轻人刀势凌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闻玉没有躲,只偏身接了一招。他便步步紧逼,闻玉一直退,叫他怒意更盛,“你护着他,是因为他给你富贵吗?!到我们这里来又想做什么!”


    闻玉没接话,只棍势一变,突然贴过去近身,极近,闻玉比他矮些,此刻简直要冲到他面门下,阮湛川眼神一垂对上他的眼睛,竟被震得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被磕开,木刀脱了半寸,身形一歪。


    他刚想稳住,脚下却被带了个方向,下一秒,棍压肩,人压着人,他整个被带着往地上走,一个膝盖先得一声跪下去,他反应不算慢,挣了一下,没出来,头顶就一根棍横在锁骨上,压得不重,但他动不了。


    “你很狂啊。”闻玉很想就这样摁断他的锁骨,但是那样就过头了,还是忍住了,“哎,淮王当年回朝廷干什么了你没听说吗?”


    阮湛川憋了一口气,猛地把他震开,“你想说什么?”


    闻玉一棍子就劈下去了,“你清高,我夫君带兵打仗的时候你在哪呢?啊?”


    “先皇病重内外交困的时候,那么多个皇子,就我夫君在边关打骑兵,你在哪为国为民呢?”


    “我只是一介”


    “江湖人?”


    一棍横扫打断他的话,阮湛川往后跳开,才堪堪避开,鞋底擦着地面嚓地一声。闻玉跟上来,眼神已经冷下去,他原本不打算真发火,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真怒起来了,


    “所以你不用打仗,你不用管朝廷,你在这里守着你的码头过日子。若你自己是头家我也敬你有手段,一当儿子的狗叫什么?”


    这一棍打得快,阮湛川勉强横刀架住,手臂却直接给震得发颤,往旁踉跄出去一步,险些没站稳。


    闻玉的话戳进他心窝子里了,但最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他此前甚至以为闻玉就是一个权贵养着的男妻,但现在毫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平码头,闻玉真能把他活生生打死。


    不只是力气重,甚至每一击落点都极准,像是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去哪里,所以每一下都精准地卡在他泄力的瞬间,他连挥刀还手都腾不出劲来。


    棍子从斜下方崩上来,正中刀背,整条右臂都给打得差点脱了劲,阮湛川死握住了刀才没脱手,闻玉又追上来,“你爹是个豪侠那跟你有关系吗?他爹是个不爱他的傻逼,他娘走得早,他几岁就在吃人的皇宫里!他一个人!他弟弟那时候话都说不全!”


    “我夫君在外能混成大侠,回去了能当将军能给弟弟打皇位,你混出过什么名堂来?喜欢嘴贱?没你爹娘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贪图富贵他凭什么不当皇帝,当年带兵进去的是他!他明里暗里办过的贪官比你见过的都多,他挂嘴上了?”闻玉一棍子直接从上到下往阮湛川肩头砸,阮湛川勉强往旁一侧,没躲干净,整个左肩给实实在在吃了一下,踉跄出去两步,牙关咬紧,没吭声。


    “谁不会比惨啊,比惨输了就活该挨骂,是不是,啊?他欠你们的?”闻玉看他不吭声,气得直接跟前一脚踹下去,“问你话!哑巴了?”


    阮湛川吃痛,往旁跌了一步,膝盖险些再跪下去,扶着地撑住了,闷哼出声,摁着肩膀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挤出来几个字,“......我不知。”


    “你不知道你说个屁!”闻玉把棍子往边上一丢,“我也不跟你说什么朝廷的是非黑白,骂我男人就不行。虽说不全赖你,但你爹是头家,你在年轻人里必然是领头的,话也是你挑出来的,算你头上不冤枉你。


    今日就算翻篇了,明日带我去看病人。”


    “闻玉。”


    闻玉一顿,转头看明晏山就在后头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没生气,闻玉花几秒钟迅速判断了一下,不会伤着应该就不会生我气吧,来的时候兰章应该解释过了,不然明晏山现在不会这么镇定。


    但是闻玉还是决定先卖乖,于是立刻嘴一瘪,“王爷,我好累。”


    明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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