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明晏山沉默片刻,他倒本身对他们没有意见,只是想起来那天闹出来的事难免心烦。但闻玉现在恢复得好,所以也就罢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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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阮平江


    水路平缓,况且这一阵子天气也不错,适合赶路。但明晏山这儿一船的伤员病号,不敢太奔波,偶尔还在中间停一停,落脚给闻玉放放风,快到的时候又在扬州停了,玩了一天。本来十天不到能走完的,硬是在路上磨了半个多月。


    闻玉问,“你跟那个老大具体什么关系,好兄弟么?到时候我怎么叫人家?”


    明晏山想了想,“你叫大哥,或者前辈,应当都可以。”


    闻玉比对了一下,想着还是叫前辈吧,第一次见面就叫哥,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跟人家不熟。这种地头蛇老大,应该大多不好相与,还是别太快套近乎。


    明晏山当然提前去信过,而且边月和玉京秋先行到镇江,也就让玉京秋先去打点了一番。


    他们的船停在一个码头,在水上待久了,脚踩到结实地面都会感觉莫名软绵绵的,闻玉站了会儿,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


    码头比运河上热闹得多。


    镇江这一段水面开阔,船头挤着船头,桅杆林立,远处江风卷着潮气,带一点咸湿。平码头在城西,木栈桥铺得宽,桩子上缠满粗麻绳,船工赤着上身来回奔走,喊声混在水声里。


    闻玉是很想多看看,但明晏山急着找人然后安顿下来。原因无他,老弱病残太多了。


    其实闻玉能久站,闻柳安能忍,小温......单纯体虚,加上人胆小。但明晏山每次看到这三个人都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兰章更是如此,不愿直视。


    有人来接应,又替他们把东西搬下来。明晏山问你们老大在哪,一个船夫就说,阮爷在呢,这会有点事,马上就来。


    东西收拾好了,往前走了一段,便见栈桥前聚着一圈人。不是市井围观那种热闹,感觉是马上要打起来了。


    闻玉就爱看这个,跟着明晏山默默地往边上凑。


    几个穿着漕帮短褂的人站在最外侧,袖口卷起,腰间挂着木牌。再往里,是几名衙役,佩刀垂在身侧,神情不太好看。


    中间站着一个挺壮实的中年人,灰布短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背脊挺直,本身就高,气势挺渗人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鞘旧得发亮,刀柄缠着麻绳。


    “阮平江,你这是阻官差办事!”


    那人轻嗤一声,看了他一眼,“我阻你什么了?”


    “这条船昨夜报案,说货仓丢了两箱盐。有人指认是在平码头装卸时被掉了包,我们要查。”


    “查。”阮平江点点头,“查可以。”说罢,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衙役一怔。


    “船在这儿,人也在这儿。你查。”他语气平平,“但你们昨夜带人进平码头,踹坏我三块踏板,吓着两个纤夫,还掀了人家的锅。你把那三块板子赔了,给人道个歉,再查。”


    衙役脸色有点难看,“你......”


    “少来这套,平码头有规矩。你办差是一码子,但也得老实。”


    漕帮那几个人站在一旁,神情复杂。既不敢替官府出头,也不愿意跟阮平江对上,结果气氛就这么僵着。


    还真是地头蛇,闻玉暗自想,这要是在济宁或者淮安,那边的漕帮这会已经要上房揭瓦了,现在这边的连个屁都不敢放。果然江湖乱也有乱的好处。


    这里普通的船家也敢小声附和一下,但阮平江也没分出眼神看。


    明晏山在边上跟着喊了一句,“阮爷。”


    阮平江偏头,视线越过人群,找了几秒钟就落在明晏山身上,然后眯了眯眼,把刀往肩上一搭,对衙役一指,“抓紧赔板子赔锅,然后随便你查。但做事老实点,敢动手脚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完,不等对方再说话,便从木台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


    他一个明字都快喊出口,突然又紧急刹车,没叫出来,这姓明的名字可不能到处乱叫。


    明晏山倒是悠哉,“断潮刀如今改管锅灶了?”


    “你要试试?”阮平江上下扫视了一下明晏山,然后皱眉,露出了一个略显不满的表情,“几年不见,倒是养得细皮嫩肉。”


    “清闲。”


    “清闲还带这么多人。”阮平江目光扫过后面的人,“怎么有个瞧着病歪歪的。你把半条江都搬来了?”


    他说的那个自然是小温,小温本来胆子就小,见到这样的人更害怕,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就只低下头往闻玉背后躲了一下。


    明晏山手一背,“你收不收。”


    “不收我来这里玩?”阮平江抬手,叫人把东西抬马车上去,又看见闻玉,“这不介绍一下?”


    看起来关系不错,但也是寄人篱下,闻玉决定先卖乖,一拱手,“晚辈闻玉,见过阮前辈。”


    明晏山说,“我心上人。”


    阮平江想了想,“没成亲吧。”


    闻玉心想不妙,看了一眼果然,明晏山又垮了个大猫批脸,“没有,但快了,已定下了,回京城就成婚。”


    “那行,我还说你还敢成亲连个信都不报?”阮平江又上下看了看闻玉,闻玉也就任由他打量,看完之后他又啧一声,“你在京城的富贵日子过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小子怎么这么瘦?脸色也白,你给不给人饭吃?”


    就没有这么冤枉人的,明晏山也无奈,他还不给闻玉饭吃?从王府到皇宫,从京城到南方,闻玉不一直都是走到哪吃到哪,一上饭桌如蝗虫过境,结果一朝伤筋动骨,看着就憔悴了,这我上哪说理去?


    “没有,前辈,我吃挺多的。”闻玉就笑一下,“前些日子有点意外,受伤了,难免看起来不太精神,其实已经好多了。”


    阮平江脸色又一变,“那你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你这小身板子还能叫你受伤?”


    闻玉这就不依了,“我挺能打的。而且......当时情况特殊,情非得已,我夫君对我很好的。”


    不是东西的明晏山哼一声,但他觉得因为这个挨批不算冤,他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自责得紧,所以也没反驳,只催,“先落脚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人脆弱。”


    阮平江不喜欢病歪歪的人,就是单纯看着烦,但是也拉倒吧,他也不缺这么点地方,放着也不费事。他跟明晏山其实是以兄弟相称,走了两步话说到一半就勾肩搭背上了,闻玉在边上,觉得这个画面还蛮神奇。


    他家王爷其实也高壮,但是耐不住人家豪迈,被一挎肩膀人都歪了一下。


    明晏山问,“你这不用盯着?”


    “有人盯,你放心。”


    “怎么回事?”


    “查丢盐是假,想探我码头是真。”他说,“镇江这段水,最近不太安生。”


    “正常,正是因此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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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晚辈


    阮平江和明晏山的交情比较特殊,他们认识的时候,明晏山还真是实名上网,不,实名南下的。


    皇帝对儿子都要多番考察,自然会下派任务,明晏山曾来镇江办过事。虽说他刚接触阮平江的时候也是用的江湖身份,但毕竟是带着政事来的,也不是大权在握的王爷,就一不受皇帝喜欢的皇子,瞒不了多久。


    不过江湖中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认人不认身份,他觉得明晏山这人不错,那管你是皇家人还是乞丐,无所谓,爱咋咋地。


    阮平江在自己府里摆了一桌,也说不上多气派多精致,就是大鱼大肉,想着闻玉看着斯文,要不去酒楼再包几盘小巧点心来,没成想闻玉一看见肉就走不动道了,我去!这整卤猪头!这一大尾江鲈!这大盘子糟鸡!


    他养伤这老久,嘴里是真都要淡出鸟来了,如今看到这大菜,眼睛都放光。


    阮平江跟所有长辈一样,上来先把年轻人问候了一遍,哟兰大夫气色不错,梅兄弟还是那么壮实,多年未见讨到媳妇没,哦哦你俩在一起啊,那行......哎不是,啥意思?


    阮平江端着酒碗,他一向五大三粗的,此时竟略有迟疑,过了会才问,“京城爱搞这个?”


    明晏山:“什么?”


    “断袖。”


    “没有。”明晏山说,“只是恰好。”


    “恰好到一个屋檐下了?”


    闻玉觉着也是,但也不稀奇吧,“人以群分嘛。”


    还真是,阮平江竟然没有话说了。


    吃了一会儿,来了个年轻人,也逐一行过礼,看着比阮平江斯文些,看明晏山的时候表情有些怪,但还是低头,“晚辈阮湛川,见过王爷。”


    明晏山有点意外,抬了下眉,“不必。”


    “你发什么疯?”阮平江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说了他是你燕叔,你老子的兄弟,少来这套!”


    阮湛川这人原本看着还挺沉静,被一脚踢破功了,捂着屁股半天说出一句,“燕叔。”


    明晏山没说话,他不介意,但不想接,还不如叫王爷,叫叔听起来实在太老了。以往没在意过,现在对这方面难免有点敏感肌。


    阮平江就指闻玉:“这是你婶子!”


    “哦......婶婶。”


    “......”闻玉突然浑身都不自在,好怪啊!


    “如今都认不出来了。”明晏山说,“个子很高。”


    阮平江说,“自然,随我。”


    “嫂子今日怎么不在?”


    “在外头管着账呢,现在朝廷都收银子了,最近多事,得管严些。你嫂子又饿不着,她在外头也吃香喝辣的。”


    几个人说着就开始喝酒,兰章是一向不喝的,梅池礼逃不掉,倒完酒以后梅池礼没端,先往边上看,看兰章点头了,才伸手去端。


    阮平江看着一阵恶寒,虽说他们一直如此,但当初想着兰章是大夫,对自己的兄弟和助手要求严格点也正常,他自己有时候也不让副手喝酒呢,这样才不怕耽误事;但一想到这俩是那种关系,顿时味道就完全变了,又莫名觉得好笑,“梅老弟,你惧内啊?”


    梅池礼手一顿,显然对这个形容很震惊,“何以见得?”


    “喝个酒都要看人家大夫点头?”阮平江说,“你看你们老大都不问。”


    他指了下明晏山,当然不问,明晏山知道,闻玉也想喝。


    闻玉看着那个酒碗,正沉思着,在思考现下说想喝,明晏山能有几分可能同意。他现在已经停药了,肺部功能也恢复了,又问了一下系统,适度饮酒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适度应该也没问题,闻玉的身体本身就异于常人,他喝毒药吨吨吨都没事,喝酒对他造成的伤害近乎于零。


    梅池礼不知道怎么回,他只是习惯了,阮平江又问,“你会怕兰大夫生气不?”


    这个问题倒是很明了,梅池礼都不用想,“怕得要死。”


    “......”


    兰章轻咳一声,难得有点臊了,倒不是因为怕被笑他爱管人,主要是想起来之前在济宁船上那晚,自己情绪发作的事了。这辈子可能就矫情过那一次,他脾气不算好,但对着梅池礼发脾气也就只那一次,回想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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