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铜锣一敲,围观的人齐声起哄,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边上有兵器架子,但自然都是些木刀木剑木棍,不图真刀真枪,图个彩头。
闻玉顿时精神了,回头看明晏山,“你不觉得这个会很好看吗?打擂比武耶。”
明晏山看他一眼,闻玉特意睁大了眼睛,这样会显得自己很纯良乖巧。
好吧,明晏山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只看。”
闻玉点头,对他撅了下嘴唇隔空亲一下,“只看。”
于是软轿停在街边,明晏山先下去,转身把人抱出来。闻玉脚刚沾地就显得蠢蠢欲动,明晏山很小心地揽着他,“别往人群里头去,慢些。”
闻玉扭头,我的脚刚刚落地好吗,“我又不是瓷的。”
“你现在就是。”
好吧好吧,闻玉被他拉到边上,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座椅,只有那种最简单的长木板凳,明晏山让人从轿子上拿了个垫子下来,给他垫着坐。
人群中央搭了个不高的木台,红绸子围着,台侧拴着一匹马,青黑毛色,四蹄修长,鬃毛顺滑,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动两下,有人靠近了,又把头扭过去一点,瞧着性子有点倔。
闻玉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匹马上,明晏山察觉到了,问,“喜欢?”
“我不懂马,暂且不好说。”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是觉得好看。”
明晏山仔细看了看,说,“确实是好马。”
闻玉:“那有点喜欢。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等我学好了骑马,带我去马场?后来忙着南下,都还没去成。你欠我匹马呢。”
“是有这回事,你倒是记得牢。”明晏山觉得好笑,不过也确实是他疏忽了,一匹马算什么,“回京带你去。”
“那我替你记着。京城你有熟悉的?又是哪个场子的贵宾?”
“我有。”
“我是问哪个?”
“我是说我有马场。”
“……哦。”闻玉挠头,忘了我老公也是老钱了。哪有老钱家庭不玩马的哈。
台上守擂的是个很壮实的青年,据说是马行专门从武馆请来的人,手里提着木刀,声音洪亮,“一盏茶内定胜负,不伤性命,只论高低!谁来?”
台下有人试着上去,闻玉看了会儿,这守擂的还是有点功夫,那人被两下打退,笑骂声四起。
“手痒。”闻玉叹了口气,又立马补了一句,“希望等我好了之后还有类似的活动。”
手痒这两个字从现在的闻玉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惊悚,也就是明晏山知道他还算是乖的,不然真要吓死了,明晏山也很想叹气,然后把自己的剑解下来放在他腿上,“帮我拿着。”
闻玉眨了眨眼,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开饭了,握着剑点点头。
擂台旁的青骢马还在低头啃草,鬃毛在风里微微起伏,很漂亮。守擂者已经连胜数场,木刀横在肩上,正是其实气势最旺的时候,“还有没有人?”
人群哄笑,却没人再上。
闻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啧啧点评,“他其实也不弱,就是太爱说话。”
这种凑人头的场子最怕冷场,于是守擂者忽然扫视台下,语气带着点挑衅,“若是淮安城没人敢上,那这马便算我白送马行了!”
明晏山这才慢慢走上台去,悠哉悠哉,却并未拿兵器架子上的木武器。
守擂者打量他一眼,见他衣着整肃,气度沉稳,不像寻常看客,便拱了拱手,“请教?”
明晏山微微颔首,却没立即摆架势,只随口问了一句,“阁下是淮安本地人?”
那守擂者愣了一下,笑道,“不是。我自扬州来,在此替马行守擂三日。兄台,可是想要赤手空拳搏一搏?我也奉陪,只是怕没有兵器,这场子不热闹。”
“也是。”明晏山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突然踏风而起,一跃而上,攀上了路旁高大的梧桐,却只停留几秒,便又落下,脚尖落在擂台上时手里已提了一枝初绿的梧桐树枝,如同挽剑一般挽出一个花样,“正值春时,在下便折枝为剑,权当送各位一抹淮安的春色。”
闻玉:“哎呀!”讨厌啦又这么装!
系统:【你发出了很恶心的声音!】
闻玉:【你闭嘴吧!】
对方愣了下,刚才看这轻功,就看出这恐怕是高手,此时不由得把木刀握紧了些。
铜锣声一落,守擂者木刀提起,沉沉一压,立刻砸下来,明晏山手里那枝梧桐新绿,叶片还带着柔软,被他挽在掌间。
木刀落下的一瞬,闻玉只见他衣袂轻轻一摆,身形从刀影里退开半寸,沉重的木刀砸在台板上,闷响一声,震得木屑飞起,梧桐枝却再贴上去。枝条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点在刀背上,但也用了些寸劲。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进退。明晏山落脚抬步都很安静,身形在擂台上游走,像春水绕石。守擂者刀势越重,他越轻;守擂者越猛,他越淡。梧桐枝在他手里忽而低垂,忽而挑起,时而似柳丝拂面,时而似落叶回旋。枝叶被刀风削去几片,落在擂台上,旋一旋,又被风卷走。
闻玉坐在台下捧着脸,“……哎呀!!”
刀势落空,紧接着又是劈、砍、压、斩,明晏山其实也正有兴头,身形微侧,衣袖翻起,梧桐枝轻轻一搭,便将那沉重的刀影化开。枝条不与木刀硬碰,只顺着刀势滑走,像在刀锋旁借一缕风。每一次擦过,都像春叶掠过水面,推出一圈圈波纹来。
只在偶尔,梧桐枝会直指而出,点在刀柄,点在腕侧,点在肩前,闻玉也不是每次都看得清楚。
他极少看明晏山真的出手,像看一柄收了锋的剑,藏在云里,藏在柳色里,藏在这条河街的春光里。如今又为了他露出来一枝梧桐,青绿与日光交错,像一条细细的春溪,绕过石,穿过风,只是一场搏一人欢心的表演。
守擂者越打越急,其实他也看出来这高手是故意拖着战局,心里一急木刀就砍得更重,步子踏得更响,像要以力破巧,一刀斜斩,刀势极快。
明晏山身形一转,梧桐枝横在身前,枝端顺势上挑,木刀的力道被引得偏斜,对方整个人随刀势一带,脚步竟微微乱了一瞬。
明晏山略微抬眉。其实早该分胜负了,但想想,赢得过头,人家生意不好做,于是动作慢了一拍,手腕微松,那枝梧桐竟垂下半寸,木刀便顺势劈下。
木刀带着沉重的风声,斩在梧桐枝上,新绿才断开,断枝落下,叶片在空中翻了两圈,轻飘飘地落在台板上。
明晏山手腕才一转,断了的一截树枝仍指在他咽喉上,等对方站定回神了才淡淡道,“我已中了你命门,但你先一步断了我的剑,如此便算平手罢,阁下好身手。”
他说完便将那半截梧桐枝随手一抛,落在断枝旁,施施然转身下台,留一地春色。
闻玉:“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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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酒楼
“还特意让个平手?马不要啦?”闻玉等他坐回来,立马贴过去拱拱他。
“嗯,差不多即可,他们这擂台之后还得开,赢得太张扬不好。”明晏山揽着他,怕他乱动,“这马还可以,不过我们也不缺。”
那倒是,闻玉也不在乎这一匹,家里都有马场了。
其实闻玉现在最想干的事是啵嘴,但是刚才明晏山大装特装,下台的时候自然也受了注目礼,男男女女都往这边看。不过明晏山本人大概早就习惯了,他一个当王爷的本来也是走到哪都是重点,所以视若无睹旁若无人,搂着闻玉拉拉小手,“饿了么?等会带你去吃好的。你之前说要吃淮安最贵的酒楼。”
“你以前也这样?”闻玉问,“找一个擂台装了大逼之后就潇洒离去,任由后面万千少男少女在后观望?”
明晏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就算有人围观那又不敢直接上前来,但还是很配合地凑近小声回答,“没注意过。旁人也只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未必......”真的未必,闻玉认为主要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通讯技术不发达,如果是在现代明晏山一定会在抖x和哔x哔x上爆火,或者被发到大学表白墙上去的。
还好我下手快,闻玉很惆怅地捏捏明晏山的手臂,哇塞,很有质感哦,“我也想装。其实我刚才看了一下,觉得我应该能赢的。”
毕竟用木棍他还蛮专业的,碰到专业领域想装不能装的感觉简直是令人抓耳挠腮痛苦万分!原本我们是一对很成功的逼王夫夫你知道吗,就是这个伤把我给毁了!
明晏山正打算带着他离开,但那个店家倒是追上来了,不是守擂者,是一个看着挺壮实的中年男人,应当是这马行的掌柜,看到他们要走赶紧让人来拦了一下,然后才跟上来,“公子留步!”
闻玉刚探头,又被明晏山摁回来了,他还以为是挑事的,结果是掌柜的来送马,说知道这是明晏山让的平手,今日还是可以把马牵走。
明晏山也不推辞,让下人牵回去就是。
“这掌柜的还挺会做生意。”闻玉抬抬眉毛,“有前途哦。这个马是不是就归我了?”
“嗯,是。”明晏山说,“等你好了再骑。”
“好啊。”
闻玉跟着他慢慢走回去,又上了轿子,他怀疑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有伤风化,明晏山巴不得把他全程抱着,这几步路都不想让他走。唉,有时候老公太贴心太黏人也不好。
“亲一下。”闻玉现在有点喜欢软轿了,你懂的,有时候就是要这种小空间在比较有气氛,他抱着明晏山的脖子就对着脸猛亲几下,吧唧吧唧,“怎么那么帅!谁家的男人这么有魅力!”
明晏山被他胡乱亲得眼睛都睁不开,哼笑一声,“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都没有花样。”
什么意思,现在还有词汇量要求了,闻玉盯着他,“干嘛?你不要这么骄纵!”
明晏山就不满意了,又哼一声。
系统:【渣男,好冷漠。】
闻玉:【你现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不应该无条件支持我的吗?】
系统:【那我真说他你又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稀罕你,我要把你摸到起球。”闻玉手掌在他身上搓搓,“你爸爸的儿子我笑纳了,你妈妈的儿子我笑纳了你我也笑纳了,豆包帮我生成淮王裸体围裙照片唔唔唔唔......”
“......好了,可以了。”明晏山把他脸一捏,手动给他闭麦,一张小破嘴,净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还是打啵吧。
啵完又想起来,“豆包是什么?”
闻玉哼哼,“一种很智能的机关。详细的我不太好解释。”
“那裸体围裙又是何物?”
闻玉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而且古代应该没有那种花边小围裙,闻玉还是觉得非常遗憾的。但凡他身体好一些,现在这个气氛他绝对要把手从明晏山衣领里伸进去。现在就算了吧,光点火不管灭有点伤身。
明晏山依照之前所说,真把闻玉带去了淮安城内最贵的酒楼,但走进去之后,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窗外挂着青绫帘,风起时簌簌地轻响,楼内悬苏式彩绘灯笼,临窗可见河面薄雾,春柳新绿,倒透出几分清丽的雅致来。
“这跟玉京秋的酒楼不是一个风格啊。”闻玉本来想到处看,但是觉得在这种高级商业餐厅左顾右盼可能会显得很乡巴佬,还是忍住了,“蛮雅致的。”
“玉京秋自己喜欢华丽奢靡罢了。不过,其实他那里也有这般清雅的隔间。况且,京城的达官显贵也喜欢浮夸些的。”
“那也是。”闻玉想着,如果是他请客吃饭,而且是请那些不够亲密的官场同事,谈生意走排场,也一定会选玉京秋那里,哪怕只点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也会显得特别有面特别豪气,仿佛吃的是镶金花生米。
他们本是想着,找个桌子随便坐,吃一吃,但是点菜的时候又有个问题,两个人实在吃不了什么东西,可能尝不到几个菜。虽然可以把镇星叫出来,但是很显然这对镇星来说完全是坐牢,把别人当做y的一环很不礼貌。
闻玉手一锤,【哎!】
系统:【哎!】
明晏山:“手别捶桌子。捶痛没?”
“没有没有。”闻玉推推他,“我们去找个雅间吧,我让系统现在回蓝玉身体里,去把府里的人叫来一起吃。”
“......可以。”
系统很愿意接这种活,因为它很喜欢当鸟,非常自由,能吃能喝,它在府里只要说一声解开,照顾它的人就会给他解开脚链,而且他们都以为是自己主人家养的鸟特别聪明。
系统知道所有人的定位,找人很容易。玉京秋这会儿在自己房里,他找人订的衣服正到了,他还在细细检查,然后只听一阵噗啊噗啦的风声,一只大鸟突然从天而降,直挺挺地落在他面前。
可能是看着衣服很新,而且系统知道这个人买的东西都很贵,所以它没有抓在布上,而是抓在玉京秋手背上。
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