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边月犹豫了片刻,又折回来在边上坐下了,“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吧。”


    玉京秋本来都躺下要闭目养神了,听到这话又睁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放到枕边,又对他招了招。


    边月以为是要跟他说话,俯身凑过去一些,“怎么了?”


    玉京秋摇摇头,手抬了抬,手心朝上,像是要东西;边月不明所以地看了几眼,又愣了愣,才试探性地抬手,又看向他。


    他就点头,边月手在空中悬了好久,才慢慢落下,没有牵住,也没有用什么力,就是有些僵硬地覆在他手心上。


    玉京秋也没有动,直接闭上了眼睛。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本身也累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边月看向他,还有他们的手,连交握都不算,只是单纯地叠在一起。手或许是玉京秋身上唯一不够精致的地方,学武学乐器的人的手必然是有些粗糙的,也很凉,边月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会儿,才轻声叫了一声,那人睡熟了没有反应,他才起身。


    边月简单擦了脸才走出来,李清源还在外面,他也不知道方才他们谈了什么,但是此刻自己肯定是不能随便走,外头一阵阵的喧闹,除了路人的声音还有叫声,和行杖的闷响。


    “边大人!”李清源赶紧过来,“下官罚了这几人杖责三十,正在王府门口行刑,暂且不能打太重,还得等之后过了公堂......其余人就先押解下狱,升堂后一并论处。”


    “嗯。”边月也觉得累了,没说什么,“你办得没问题。”


    李清源顿了顿,“大人,恐怕之后就没有退路了。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边月又何尝不知,只能摆手,“本来也没有退路,都一样。本就对立,先示威总比被人拿捏要好。没有直接处斩,已经是给足他们体面了。”


    “是。”


    边月听着外头人的惨叫声,心里也心烦,处死也好杖刑也罢,他自己看到这种现场也不好受,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时候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越听,越有种不合时宜的悲哀,好像有许多哭声在他心中都逐渐淡去了,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或许吧。


    “让他们别叫那么大声。”边月扶着额角,“里头的人刚睡下。”


    “是,下官叫人把他们嘴堵上。”


    “外面可是有民众聚集?”


    “是......但大人放心,下官已将缘由说清。听到是漕帮的人,百姓都认为是大人雷厉风行,大快人心。”


    “嗯,说清楚就好,之后也该公示,别叫人认为本官滥用职权。”


    “下官明白。”李清源又看了看他,“边大人,下官有一事想问......听说王爷失踪已久,朝廷还没有消息么?”


    边月看他一眼,觉得李清源应当是猜到了,但是这话也不能直说。猜到就猜到了吧,想来这知府跟王爷共事已久,彼此有所了解也正常,于是只是说,“李大人不必多想,此事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相信朝廷便是。”


    “是,下官明白。”


    “等会这里处理完,你回去看看你夫人的情况吧。这次叫她受惊了。日后你也将家眷看紧些,特殊时期就不要叫她们随意出门了。”


    “好......”


    “不必战战兢兢......坐着等吧。”


    李清源:“......”真的不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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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杏仁茶


    原本边月在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写进旬报,这种事就是你报给皇上感觉有点鸡毛蒜皮,你不写又感觉漏了点工作内容。


    但是这件事当天就传开了,甚至闹得很大,杖刑是直接在藩王府门口打的,打完的时候都围观了一大波人,简直是门庭若市。


    话又说回来了,谁听说当地恶霸被上头来的大领导摁在街头打屁股,能忍住不去围观呢。


    漕帮可能成立以来都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刻,估计这会已经恨死边月了。但是目前来说恨是相互的,这下真变成你死我活了。现在就不是想要不要汇报的事,而是要怎么处理。


    对这一拨人的处罚其实主要就是罚俸和杖责,当然还有漕帮那边的免职,只是当众执行甚至扒衣服都是羞辱性更重的,恐怕也会有些惹人非议。有人借机说闲话是肯定的,无非就是看皇帝会不会觉得他处理得不体面了。


    晚些的时候比边月还是把玉京秋抓到闻玉那边去了,主要是他那伤口太吓人了,实在不敢放着让他自己弄,府医又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边月甚至都在想找个借口住这算了,总往这里跑,跑一次还偷偷摸摸怪麻烦的,干脆把藩王府那边当个幌子,整个谈工作的假据点什么的......


    闻玉当然没意见,他巴不得他们住这呢,热闹点多好啊。闻玉乐意那明晏山自然也没有意见,狡兔三窟,一个道理,爱住哪住哪吧,反正钦差就是怎么方便办事怎么来。


    玉京秋换药的时候,边月跟闻玉他们说了自己今天想的事。


    闻玉不好评价,因为他对古代判罚的习惯实在不清楚。在现代肯定不会有什么脱了衣服游街的处罚,有伤风化;封建时代这个恶不恶劣他也不知道。


    倒是明晏山想了想,说,“你这次可以放开手去办,皇上不会怪罪你。”


    边月也就思索着,“皇上对这些盘踞的蛀虫也积怨已久吧。”


    “这是一方面。”


    那就是还有别的,边月又认真思考,“想必还有此次贸然搜查藩王府的事,此事事关皇家颜面,所以皇上会希望我狠狠打压?”


    “算是吧。”明晏山说得比较模糊,算对了一半吧。


    但是闻玉听到这里就已经懂了。


    他们闯的哪里搜查?


    藩王府。


    藩王府是哪个藩王的住处?明晏山这个淮王。


    让明景桓知道这不炸缸了吗,我草你大坝皇兄的快乐老家你都敢闯进去搜,不把朕的亲亲尼酱放眼里?你九族批发的?


    这可不是几个漕帮的人或几个士兵的事,这代表的是漕运方面的势力对待钦差的态度,以及对待藩王的态度。虽然他们可能真以为淮王死了,但是管你怎么以为,死没死也不是你能冒犯的。


    闻玉欲言又止,觉得这个发展竟然还挺乐观的,感觉只要边月没极端到全杀了,其他的不管边月怎么办,皇上都会给圆过去吧......斗来斗去忘掉了有个兄控在远方坐着呢。


    “这也在你装死的预料之内?”闻玉转头去看明晏山,“也是你们哥俩的钓鱼联合技吗?”


    明晏山:“不是。而且我们也没有装死。”


    “那你就是抠字眼了,装死和装失踪有什么区别?”闻玉很想说现在别人都以为皇上偷摸想做掉你呢,所以你失踪了也不找,估计外头以为你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可能别人也没想那么多吧,以为有个抓罪犯这么好的借口,闯一个落败藩王的府邸又咋了,可能忌惮边月都比考虑明晏山的事多一些。


    提到这个边月就默不作声了,兄弟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平常地谈论皇家哥俩,很惊悚!


    闻玉看了看明晏山,有点询问的意思,明晏山说,“你可以说。”


    边月一震,下意识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一般这种请示了才能说的东西都比较机密,自己知道了可能不是很安全。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知道的还少吗?难道我现在就安全了吗,我从来就没有安全过。


    “其实皇上和王爷关系挺好的。”闻玉说,“所以这事儿你看着处理就好,他们闯了咱们王爷的府邸,报上去皇上肯定生气了,你办狠点皇上不会怪你的。”


    边月倒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是这样吗?从这次来看,皇上和王爷确实心有灵犀......”骗人的时候配合得蛮好的,把别的大臣都当狗玩。当然他也是其中一条。


    “在你们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差么?”闻玉还挺感兴趣的,毕竟他到世界来没多久直接住王府里去了,一直都是近距离看明晏山,基本没有从第三方视角观察过那哥俩,“之前王爷不是都给皇上挡箭吗,蛊都中王爷身上了。”


    边月犹豫了一下,又看明晏山,不是他不说,是说出来怕冒犯;明晏山又不在意这个,说白了朝野里怎么传的还未必是天然形成的,可能谣言本身就是官方引导的,“你们说你们的,不必在意我。”


    你说的是人话吗这怎么不在意!边月真的力竭了,随便吧,这年头脑袋往裤腰上一系就出来上班了,“先前王爷中蛊那次,许多人猜测是王爷自导自演,以此居功要挟皇上。”


    闻玉:“啊?那中蛊呢?”


    “这方面的流言主要分为两派,一是认为有佞臣趁机谋害,二是认为乃是皇上寻来的蛊想借机......不过后来你出现了。”


    不是哥们,阴谋论也不带你们这样的,闻玉啧啧称奇,“他们两个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以前都怎么装的?”


    边月:“皇上当初刚即位不久,便当众削减王爷的封地三千户,那日下朝后王爷拂袖而去,群臣噤声许久不敢议论......”


    闻玉又看明晏山,所以你这块地还是削过的,“会这样啊?”


    “确有此事。”明晏山低头,一边听一边剥松子,松子仁都放在边上的小碟里,“那本是几块贫瘠之地,税赋难收还要倒贴赈济。削出去后,又专门调了京官去治理。”


    边月:“原来如此......”


    闻玉:“我就知道。吃松子吃得有点干巴。”


    “煮了杏仁茶,我叫人给你端来。”


    “你让他们多盛一碗,正好边月在这。”


    “好。”


    “哎煮了多少啊?边月你问问玉京秋喝吗?来都来了,坐过来唠嗑吧。”


    边月:“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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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没想好标题


    闻玉觉得有必要立一个目标,或者说一个虔诚祈愿,就是接下来尽量不要受伤了。


    一方面是身体受不了三天两头修整,另一方面是忙多了很明显兰章看他们的眼神都从看朋友的平淡变成了看客户的无奈,可能在兰章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不断作死的二臂甲方。


    楼先生也在,并且真的按照之前说的,教了兰章一些东西,现在哥俩处得还挺好。他们俩对着玉京秋左看右看,外用药现在基本都是用系统给的,所以暂时不需要制作什么外敷草药。


    楼先生就说我可以教你一套针,很好用,正好这里有个人,他看起来很好扎。


    玉京秋说大师我今天必须要挨一套扎吗?


    楼先生说不是,是两套,我得示范吧。


    玉京秋大惊,我是伤员啊!


    楼先生也大惊,不然呢,我也没理由扎健康的人啊!


    玉京秋不明白,主要是不明白他只是受了外伤为什么还要针灸,虽然他听说过针灸有时候也有些保健作用,但是他并不想做第一个尝螃蟹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怕疼,而镇痛在系统那是非常严格管制的药物,除了改花刀那种特殊情况外是不会给的。两个大夫说针灸不怎么疼,起码没有受伤疼。


    闻玉:“所以真的不疼吗?”


    玉京秋:“假的。”


    “好吧。”闻玉也被扎过,其实他觉得还好,不过他本身就是对疼痛不大敏感的类型。


    他们俩也没坐太久,明天早上边月还要去调账,也是硬茬,只坐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其实闻玉这两天一直想试着下地走走,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得很快。最近明晏山推轮椅推他出去透风的次数也不少,也就是过门槛的时候要人抬一抬,但这种比较小的颠簸其实也不会痛了。


    所以闻玉现在对自己的身体预期非常乐观,如果之前系统之前说的三个月是人类身体正常的愈合速度,那么他可能一个半月或者两个月就好了吧?


    也不是急着干什么,只是很怀念自由的感觉。


    明晏山知道他自己坐不住,还好这人现在也算能碰了,从一摸就碎的嫩豆腐变成了比较柔韧可以揉捏的老豆腐。现在明晏山可以坐上床,让闻玉窝在他怀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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