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边月和李清源两日后去漕运衙门调账。”
“嗯,这我知道,然后呢?”
“今日李清源的夫人被绑了。”
闻玉一愣,怎么,倒霉的魔力转圈圈,又转到边月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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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接应
这个消息不是李清源自己说的,是明晏山的眼线报上来的。暂时不知道很确切的消息,只是知道漕帮里关了个女人,然后才知道是李清源的夫人。
闻玉一时不知如何评价,是该说王爷你手眼通天连漕帮里都埋卧底,还是该说卧槽真是丧尽天良发现自己走投无路就开始耍阴招了。
“但是没听到消息啊。”闻玉说,“知府夫人失踪,是大事吧。还说是已经私下勒索过了?”
边月他们才走没多久,至少现在边月肯定是不知道的。
闻玉沉默了片刻,觉得李清源肯定不会告诉边月。这个时候对方手里捏着人质,肯定不是为了搞知府本人的,是为了逼知府站队,去搞边月的。
闻玉想了想,“但是绑架也犯法啊,这不得查吗。这么有身份的一个人被绑了,不能搜查?”
“漕帮的地界,大多是和漕运衙门重合的。除非李清源自己站出来说自己被那儿的人勒索,不然无故带兵搜查,也是犯法。”
当然边月有代表皇帝的令牌,一亮出来想怎么搜怎么搜;那么话又说回来了,万一没搜出来,或者逼急了里头的人直接毁尸灭迹,那边月这个官基本上就不用做了。滥用皇权,就是上赶着送把柄。
“他其实应该跟边月摊牌的啊。说不定他会说呢?悄悄商量呗。”闻玉还是略有些想不通,“他也当官挺多年了,按理来说也该有些心眼,好端端的,人在家里怎么被绑啊?”
不在家里,那无非就是人上街了,那人家夫人逛街一般也都约约小姐妹,带着小侍女,三五成群的,这特么被绑还能没有目击者?
“我先前跟你说过,李清源的夫人去过法会,她曾经也很信那个慈善会。”
“但不是已经被取缔了么?她难道还信?”
“也不必信,或许编一个相关的借口,总之能让她出门就好了。”明晏山说,“原本,他夫人也该被调查。”
但是没有,因为她是知府夫人,可能也只是被骗的受害者,但是知府夫人参与了邪教也算是客观事实。这放在普通人家里,可能只是被骗钱肉痛一下,但是放在官身上,此事可大可小。
“那个邪教发展至今,即使因为你而彻底没落,仍然留下了许多影响......被救出来的女子被质疑清白,曾经信过教的人被质疑为罪犯,受过慈善会恩惠的人疑神疑鬼,倘若高官家眷也牵涉其中,你说李清源敢不敢说?”
说得残忍一点,若是他夫人因为此事才被叫出去,若是这件事要完全暴露出来,不管是对李清源还是对她本人,可能被救回去都还不如死了。
早不绑晚不绑,非要等到现在绑,无非就是因为边月马上查到漕运衙门了,可能也不需要李清源动什么手,可能只是引导一下边月,自然有人会找机会动手。
“意思就是查账之前李夫人和边月中间总得死一个是吧。”
“对方应当是这个意思。”
明晏山在思考,其实这件事仅从利益层面上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
担心李清源被要挟,那把他架空监视就行;至于谁被绑架,说到底,比起大局,一条人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无非就是和李清源离心了,找下一个知府麻烦点,但也不是他挑,写封信回去告诉皇上就行。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这儿没有真正意义上草菅人命的人。有时候想要救人就仅仅因为这是个人,难道人命就非要量化成什么具象化的利益才足够有重量吗?
一旦不想死人,这件事就变得很麻烦。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谈,据说李清源和夫人一直感情很好。闻玉认为如果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应该不会屈服,但是你没法要求所有人都那么做,在自己的伴侣真的会死的前提下要求人保持高尚,是一种违反人类本能的奢望。
“我会让萧振去和李清源谈谈,先让人把他盯紧一些。具体事宜,通知他们之后再说。”
闻玉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受伤得很不是时候,他好像啥玩意儿都干不了啊。
这种时候人就很容易惆怅,闻玉现在就很惆怅,边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或者说倘若没有明晏山在这里,没有什么商量的时间,边月会做出什么选择,在他知道这件事以后,想办法先拖延调查进度从长计议,还是顶着压力继续做该做的事。
大概率是后者吧,这种事最怕的其实是退一步,你被对方拿住了就彻底完蛋了,这一招只要好用那就没完没了了。
明晏山慢慢推着他,“回去吧,晚些时候再把结果告诉你,你今日费神了,还是回去休息好些。”
我费神在哪,闻玉很想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干啊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但是看了看明晏山,又把话吞回去了。他现在多吹一点风,明晏山可能都怕他被吹死了,就这样脆弱。
横竖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于是闻玉又回床上了,手里抱着鸟,很深沉地摸鸟。
本来那两个人也没走多久,但是现在只有玉京秋过来了。边月一回藩王府就在整理记档,然后要写旬报,也就常态化的定期给皇帝汇报工作。
但这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兹事体大,明晏山觉得边月不会因为这个就直接不来。
“让他写吧,事儿我已经知道了。”玉京秋说,“他明日还要见李清源,你把他喊来又有什么用?”
明晏山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给玉京秋传消息,单纯出于方便和习惯,但如今发现了一些弊端,这小子不老实,“你根本没告诉他吧。”
“嘛。”玉京秋手指绕了绕头发,“借我几个人呗。”
明晏山:“就算闻玉只能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我做什么事也都会告诉他。”
玉京秋:“我跟边月又不是那种关系。”
“你现在又能说这种话了?”
“你管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按照你们当官的性子办事还不知要磨蹭到何时。今晚把人劫出来,明日去见李清源。他要是知道了,断不会让我冒险的。”
明晏山抬眉,“怎么,你已有这样的进展了?”
“不算吧。”玉京秋叹了口气,“换别人他也一样。”
“......你别死里面了。”
“哎,说话真是伤人呢。”
明晏山手在书桌上翻了翻,丢给他一个戒指,“漕帮内有一个姓袁的人,可以接应你。”
“晚上有空记得过来帮我善后。”玉京秋转了转那个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看了一会儿,“要是闹大了,我跑不掉,你就损失了一位挚友。”
明晏山:“......”我鸟都不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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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玉
“何人停留在此?”士兵拍了两下马车框,拍得震天响,“下来!”
车厢里却只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咳嗽,然后才有一只手掀开一点儿车帘,露出一只眼睛,瞧着有些怯,小声问,“何事……?”
跟着细弱的声音露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香,像是走过脂粉铺子的味道,士兵一愣,才说,“此时宵禁,还敢停留在街上?现下正有逃犯,下来接受搜查!”
“……咳咳!”那女子犹豫片刻,又以袖子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才掀开了帘,“军爷恕罪……小女子突染恶疾,实在熬不到天亮,才连累兄长犯禁出行……”
那士兵打眼一看,车厢里确实只有这一个女子,身上还盖着锦被,脸边围着毛领,只露出脸来,头发只是极简易地梳了发髻,话说完又探出葱白的手指半掩着唇咳嗽了几声。
西子捧心,病容也苍白如雪,那士兵愣了好一下,才顿觉冒犯,放下帘问,“你兄长现在何处?”
“在……在药铺里,夜里只有这儿还有郎中……”
士兵刚抬头去找,便看见边上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赶过来,过来时手上确实提着药包,“军爷,这是怎么回事?我这马车里只有我家妹妹……”
男人站定了片刻,先是把药给了士兵检查,然后又从袖子里翻出两张文书,好声好气递过去,“军爷,草民不是故意闯宵禁,这是坊里批的公文,我这妹子夜里突然起了高热,实在是不敢不带她出来……方才看完大夫,怕她受风,就叫她先来马车上候着。”
士兵拆一些看了,里头确实只是药材,接过来文书仔细看,“你可知今晚有奸人擅闯漕帮地界,还杀了人,还敢在外逗留?”
“怎会有这样的事?”男人大惊,又赶紧掏了掏胸前的衣襟,左右看了看,才东西塞进士兵手里,“军爷,您夜里辛苦,这是一点心意……草民这就回家去,定不给军爷添麻烦。”
士兵手一摸便知,是一点儿碎银子,看这人穿着朴素,但衣服也是好料子。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妹妹又貌美如花,还能及时弄来宵禁出行的通行文书,肯定家里还算有钱的。他若无其事地将银子收了,摆了摆手,“还不快走!”
那男人连身道谢,然后坐在前头驾马驱车离开,回头探身看了看,看见后头有几个短装男子去和那士兵说话,说了几句又走了。等又走远了些,他才往后伸手在车框那儿敲了敲,“没死吧。”
车厢里动了动,才有动静,“哼,刚刚还说人家是妹妹……”
“你那伤口是钩镰留的,一眼便知是漕帮的人所伤。”明晏山打断他,“你们今日闹大了些,死了好几个。虽说他们未必能怀疑到你身上,但你得处理一下,不能留证据,不然我和边月保不了你。”
“我知道。”
“你现在别动,府里有可止痛的药。”
“……你早点说!”玉京秋咬着牙,差点气笑了,“我差点就一刀下去了!”
“你想好了此事怎么告诉边月么?”
“都已经先斩后奏了,还能怎样?”
明晏山没答话,心想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人,说话就是狂。
漕帮的人并未追过来,玉京秋带了好些人,不过人救出来后各自分散去吸引追兵,唯独带着人质是最不好走的。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扛着走不了那就用车运走。
明晏山这马车座位底下是空的暗格,玉京秋怕这李夫人沉不住气,毕竟被救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索性直接打晕了塞进去,然后自己在车上随便换了件衣服松下来头发,开始装蒜。
若不是肩膀上的伤还没好,玉京秋觉得自己这次压根不会伤着。他只是负责找由头潜入和接头而已,也不至于有暗卫还要他亲力亲为,但那边的人看守很严格,逃出来还是挺麻烦的。
只能说漕帮的武器也太阴了,他嘴上说先斩后奏无所谓,现在脑子里也开始飞速运转,想着这事儿怎么跟边月说才好。
本来他是打算就随便一提,若是没什么幺蛾子,那一句话带过就行;但是有这伤就不大好糊弄了,藏不住啊。
而且明晏山知道就是闻玉知道,闻玉知道那就是边月知道,那两人一碰头小嘴叭叭一番,方圆八百里的事都要说完了。
想了半天又突然觉得,我在怂什么,我们一不是臣属二不是情人,不过做了件好人好事罢了。
“你得谢谢我。”玉京秋说,“李清源恐怕得一辈子给你干活了。”
“他原本也要一辈子给我干活。你少说话,听着都没力气。”
“哟呵,你还会心疼我?我当你早就见色忘友了呢,原是患难见真情。”
“别死我马车上。”
“你放心,若真的要死,我希望能牡丹花下死。”
“那你或许能长命百岁。”
“那也不错。抱得美人归和安稳后半生,我总得占一个。”玉京秋顿了顿,发出了一声嘶气声,然后才继续说,“若是他实在没看上我,我日后也回淮安好了,这儿风光确实比京城好些。”
“还要我继续给你投钱?”
“呵,哥哥我现在有钱得很。不过你可以直接送我个铺面。”
“倒也可以。不过,还是祝你用不上吧 。”明晏山让马停了,回头撩开帘子,“把李夫人弄出来,我叫人送回李清源那儿去。之后的交涉你就不必管了,先回府再说。”
闻玉这会儿还醒着,不是他故意熬,他和明晏山一直睡一个屋,对方走了他当然也知道,有时候人晚上醒了,又想着事,自然就睡不着了。
明晏山回屋看见闻玉睁着两个眼睛看他,也意外了一下,随即赶紧走过去,“怎么不睡,熬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