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闻玉扭头，“你把我推近一点儿。”


    明晏山不大高兴，但还是照做了。


    先前镇星他们和明晏山汇报过闻玉那时候眼睛的问题，闻玉自己是知道有这种情况的，但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深意，硬要说的话就是打急眼了，起到一个告诉大家“哥要开无双了”的作用，也就是除了看起来很酷以外并没有什么吊用。


    闻玉认为如果这就是神的技能那未免有些太鸡肋了，除非自己是装逼神。


    但是楼先生的开盒好像更装一点，闻玉现在竞争逼王都并不占优，更不要说争着当神仙了。


    “我不是柳仙，我也不信这些。”闻玉对着佛母说，但她好像听不太进去，只是一直盯着他。


    闻玉也只能叹气，说，“其实你要拜我我倒无所谓，我确实有信仰，而且要说的话我也是其中的重要角色......”


    “哦？”楼先生倒是很感兴趣，“你信什么？难道你也是什么会首么？”


    闻玉：“我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楼先生：“？”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前中国少先队员、共青团员、中共党员、先进工作者、社会主义接班人、追梦者、奋斗者，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系统：【站不下这老多人！】


    闻玉：【不会的，因为我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佛母愣愣地看着他，或者说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跟疯子讲话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对方其实我更疯，总要有一个受不了，被迫退一步开始讲人话。


    “娘娘在你身上。”佛母说，声音很哑，话说不太清楚，但眼睛一直盯着闻玉，“你和她是一样的......你和我们也一样。”


    “为什么？”闻玉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人还是蛮好奇的，他倒不是很抗拒，横竖事情已经很邪门了。


    佛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闻玉问，“和谁？”


    “他们不会接纳你的。”她说着，很急切地想伸手去抓闻玉的衣服，但是明晏山不肯再把安车往前推了，她一点也碰不到，只是把肩膀都要挤进缝隙里，“来找我们......”


    闻玉看着她，思考了片刻，“怎么找你们？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明晏山没说话，但是把手搭在了闻玉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能找到。帮我们......”佛母断断续续地说，有黑色的虫从她的衣摆中爬出来，像涌动的潮水一样往外冒，但是没有走几步就动弹不得，像腐烂的黑斑一样黏在地面上。


    没有这样谈招聘的，闻玉叹了口气，不说面试问题，不说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连去哪里面试都不说，哪有这样的？这样的hr是挖不到墙角的，只能去校招骗骗在校大学生。


    “你既然把我当柳仙，那能回答我的问题么？”闻玉好声好气地说，“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配合一下？”


    佛母盯着他，许久才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他们对你，和对我们，都一样。”


    闻玉问，“我很想知道这个‘我们’指的是谁？你的亲人，你的信徒？”


    佛母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她的牙齿发黑溃烂，嘴唇开裂，笑起来整张脸都像裂开的枯树桩，“是同你我一样的人。”


    此后，佛母就不肯答话了，只是说一些车轱辘话，精神恍惚地反复念叨着什么。


    闻玉有点失望，他觉得这人根本没把自己当神，这不骗人吗。


    你我一样的人，如果说他们之间要寻找什么共同点的话，大概是都会用蛊吧。所以这是一个以蛊为主要技术的势力么，闻玉看她这样子应该是不能主动说出更多消息了，于是又扭头去看明晏山，“该怎么审怎么审吧。”


    明晏山嗯了一声，没动，怎么难道还要我动手吗？


    楼先生很疑惑，这就结束了，“你没有什么特殊手段么？”


    “大师，我是伤员。”闻玉对此很难以置信，难道魔法攻击不耗蓝吗，我以为我是辅助和侦察兵没说要我当ace，“而且你不是在这吗？还是说你其实没有办法？”


    楼先生很苦恼，谈生意的时候没说场面这么埋汰，但是算了，来都来了，他挽了一下袖子，“我办事儿不给看，你们出去候着吧。”


    “为什么不让看？”


    “独门秘方不外传。不过，你不觉得她的问题很有道理么？”


    “什么？”


    楼先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最后指向地下的佛母，“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世间，究竟处在怎样的位置？”


    闻玉眨了眨眼，说，“原来你是会在乎归属感的人么？看不出来。”


    “一个人待久了难免会想的。”楼先生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才少见呢。”


    “还好，我有钱有工作有男人有朋友，目前没有归属感危机。”闻玉上下打量着他，“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就当我们是一样的人吧，你把我当自己人行不，有什么哲学问题我们回去唠。你别跟他们混，我怕搞不过你。”


    楼先生耸了一下肩膀，“不会，我不跟邋遢的人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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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孤星


    闻玉不用看都知道明晏山肯定是心里窝火了。


    很奇怪，闻玉其实不懂为什么这个佛母一定要拉拢他，就因为他工作能力强？


    但是对方显然不是单纯出于一个hr的信念感，虽然有装疯卖傻的嫌疑，但闻玉确信她是认真的。她确认的是一种归属。


    她口中的“他们”，当然就是明晏山这一批人，一个罪犯神神叨叨地指着自己爱人说他们都是坏人快到我家来，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明晏山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暂且不能直接杀，所以还是沉住气了。


    “你被盯上了啊。”玉京秋说，“真可怕。”


    闻玉瞪了他一眼，再说，再说明晏山真要疯了，我们王爷本来是一个特别稳重特别平和的爹地你们知道吗，然后冲出来一堆烂人烂事把他给毁了，“那也没办法，我多注意安全呗。反正我一直待在王爷身边。”


    说实话闻玉也不怎么怕，等他痊愈了还是一条好汉，而且他又不找事。至于事找不找他，那他说了又不算，有什么好担心的。


    楼先生很快就出来了，也没有说他做了什么，只是说问出来一些东西，但是不多，她只是负责宗教的运作本身，但与官府打交道的不是她本人。


    至于审问别人，基本没有什么难度，无非就是一个个提审比较费时间罢了。


    从这个佛母嘴里问出了一个地名，在很南边，但那时候她已经说不清话了，本身她年纪就大了，又关了许多天，吃喝都很苛刻，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脑子也是真的不清楚了，楼先生认为大概就是老家或者大本营一类的地方。


    明晏山只是点头，原本也要往南走，去看看倒是没什么，只是起码也要等闻玉能好好走路以后再说了，估计短时间内他们都得待在这里。如果当真是老巢，那他们又不会跑，不急着长途跋涉。


    边月和玉京秋得了结果也就走了，他们那边也忙着呢，闻玉暂时不想躺回去，坐在那儿发呆。


    闻玉稍微仰了一下头，还不能仰多了，想想又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劳碌命，忙的时候难受，真闲下来了还是难受，怎么都不得劲。


    明晏山看见他慢慢仰头了，瞧着只是在放空，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也就托了一下他的下巴，俯下身亲了一下。


    “......干什么！”闻玉说，“我在惆怅！”


    “嗯。”啵啵。


    算了算了亲吧亲吧，闻玉也就随他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心寡欲久了，闻玉觉得自己这两天都不怎么起色心了，难道这就是辟谷的原理？饿过了劲之后反而不饿了。


    系统对他这个状况很担忧，【不会是伤得太重影响那什么功能了吧......】


    闻玉：【你这是诽谤！就不能是我这个人定力好吗？】


    系统：【好吧。万一宿主你是柏拉图呢？】


    闻玉：【别逗我笑了行不......】


    笑得哥往下坐都差点没对准，但闻玉现在既不能大笑也不能干别的，所以只是继续仰头，像水里缺氧往上浮的鱼一样，挺着个鱼头，意味不明，又被明晏山捏住脸，亲亲鱼嘴。


    明晏山那边还有暗卫来汇报，他又不放心闻玉自己在这，就让系统和楼先生都在这里陪着，说自己很快就回来，你自己跟他们玩。闻玉没搭腔，只是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我老公最近老把我当傻子咋办？


    “你们真的好肉麻。”楼先生露出了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一直这样不会腻吗？”


    闻玉啧啧两声，“这算什么。我现在是动不了啊，亲都只能浅尝辄止。”


    楼先生：“行......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也没有要说，后面是付费内容。”闻玉哼哼两声，坐着吹了会儿风，“楼哥，你说我们霉成这样都活着，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求死？”


    “人各有志。”


    “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自然。”


    闻玉转头看他，“哎，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楼先生摸了摸下巴，“是吗？”


    “你那个时候变脸变得特别吓人，我觉得你那时候可能想砍死我。”闻玉指了指自己，“事后我回想了一下，觉得你那时候是真想要动手，不过你放过我了。”


    楼先生问，“怎么，你害怕？”


    闻玉：“你说什么呢，不怕还是人吗？”试问一个神秘阴暗逼站在你的床边秒切战斗脸，谁不怕？而且这人还不怕死，你身边的人如果暴起砍死他，他可能都要变成鬼冒出来感谢你。


    “抱歉。”楼先生语气里没有任何愧疚，“我确实想过。显而易见，你是这里最重要的人，他们都是围着你转的。如果我想要找死，那直接对你动手就好了。”


    闻玉：“但是你放弃了。因为觉得他们做不到吗？”


    楼先生笑了下，“不愿夺人所爱。”


    闻玉看了看他，不确定他是单纯的感慨，还是有一两分羡慕；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粹的叙述而已。


    “大师，真的不跟我们一起混么？我们王爷人真的很好，又包吃住。”


    楼先生把手揣进袖子里，似笑非笑，“倘若你是转运福星，我便是天煞孤星，只要我还在此世间，便注定孑然一身，无关我想与不想。”


    “真的吗......听说你们这些搞玄学命理的人都会有些代价，你就是这种情况么？”


    “嗯呐，这么说也没问题。”


    “那太不公平了。”闻玉不由得咂舌，“天赋这种东西，分明是上天自顾自给的，结果代价也自顾自地收，谁答应了？”


    楼先生笑了一声，“你还挺好玩儿的。”


    当然，我一直很幽默，闻玉拍拍他的手臂，“兄弟，其实哥在天上也有点就业机会。要是哥们这辈子过完能去仙家那里干活，高低积累一点人脉，反馈一下你这个情况，说不定能把你也给提到别的世界里去享福。”


    “怎么，你真要上天去当柳仙？”


    “柳仙算什么？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上天去也是当人民的公仆好吗？”


    又是些听不懂的话，楼先生也没说什么，也没往耳朵里听。凡尘之中多少年，若人真的飞升成仙，也不是他能看到的命数和未来。


    闻玉其实也是有一半在跑火车，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什么时空管理局之类的地方到底怎么工作，就接着问，“你这次收了王爷什么报酬。”


    “收了一个铜板。”


    “哈？你又不贪财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已经挣够了。”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没营养的话，过了一会儿，明晏山过来推闻玉回去，闻玉看了看，发现他表情不是很好。肉眼看可能差不多，但是闻玉现在就是一眼能看出来他心情如何，“怎么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