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边上还趴着的镇星吓得差点爬起来，属下不到啊！


    “王爷，边月呢？”


    “和王统领在指挥。”


    “范学士......”


    “太医在看了。”


    闻玉脑袋很缓慢地转了转，然后撑起来，“不成。他身上有烧伤，容易感染，得我去看看。”起码消毒水之类的系统肯定能搞。


    “你身上也有烧伤！”


    有吗，闻玉寻思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浑身动了动才感觉到小腿上疼，自己看了两眼，瞧着只是最轻度的，估计是刚才火燎着衣服的时候给烫的，“那我顺便也给自己看看......真得我去看。很容易感染，会出人命的。”


    明晏山沉默了片刻，说，“回府。我调了软轿，先把范先生带回去。你休息一会儿。”


    闻玉点了下头，又想起来，“范先生有个包袱，里头估计是证据？”


    “是，所有物证都在里面，没烧毁。”


    “你来得好快......路上不得要半个时辰吗？”


    “......”


    明晏山没再说话了，闻玉抬头，想去摸他的脸，但是一伸手看见自己的手跟挖煤的一样，实在不忍心玷污这张帅脸，又把手偏了一下，绕过他的脖子抱住，“王爷不怕不怕啊。我还有系统呢，怎么都不会出事。叫王爷担心了，等我洗把脸亲亲你，给你请罪好不好？”


    明晏山托着他的腿把他抱起来，“不用，你没做错事，你很厉害。”


    “那就换你安抚一下我，我好怕怕。”


    “我当你不怕死呢。”


    “开什么玩笑，凭啥不怕啊！”闻玉瞪眼，“那我肯定怕死啊，活到现在容易吗！”


    “嗯。”明晏山另一手摸着他的后脑，“先回家。”


    闻玉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见远处还在燃烧的断壁残垣，在皇宫里格格不入的一片焦土。


    边月这会儿还在御河边，他脑子一团乱，但只能逼自己不要想，先是找了守卫统领，又去信给了值夜的学士，让学士进宫找了皇上，然后跑出来灭火，要灭火运水就只能用人链运过去，必须得有人调度，边月不能想别的事，如果他自乱阵脚，这些太监宫人自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守卫统领基本接管了工作之后，边月就充当人链的一环帮忙运水，直到玉京秋过来找他。


    说实话，看到玉京秋的时候边月感觉人都脱力了，玉京秋来了说明淮王已经介入了，又立刻抓住他问，“闻玉呢？还有老师......”


    “莫急，都活着。”玉京秋拍拍他的手臂，让他冷静下来，“这里我带了很多人来，不会人手不够的，你跟我回王府，王爷有要事商议。”


    边月先是愣了一会儿，才腿发软往下栽，被一把揽住，“好......”


    “你可不能倒啊。”玉京秋说，“接下来有的是你忙的。”


    边月几乎是手脚并用才上的了马车，现在他才感觉出累来，在宫里跑了不知道多久，现在感觉腿像灌铅了一样。玉京秋给他一个包袱，布的边缘都烧得焦黑，他打开，里面都是有点皱巴的纸张。


    他手顿了顿，然后立刻翻了一遍，那本手册，还有闻世林的卷子，之前封的存档，总之那些物证全都包在里面，还有范鸿熙写了一半的奏折。


    玉京秋在马车上的小案上铺了纸笔，给他画了几笔，“火大概从这里烧，现场有王爷的人，会排查。


    咱们现在就要排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对不对？这是纵火，是重罪，加上舞弊，都要一并上奏，这事儿如今不得不闹大了，你老师受了伤，你得去做他的事了。今晚估计不好休息，你现在检查一下那些东西有没有缺漏，然后路上睡一会，好么？”


    边月坐在原地，手发抖地看完那些文书，点了下头，又摇头，眼泪一下就往下掉，没落几滴就自己抹掉了。


    玉京秋心一揪，想伸手，边月直接就自己拿袖子擦，吸了下鼻子，说，“纸笔给我。不歇了，没时间了。”


    边月知道老师应该伤得很重，也知道大头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意思，对范鸿熙他们尚且敢放火，更何况是他，但无所谓了。


    他拿过只蘸了点浅墨的笔，他不想哭的，眼泪影响他看东西，只能不停地用袖子抹，然后被抓住手，玉京秋叹了口气，用柔软的帕子给他擦脸，“不急这几分钟的，他们没死，你也不会死，等回去慢慢写，歇好了脑子才清楚呢，是不是？”


    边月无暇顾及这样的动作是否过于亲近，他现在想不了别的东西，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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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急救


    范鸿熙那时倒在地上，又靠近窗，倒没有很严重的一氧化碳中毒，但身体上的防护太少了，反而是烧伤比较严重。所幸私人所用的药物先前就让系统去批过许可。


    系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虽然今晚情况特殊，事急从权，但它的年终奖应该彻底完蛋了。如果还有三分钟迟到，人会急得飞奔；但如果已经迟到一分钟，那么还有时间吃个早饭。


    闻玉自己的伤不怎么严重，条件有限，在腿上又不好浸水，在路上用冷水和干净的布湿敷，回王府等他们把范鸿熙抬进去安置的功夫拿冷水冲了会儿，给自己洗干净了点，擦了层药，然后就去看范鸿熙。


    他是想哄哄明晏山，但是现在没功夫，他们俩现在都有事要做，明晏山看不下去他拖着腿走路，给他抱过去的。


    除了兰章以外，院子里还有许多下人和药童，说是在煎药，闻玉过去看了一眼，大概是大补气阴兼清火毒的方子，跟补液差不多的意思，就说能喝继续煎吧，然后又去看范鸿熙。


    明晏山刚出府，兰章就起来准备了，有没有伤员不知道，但一旦有伤得厉害的就是九死一生。


    虽然兰章才是这里专业的大夫，但是对于闻玉今日的决策不会有任何质疑，这人太邪门了，带的东西也很邪门。为了方便交流和指挥，系统用了鹦鹉的身体站在一边，这样兰章也可以听到系统说话。


    闻玉是真的硬着头皮上，他不是学医的，只是作战人员本身就有急救培训，加上他又搞科研，烧伤救治和静脉注射算是基本技能，虽然肯定是没有真医生干得好，但现在也没得挑。


    烧伤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很有可能休克，更何况是中老年，要是没及时控制或者感染得厉害，范鸿熙肯定会死。


    无菌环境也没有，只能尽量消毒，然后让兰章帮忙托着手，先给范鸿熙打点滴补液。闻玉紧张到极点的时候竟然气笑了，他给小白鼠打过针，给自己打过针，给战友打过针，第一次特么给古代的大臣打针，技多不压身，还好自己培训的时候就很认真。


    他给范鸿熙打完镇痛，就把生理盐水给兰章，让他去冲洗伤口，然后去跟系统对了一下要的药物和道具。期间边月过来了一次，近距离看到伤口之后面色惨白的。


    闻玉很想安慰他两句，但是实在腾不出精力，伤口深浅不一，还有水疱要处理，之后还要涂药，要打破伤风抗毒素，要打抗生素，乱七八糟的东西凭空往下掉，他也没工夫跟兰章解释。


    边月帮不上忙，屋子里就留了闻玉和兰章，院子里也有的是下人，他看到老师烧得焦黑的手臂有点愣神，有一瞬间很想吐，在那之前退了出去。


    他甚至开始有些麻木了，老师会死吗，他们就算上奏能成功吗，明日早朝会发生什么，边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可问，只是把脸擦干净以后，才去了明晏山的书房。


    明晏山的脸色和他一样差，撑着头，说，“今晚把奏折写了。但本王和闻玉估计不久后要出京一趟，恐怕来不及等三司会审......朝中会有其他官员帮你，等下与你细说。”


    边月点头，书房里另有一张小几，他就坐在那儿写，一边写一边和明晏山商讨一些细节，过了一会儿玉京秋过来，也没有说什么，就坐在边月对面。


    等到了深夜，闻玉那边才基本处理完，之后还要继续给药，闻玉和兰章就直接靠着床榻坐在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兰章问，“结束了么？”


    “没。”闻玉仰头，“观察一下排尿和呼吸，看看之后会不会呼吸困难，或者之后两天是不是尿太少。”


    “倘若有这种情况呢？”


    “准备后事。我就会这么多了。不过我估计不会，他伤的面积没那么大，晚些再补液一次，那个药煎好了就慢慢喂，应该不会有并发症；主要是怕感染了。”


    闻玉差不多发了两分钟呆才说完这一句话，他感觉明天早上王爷来找他们，估计只能在一堆衣服里找到两颗舍利子了。


    要怎么办呢，闻玉想，他真的没别的办法了，现在除了监护和求神拜佛他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如果喉头水肿甚至肾衰竭，那就算有医疗设备他也完全不会操作了。


    尽人事之后只能听天命了。


    “你真是神仙么？”兰章眼神也有些放空，问，“你说的话有许多我都听不懂。你这些东西我也从未见过。”


    “正常的，你可以当做我是从许多年后来的。”


    “你是许多年后的大夫么？”


    “不是。只是我干的活儿比较危险，所以有人会统一教我们怎么处理各种伤，这种烧伤烫伤很典型。硬要说的话，我比较擅长送人去见大夫。”闻玉顿了顿，“先说好，别的可以问，但是这些药不能给你研究，我也不能细讲，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我会遭天谴。”


    “我不问，我们这里也没有这些东西，做不到的。那只鸟是怎么回事？它不是叫蓝玉吗，你叫它什么统？”


    “系统。”闻玉抬了下手，鹦鹉就飞过来，“嗯.....你就当是照顾我的一个小神仙吧，一般时候都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我能听见他说话。偶尔会用鸟的身体和人交流。”


    “你好。”鹦鹉蓬了一下羽毛，昂首挺胸，闻玉说它是小神仙，听起来很酷。


    兰章：“......幸会。”好诡异，但随便吧。


    闻玉又呆了半晌，说，“好想杀人啊。”


    兰章：“这么突然吗？”


    闻玉：“我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系统：“大哥别......如果朝廷这样的中央机构过于混乱的话这个世界真的会崩溃的。”


    闻玉：“我开个玩笑......没有上头的命令我从来不杀人。”


    兰章心说你是什么赏金猎人或者暗卫吗？


    闻玉现在很想找一些机会去见见那个徐士芳。如果明天之后还有机会的话，他会上门去走一趟的，“王爷他们现在是不是准备跟他们爆了。”


    “不好说。明日早朝时间估计会很长，如果要上奏，肯定免不了争论；王爷可能还要受点罚。”


    “嗯？”闻玉说，“王爷怎么了？”


    “你不知道？”兰章抬眉，“昨夜得知消息，王爷嫌轿辇太慢，不顾京城禁驰令，直接骑马去了。当街纵马，冲撞宫门，那些个言官上书弹劾的奏章，明日估计跟雪片子一样。”


    “都走水了还管冲撞什么宫门？昨晚宫门都没关好吗？”闻玉怒了，怎么了，都乱成一锅粥了还不让王爷赶上喝一口热乎的？


    “即便是为了救火，也是先治其罪，后论其功。不过皇上也不会对王爷如何，你不用担心。”


    闻玉：“更想杀人了。我想明天就骑马闯进皇宫，把他们细细切作臊子，杀足一百八十天杀出美味杀出鲜......”


    系统：“爹。”


    闻玉：“我开个玩笑......”我们是什么共轭父子吗？


    他们俩观察了一会儿，范鸿熙目前状态没什么问题，就让系统盯着，两个人在地上铺了层褥子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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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早朝


    闻玉是自己醒的，但是睡得不太好，醒的时候脑袋痛得不行。


    系统没有叫醒他，说明范鸿熙那边没有什么变故，也还没到换药的时间。闻玉躺着愣了好一会儿，发自内心地感慨，还好这有个系统。


    怪不得说很多穿书都要配系统这样的外挂，误闯天家不开挂还玩个毛啊？


    闻玉爬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腿，想着等下再擦点药，慢吞吞地下床，突然想起来昨天是在地上睡的，而且这里也不是他的房间，看了一圈，有点眼熟，卧槽我怎么睡的是王爷的床。


    要干啥啊明晏山，闻玉对着床猛捶一下，都把我抱回来了倒是把我叫醒啊！第一次睡男朋友的床我竟然真的毫无意识地睡过去了！


    他飞速洗漱完吃了早饭，擦了药就又去看范鸿熙。闻玉心想等这一阵忙过去他必须要好好享用一下美男，卧槽不然我真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范鸿熙也醒了，不过没什么力气说话，闻玉也没心思行礼什么的，往跟前一坐，“你好生歇着。这个时候王爷和边月应该都在早朝，那些物证都没事，你不用担心什么，好好养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俩真受不了。”


    范鸿熙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有些湿润，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等边月回府，闻玉午饭都吃完了，这天杀的封建社会，谁家公司晨会从清晨开到午后？明晏山好像还要留一会儿，午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情况怎么样？”闻玉跟过去，“你们上奏了？王爷挨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