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边月!”他终于醒酒了,抓着那块瓷片又停下,不敢往外拔,甚至不知道对方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何至于此,“你疯了?!”
对方的身体一离开床板就跟没有支撑的木偶一样栽倒下来,闻世林手足无措地托着,去确认他的呼吸,又被抓住手腕,只是那人已经没什么力气。
边月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笑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在嘲笑我吗?”闻世林在惊愕过后只剩下出离的愤怒,这是边月对他的蔑视吗?嘲笑他借助情蛊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是笑他永远只是一厢情愿?
“闻少卿,合卺酒若是新娘打碎了东西也莫要怪罪,岁岁平安,只是可要小心了......啊!”
血顺着新娘的身体往下流,滴在地上,在那些喜庆的红色剪纸上,闻世林的手还被抓着,在那块碎瓷片上割得生疼。
“死人了!”喜婆吓得跌跌撞撞跑出去喊,“新郎官杀人了!”
整个闻府瞬间炸开了锅,侍女们惊慌失措地涌来,前厅尚未散去的宾客们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纷纷朝这边奔来。脚步声、惊呼声、器物碰撞声,乱成一片。
“边月!”
边月伏在床边,手捂着自己的咽喉,不住地干呕,闻玉手忙脚乱地在边上给他又是拍背又是倒水,水刚递过去,就被边月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想起来了。”边月喘息着说,“我全都......”
那场婚礼乃是京城数十年未有的大案,太仆寺少卿的男妻当晚死不瞑目,据说那一夜闻府的烛火,火苗是青白色,宾客只记得新郎念的那首天下乐。
红烛高烧春夜寒,玉人僵、不堪看。良宵含瓷同血饮,愿长坠、好共重泉。
这是真正的结局,边月想,自己从未有过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过一切自他的死结束,又从他的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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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同步信息
系统在跟闻玉同步信息。
系统:【宿主......边月确实是觉醒者,但好像不是这一世觉醒的......】
边月确实在最后觉醒了,故事已经成型,而主角的死和强烈的怨念又让既定的故事崩塌。
闻玉:【有时候太马后炮的话就不要说了行吗?你们调查这个世界的方式就是让人家自己想起来?我现在相信你们单位确实是公家饭了,有什么事等上头发通知黄花菜都凉了。】
系统:【呜呜......人家也没有办法。】
闻玉:【我喷你老板,又没喷你,你哭什么?】
系统:【对对,老板坏!】
闻玉也没有跟边月说什么,现在场合不对。边月醒了之后喝了好几杯水,兰章又给他把了脉。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闻玉想,这个时代的文官其实是极其脆弱的。边月没有多大权势,也不擅武斗,对各种谋财害命的手段也不精通。在客观上,这个人并不强大,甚至相对弱小。
一个文人出身的纯臣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意志与大脑,他们或许不会怕任何堂前对峙,所说的所做的都是最危险、最吃力不讨好的事,哪怕他们的躯体往往不堪一击。
闻玉认为自己不是来这里拯救谁的,是边月给他自己挣到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这种人很容易死,但古往今来都是这么捱过来,对他们来说有些事真的不做不行,没有人想死,但总有人赴死。
边月有点拘束,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淮王府的客房,吓死了,主要是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
“没什么问题。”兰章就是纳闷,他真没看出来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不过你身体还挺虚的。”
边月:“......我,我吗?”
“不然呢?”
不知道为什么,边月觉得自己面对这位兰大夫的时候很心虚,他从小就怕大夫,这位虽然年轻,但也怪吓人的。
大夫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不管是多牛逼的人,在老中医面前都逃不过被训成孙子的命运。兰章没给写方子,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就只叮嘱了一些生活习惯问题,边月头都不敢抬,只一味地点头。
他们怕边月再有类似的情况,也不敢让他早走,留着观察了一会儿,而且明晏山一会还有话要问。
边月现在心里乱,他和明晏山没正经说过话,暂且不知淮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上一世这个时候淮王坟头草都两尺高了,“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闻玉趴在桌上,恹恹的,有点无聊,边月晕了很久,他们又兵荒马乱的,现在都有点乏了,“应该等会就来了。”
“王爷现在可是在忙公务?”
“哦,不算吧。我是跟玉掌柜一起碰见你的,我把你带回来之后,那边就是玉掌柜去糊弄过去的,没让那些人起疑。
不过我把你带走以后,他跟闻世林打了一架,他自己又去善后了。刚回来没多久,这会在王爷书房挨骂。”
边月:“?”
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以至于不知道先问哪个。
所以你跟玉掌柜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他跟闻世林又为什么要打架,王爷又为什么要骂他。
玉京秋觉得自己很冤,又不是他先动手的。他就只是稍加挑衅,闻世林一个电炮就上来了,虽然根本没打到他,但是人家都动手了,你能不还手吗?挨人打了不还手那不是孙子吗?
说是打了一架,但是闻世林一个公子哥,还是个埋头准备科举多年的考生,跟玉京秋这种混过社会的实在没法比。玉京秋有分寸,只是把人摁住罢了。
谅那闻世林也不敢声张,他自己发疯,又打不赢,除非他不要面子了,不然也没什么话能说。
真是出鬼了,明晏山也想不通,他身边这些人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又是一个在外面打人的。上次还说闻玉他们打人办事办的糙,玉京秋更糙,就差没当众打了。
一天到晚净干些屁股擦不干净的事,明晏山无语得要死。
“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是不怕的。”玉京秋仰靠在椅背上,“要我说,你就是在朝廷里待久了,才总这般操心。当王爷哪有当你的燕公子舒服?”
“不当这个王爷,谁给你在京城投钱,叫你见那个修撰。”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玉京秋还知道试探一下,看看闻玉到底跟明晏山说了多少。
发现他知道所谓的爱情故事,玉京秋就懒得演了,左一个小修撰右一个小修撰,听得明晏山更烦了。
“倒也是这么回事。”玉京秋摇着扇子在他书房里溜达,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你这花不错,倒是没想到你如今有这样的雅兴。”
“别人送的。”
“少逗我,这可是连理枝的花,谁敢给你送这个?你还不如说是皇上赏的,催你成家呢。”
“闻玉送的。”
“嗨,都说了......谁?”玉京秋一个猛回头,不是哥们,“真是别人送的?闻玉给你买的?”
明晏山倒是想了想,“不,不该这么说。应当是他想送,不过没买到,本王就自己买回来了。那瓷瓶里原本有独枝的桃花是他送的,不过早已谢了。”
“......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从燕京身上下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很矫揉造作吗?”
“不知道。怎么,边修撰没给你送花吗?”
玉京秋猛吸一口气。
“闻玉倒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跟你个闷葫芦放在一起,小心他无聊了。”玉京秋哼一声,用扇子指了指他,“你总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知不知道他那样年轻活泼的公子,都是很需要新鲜感的?”
“还是你操心得比较多。秋水公子似乎深谙此道,边修撰现在认得你么?”
“......姓燕的你别太过分。”
“本王姓明。”
“没人在乎。”
两个人说得横鼻子竖眼的,才一同过去找人。闻玉都快睡着了。边月醒了之后只在榻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怎么都要下去坐着,不然王爷传唤,他坐床上等,这像什么样子。
他们俩说了会儿话,闻玉就没什么精神,有点打瞌睡,翠花闷久了,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边月没吭声,偷摸把凳子往后挪了老远。
边月还在想王爷何时传他们过去,结果明晏山自己溜达过来了,他当是下人来传话,结果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激灵,瞬间弹起来后撤两步,恭恭敬敬深躬下身做了一个肃揖,“下官翰林院修撰边月,恭请王爷金安。”
“不必多礼,坐下回话。”明晏山看了眼边上趴着的闻玉,“困了?”
“有一点儿。”闻玉慢慢爬起来,看边月在那边坐得规规矩矩的,凑到明晏山边上小声问,“王爷,我是不是好像没怎么正经给你行礼过啊。”
现在想起这个了,明晏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没使力,“你本就没什么规矩。”
闻玉嘿嘿笑了一声,站起来也作揖,但是没系统指点,动作很不标准,显得吊儿郎当的,“恭请王爷金安。”
“......少耍宝,坐过来。”
“来了王爷。”
边月不语,只是低头坐着。他不敢抬头,这个场面太诡异了,而且感觉不是他能看的。
玉京秋后脚进来,见此情此景,用扇面遮着脸,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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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扳指
“兰章呢?”
“哎,我正要问。”闻玉用手假模假样地遮着嘴,声音小小的,“兰章刚趴那儿睡呢,小梅直接把他抱走了,他俩怎么回事啊?”
明晏山也就很配合的小小声答,“他们一直这样。”
“一对儿啊?”
“也不是。自本王认识他们以来,他们就一直这样,比寻常朋友兄弟更亲,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关系。”
那很神秘了,闻玉若有所思,这算什么。结义兄弟?但是感觉关羽不会把张飞抱回房间去睡觉。
“你倒是闲。方才连眼睛都睁不开,怎么现在就这么有劲了?”
“我看到王爷就精神了。”
“花言巧语。手上戴的什么?”
“嗯?”闻玉把手伸出来,像个手模一样转了转手腕,“玉掌柜送我的扳指。好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绿的翡翠!”
明晏山看了两眼,“拿着赏玩尚可,就是略俗了一些。”
玉京秋白眼都要翻烂了,“本来就是给他玩的,又没让他带着见人。那些个当官的最爱装风雅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我也很俗。”闻玉搓了搓,“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块翡翠,就是这么绿的,这水头!”
闻玉喜欢,明晏山自然也不说什么。闻玉抬头看见后面跟着的玉京秋,才想起来问,“哎,你不是跟闻世林打起来了吗。谁赢了?”
“哈?”玉京秋扇子一合,在手里敲了敲,又微微偏头,用扇柄扶了一下头上的簪子,长叹一声,“真是让人伤心的问题。我会输?他动都动不了。不说这个,小修撰,你可欠我两个人情了。”
在刚刚闻玉和明晏山说话的时候边月是一点都不敢插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不敢问,这会儿终于敢说话了,“......是,这次又给玉掌柜添麻烦了,若有我帮得到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
玉京秋笑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