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两人走进院子皆是一惊,但是总管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由此也没有失态。
闻玉其实能感觉到张总管离开后,西宾院里的值守的人好像变多了,估计还是防着他的。他其实没意见,直接让府兵守在他门口都行,长这么大了他完全理解人类对于蛇类和虫类的恐惧,确实很难克服。
当年他上班的时候,经常和生物研究所合作,他所在的实验室通常也是安保系数最高的,闻玉已经习惯了尊重他人的恐惧,这种害怕不是说“它们真的听话不会伤害你”就能解除的。
小厮叫春生,人看着精瘦老实。那个姑娘看起来倒不太一般,很年轻清丽,但从步伐和精气神上看,应该是练过武的。
“奴婢小桃红。”她说,“公子有任何事都可以差使奴婢。”
闻玉抬眉,“小桃红?谁取的名字?”
“回公子,王爷取的。”
“你们王爷倒是有雅兴。”闻玉问,“你们两个应该都不怕这些东西吧?平时不用管它们,也不用喂,我自己来就可以。”
闻玉甚至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两条蛇,一条灰灰的黑曼巴,叫铁柱;一条翠绿的墨脱竹叶青,叫翠花。
其他人不懂,但尊重。
过了一会儿兰章和梅池礼过来,不光是送了药,还带着点慰问新同事的意思,以后都要共事。
“你怎么还在院子里晃悠?赶紧回去歇着去,你......啊!”
梅池礼话说到一半,突然尖叫了一声,闻玉坐在院子里跟系统唠嗑呢,旁人看着估计是在发呆,听到动静才转头,“嗯?”
“这......”梅池礼僵直地立在那里,死抓着边上人的袖子,“蛇!兰章!”
“我看见了。”兰章手里还端着药钵,里面是深绿的草药泥,被拽得晃了两下,“闻公子,这是用于外敷的,睡前清洗掉即可。”
梅池礼欲言又止,慢腾腾往里走了两步,眼睛使劲盯着那两条蛇,还没走出多远,铁柱一个挺身,上半身就立了起来。
他是本能怕蛇,但人还是有血性的,且这两条蛇都算不上体型大,小小长虫敢在王府造次,梅池礼登时就严肃起来了,我剑也未尝不利,卧槽好吓人,呵不过是一条蛇竟敢威胁人,卧槽好吓人......
闻玉皱了下眉,走上前去,灰蛇对着他张了口,梅池礼一惊,“闻公子不可!”
“你牛逼了。”闻玉猛地一钳住灰蛇的七寸,然后另一只手直接去掰它的嘴,“几天没训你分不清大小王了?你再龇牙试试?”
梅池礼和兰章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闻玉把手指直接抵着它的嘴,张口就喷,“咬啊?你敢咬一口试试,蛇皮剥掉给王爷做成皮带。”
灰蛇没发怒,只是缠住了闻玉的手臂,等闻玉终于松手,蛇就顺着他的肩膀爬上去,像个围脖一样挂在他身上不动了。
闻玉对这二人道歉,把灰蛇拽下来往地上放,“去,自己找个地方凉快去。”
灰蛇立马就跑了,和竹叶青一起盘踞在那棵梅树上。
梅池礼很少佩服谁,但从这一天之后,闻玉算一个。就连盯着闻玉敷药的时候,心中都难免感到敬畏。
只不过更让他难以理解了,一个连毒蛇都不怕的人,在家里竟然过得那么惨。好奇怪的人,他要是能驯蛇,在京城都横着走了。
这两个人各自有事干,没待多久就走了,闻玉自己坐在榻上,穿到古代就这一点最不好,没有手机有点折磨人的,【系统,看看原著。闻世林之后要干什么?】
【宿主,十天之后就是会试。闻世林会顺利成为贡士,此后在殿试上崭露头角。】
闻玉咂舌:【要考状元了?】
系统:【并没有,闻世林没有那个级别的学识,会试的高名次内有闻益谦的操作。殿试很难做到暗箱操作,所以他在殿试的排名并不高。】
闻玉挑眉,那就很有意思了。敢搞科举舞弊?
他让系统调了一些原文,但是由于原文中闻世林是主角,自然不会对这种负面事迹着墨太多。详细的关节还不清楚,但是有这么个事,那就有把柄。
这还不抓,不抓不是人,虽然闻玉的职业比较特殊,但是义务教育读过,高考也卷过,天杀的我最恨你们考试作弊的人!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主角的,至少考试作弊的一定不行,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如果有能力在会试里做手脚,那说明闻益谦背后还挺有人脉的。
闻青琅先前说要调查的东西,说不定也和这类事情有关。
吃到了大料,闻玉有点抓耳挠腮,但今天估计是不能出门,又闲不住,想了半天,把春生叫过来,在院子里一起用木头和草什么的给蛇敲了个窝,虽然蛇其实不大需要,但是他想弄。
木头是小桃红劈的,闻玉怀疑此女不是一般侍女,应该是明晏山给他派的保镖,看起来是个清秀可爱的小丫头,劈柴的那个力道,感觉一掌可以把他天灵盖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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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深
兰章陷入沉思。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那个什么本命蛊吧,反正王爷睡得不好,小厮匆匆忙忙的找他,这事儿只能来找闻玉,看看什么情况。
他想把闻玉叫走,但是春生进去了两分钟也没出来人,等不及了,进去一看,闻玉窝在被子里睡得跟死了一样,床上盘着那两条蛇,灰蛇还要对他们龇牙。春生不怕蛇,但不管怕不怕,一条大毒蛇竖起来看着你,是个人都不敢动啊。
兰章下意识想叫梅池礼过来,又想起来他更怕蛇,拉倒吧,捂着眼睛向前跑吧,反正就算被毒蛇咬了闻玉肯定也有法子。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动手,就听见身后小姑娘大喊了一声,“闻公子!!”
闻玉猛抬头,头发睡得跟被炮弹炸过一样,也没问什么,稀里糊涂地爬起来了。
小桃红是姑娘,虽说是侍女,但在春生他们都在情况下,贸然来对睡着的公子动手动脚不合适;不过她也很疑惑,你们不能把他叫醒吗?
闻玉迷迷瞪瞪的把铁柱和翠花都塞被子里,让春生给他穿好了外衣,跟着兰章走了。
明晏山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好,人倒是没有醒,只是蜷缩在床上,偶尔低吟几声。
闻玉皱眉,【统,怎么兰章来了不叫醒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对不起宿主,刚刚系统休眠去看小说了。下次我不会半夜摸鱼了。】
闻玉心说你特么还挺会给自己找消遣的,下次能带着我一起看吗?
“你们先出去。”闻玉揣着袖子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大问题。我的本命蛊晚上比较活跃,他的身体不适应,不舒坦很正常。我看看能不能给他缓解一下。”
闻玉仔细看了看,明晏山脸色惨白,额上、颈间都是冷汗,将枕巾都浸湿了。
指尖触碰到淮王的手腕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颤抖。脉象紊乱,气息不稳,这是本命蛊在吞噬毒蛊时引发的剧烈反应。
“王爷。”闻玉低声唤道。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喉间发出压抑的痛哼。
这不稀奇,闻玉的本命蛊本身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毒虫,他也并非第一次直接用本命蛊给别人解蛊,这个方法简单安全,过程难免有点痛苦。只不过以前的那些被解蛊的人,晚上痛一点也就痛一点,闻玉在的时候还好,不在的时候就硬熬。
但明晏山毕竟是封建时代的亲王,哪怕他自己熬得住,过程中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其他下人也不敢让他熬着。
他将手按在明晏山的心口处,闭上眼,默默运转体内的气息。本命蛊与他心意相通,能感受到他在身边,闻玉说,“老实点。”
闻玉试图收回手,刚一离开,就又有点坏事了,大概是感觉到了闻玉的气息又抽走,让蛊虫更蠢蠢欲动。
怕是要彻夜盯着了,闻玉只能叹气,但是又想了想工作环境和薪资待遇,好吧其实也不算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
闻玉先是坐在床边,手按着明晏山的脉搏,但没到半个时辰,他就觉得这样不中,累啊,手酸得要截肢了。以往哪里有人能让他一晚上伺候着,闻玉收回手,想着要不滴点血,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起身,想着去找小厮要个小刀什么的,又觉得听起来很危险,显得他像个刺客,他可以在外面划了手指挤出血再进来。但是还没走开,明晏山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扯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力气。
这搞什么,走是走不了了,闻玉轻轻推了他一下,“王爷?”
明晏山没有应声,意识不清地攥了一下他的衣服。
闻玉:【我的天老爷。男人出门在外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吗?这成何体统啊??】
系统:【宿主,淮王身边一般也不会有你这样色胆包天的人呢。】
那咋了,早就说了食色性也,闻玉叹了口气。礼数他还是懂的,就是用眼睛欣赏一下而已,转头轻声叫了个小厮,给他拿了垫子,大不了就坐一晚上了。
闻玉重新坐下,一只手搭在明晏山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支着额角,就这么守着吧,年轻人通个宵也是小事。
但没过多久,明晏山忽然动了。他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受到了安定的、能够安抚痛苦的气息,本能地侧过身,朝闻玉的方向靠近,摸索着握住了闻玉的手。
闻玉一僵。
对方的手掌宽厚温热,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那是一双常年握刀执剑的手,虎口处有老茧,指节分明,此刻却握得小心翼翼,仿佛怕他跑掉。
闻玉试图抽回手,但又被下意识地握紧,明晏山侧睡的身体微微蜷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头顶,像一只温顺的黑豹。
这能没有非分之想真是忍者了,卧槽,拿这个考验干部?
闻玉深呼吸,不中啊不能对老板产生多余的情感,于是开始跟系统讲话转移注意力,【统,平时看什么小说?给我也瞅两眼。】
系统:【我这边只能给宿主看原书。】
闻玉:【嗯......那说说原书吧。哎,闻青琅具体是干什么的?】
系统:【根据资料,闻青琅现在的职位是尚宫局司记,正六品,掌管皇后宫内的一切文书出入。包括记录皇后谕令、管理后宫人事档案、收发奏章文书等。宿主可以理解为,她是皇后的宫廷机要秘书。】
这么牛逼,闻玉有点诧异,那确实不是一般女子。敢叛离家庭也算是有胆识,不然有这般工作能力还要去相夫教子,太可惜了。
就是不知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闻益谦在朝中究竟有何倚仗,闻青琅要如何把消息传出来,淮王和皇帝究竟关系如何,下蛊之人的目的......好困。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原书太多篇幅在写强制爱与火葬场的拉扯,对朝政的描写完全不够细致。不过闻玉想想还有点兴奋,他喜欢探索新世界,也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任务。
他本想就这样撑到天明,和系统随便唠唠嗑,但是他的系统显然觉得人类在该睡觉的时候就要睡觉,所以后面也不太答话,甚至要放摇篮曲了。
闻玉也有点累了,此刻夜深人静,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上半身慢慢倒在床边,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寝宫里只余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兰章心里担心,进去之后见两人都安稳下来,有些惊讶,又不敢打扰。犹豫了一下,给闻玉披了条薄毯,又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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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钢筋铁骨
明晏山醒来先躺了好一会儿。
他昨夜不清醒,不过片段的记忆还是有的,蛊虫在体内蠢蠢欲动,如同钻心剜骨一般痛。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硬撑过去也就罢了。
但有人抚平了他的痛苦,那种虚无缥缈的安稳感若即若离,连带他的神智都如同无根浮萍,只能本能握住想留住的东西。
结果大半夜的把闻玉留在床边了。
闻玉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截白皙的颈项。晨光落在他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这人仍睡着,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青年的手纤长白皙,指节分明,此刻被他握在掌心,像是握着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这个人就这样守了一夜?
这样睡一夜,醒来估计要腰酸背痛。明晏山撑起身子,还没有完全坐起来,但闻玉皱了下眉,感觉到他动弹了,也没醒,就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手腕,“好了......别闹他。”
明晏山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这可能是在跟那个所谓的本命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