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这样吗，明晏山对蛊虫确实不了解，事已至此，质疑也无用，“这蛊虫可听你驱使？”


    “当然，不然怎么叫本命蛊？很小的，王爷不用担心。”闻玉抬起自己的手，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上面还有不久前蛊虫爬出的破口痕迹，“一般它就在我身体里待着，蛊师与本命蛊相互依存，我供养它，它自然听我的。”


    明晏山思索片刻，“相互依存，那蛊虫对你也有影响？直接用来为本王解蛊，你不会遭到反噬么？”


    闻玉摆手，说到自己的老本行略微有些自得，“不会。毕竟也不是光靠我的精血哺育它。吞掉你体内的虫，对他来说算是吃小零食，大概就是养只宠物，偶尔放出去捕猎，一样的。”


    一样吗，你的意思是你养的小虫子现在在本王肚子里捕猎是吗。


    倒不是觉得多不能接受，明晏山反复观察着这个人，又在回想刚才梅池礼告的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此人在他面前镇定自若，不卑不亢，言辞间似乎对蛊虫一道经验丰富，不是个简单角色；可是刚才梅池礼那一通告状，闻玉那听起来简直是京城第一软柿子，可怜得没边了。


    他觉得有关闻玉的信息实在太过矛盾，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左右脑互搏，只能反复打量。


    闻玉不明所以，但被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怪不好意思的，不是他扭捏，是他们死颜狗真顶不住这个，“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只是本王觉得，传言和闻公子本人有所不符。”


    闻玉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若要要了解某人，还是要亲自接触才好。”


    明晏山微微抬眉，言下之意便是传言都是假的了。那莫非所谓的被欺压也是假的？倘若传言皆为不实，那传播至此，连梅池礼都义愤填膺，想必是闻玉一直以来刻意配合，此举又是为何？


    看来这位闻公子心思深沉。


    兰章本以为是要为王爷诊脉，来了才知道是给闻玉看看，看着闻玉面不改色的模样，也不像是受过罪了。


    明晏山说，“你给他瞧瞧。”


    对古代人来说这种挽起裤子露出腿部应该算是比较隐私的行为，不过闻玉看这王爷也没有要让他回避的意思，估计是想看看真假。


    那我一个现代人当然随便了，闻玉没在怕的，还好他提前让系统帮他作假了。


    兰章倒不在意这些，“闻公子，得罪了。“


    本身兰章觉得看看大概跪了多久，擦些药，意思一下就好了，但一直到露出膝盖之后，他还是有些惊讶，随即皱眉。


    闻玉的膝盖处异常肿胀，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髌骨直接接触地面的地方颜色更深，已经变成青紫，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压膝盖周围的红肿部位，指尖按下去，皮肤便深深凹陷下去，松开后，那凹痕久久不能复原。


    “淤血阻滞，气血不通。”兰章缩回手，“还有不少擦伤。”


    边缘处，有两三道细小的擦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皮肤微微翻起，大抵是在粗糙地面上磨破的。


    在那些新伤的周围，隐约可见一些陈旧的、浅褐色的、细碎的痕迹，像是旧日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印记，兰章说，“闻公子之前恐怕这么跪过很多次吧？”


    闻玉有些不好意思，“是。”


    他确实不好意思，他这伤口0自然纯添加，只能在心里逼逼，【不是，系统，你是不是弄得有点夸张了？】


    系统：【宿主不是要卖惨吗？】


    闻玉：【话倒是这么说......不能说卖惨吧，原主在家里确实是这个待遇。】


    系统：【没错，其实这样也不夸张哦，如果今天是原主在这，膝盖差不多就是这样。】


    明晏山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片刻后，他沉声问，“如何？”


    “回王爷，闻公子这伤少说也跪了小半个时辰。若不及时施治，恐怕几日内行走都会不便，还需敷药静养，减少走动。”


    明晏山让兰章先去配药，看着闻玉慢吞吞地把衣摆拂下来理好衣服，心情稍微有些复杂。不管如何，看来这人确实是在家中受了许多罪，毕竟血脉相连，在外有本事的人，在家里也未必能伸开手脚。


    只是依梅池礼的说法，闻玉在府里受罚纯粹是无妄之灾，哪里有靠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这么对待孩子的？


    明晏山缓缓开口，“闻公子，你救本王一命，却在府中受此待遇，实属不公，有没有想过离开闻府？”


    闻玉只能笑笑，“自然想过，但岂是这么容易的事。”


    “如今就容易了。”明晏山细细打量着他。这蛊毒想必麻烦得很，不仅御医束手无策，在天下招揽人才，才找出闻玉这一个。刺客的身份目的尚且不明，不论这人的底细如何，有这般人才，必然要为朝廷所用，总之先笼络到身边才好。


    “闻公子，本王欲彻底清查此事，然对此道一窍不通，如坠云雾。公子有大才，屈居闻府是明珠暗投，拘于朝堂章程更是暴殄天物。因此，本王想以客卿之位相邀。


    此非官身，不受朝廷律法与闻家约束，只见于本王一人。若你愿意，可长居于王府西宾院，至于你父亲那里，本王开口，他自然不敢有异议。”


    闻玉一个猛抬头。


    这么快就找到包吃包住包撑腰的工作了，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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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员工宿舍


    由此可见人还是要有特长，在哪都好就业。


    要不说你是王爷呢，有眼光。


    闻玉知道，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才，这大概也有一部分监视观察的意味在，但是这是好事，实习期嘛。


    原主也没什么独立资产，在家待着也是受罪，有这么豪华的单位包吃住，为啥不干。


    要矜持，他们种花人讲究一个推拉，闻玉敛眸，“这......可我不过是因机缘巧合才懂了一些鉴别与解蛊之法，实际上并不精通此道啊。真正施术的巫蛊技法，我恐怕帮不上忙。”


    明晏山暗自自忖片刻，目前来说这些话也都合理。倘若是在荒野偶然遇到什么高人，总共也没有几天时间，又只是偶遇，想必也学不到太深层的东西，“鉴别与解蛊之法，如今也已经难得了。”


    实际上，闻玉没有选择。蛊，在本朝律法中是绝对禁止的邪术，闻玉现在还留着这条命，一方面是因为他并非自己习蛊养蛊，按照他的说法，只是被蛊救了一命；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又回来用蛊救了淮王的命。


    但这不代表一笔勾销了，可以留着，但也只能留在皇权之下，万万不可回到民间。更何况闻益谦不是什么清官纯臣，如今朝政复杂，倘若闻玉有了什么不正的立场，那就是大麻烦了。


    闻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才谎称自己只懂识别与解蛊。这方面的防御拉满，对皇家来说就是最有用的；至于攻击手段，先装弱，自谦一下总没坏处。实际上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反正现在淮王都能中招，说明京城已经有了其它的蛊师，大不了他以后偷偷用，甩锅就是了。


    推托和套话都已经到位，闻玉觉着流程差不多了，过年红包推脱太久实际上也是要收的，于是站起来规规矩矩行长揖之礼，“若王爷需要，闻玉愿效犬马之劳。日后但有驱策，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王爷厚望。”


    “嗯。聘书自会由长史送到你父亲手中，你......”明晏山本想说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但是细看之下，闻玉所着的衣物实在是......算不上简陋粗糙，但也只能是勉强体面。


    闻益谦可不缺钱。看似多年无法升迁，还因此对自己的孩子有怨言；但实际上，他现在的位置油水非常肥厚。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是暂且不好动罢了，倒是没想到在此之前会出了闻玉这么个人。从穿衣上看，闻玉在府里待遇确实很不好。


    “你可有要收拾的东西？”明晏山还是换了个说法，就现在这个情况，估计闻玉在家压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日常穿衣用度，王府会给你安排，你若不想回去，也不要紧。”


    已经不是包吃住了，是包衣食住行，感恩王爷，最重要的是感恩自己有才能，闻玉很爽，不过闻府他肯定还是要回去一趟，“王爷，我虽与家中不睦，但礼数不可废。我想回去一趟，了结此事。”


    不回去还怎么装逼啊？


    明晏山想了想，说，“明日吧。今日留在府里，你的膝盖先敷了药，歇一歇，你现在想必也不好走动。明日给你置办几身新衣你再回，不重要的事物就不必拿了。”


    闻玉甚至有点感动了，知道他要回去装逼还给加急准备服装，好老板。


    虽然他腿脚利落得很，但做戏做全套，还是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王府的总管是个看着和蔼又干练的中年人，姓张，这些天跟闻玉也见过好几次了。


    这是王爷的恩人，而且年轻人大大方方的，讨人喜欢，张总管对闻玉的印象挺好，前几天都活蹦乱跳的，结果今天就伤着了。哪有回家还这样遭罪的？


    “怎么这么严重，闻郎中真是心狠。”张总管对此义愤填膺，差点就让人给闻玉抬到西宾院去了。


    闻玉现在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在别人面前可以随便演，但是在这种慈爱长辈面前，总感觉自己是个鸡崽子。


    西宾院是专门给类似于他的这些客卿幕僚所居住的地方，几座院落错落分布，各有门庭，互不相扰。明晏山留在身边的人不多，除了他和兰章，只再有两个院子像是住人的。


    算是同事吧，那这里就是员工宿舍，原书里对淮王的势力并没有细写，也不知道同事好不好相处。


    不过再难搞应该也不会比闻世林烦人，而且上辈子自己本来也是特殊机构工作，见过的诡异伪人很多，对工作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


    张总管为他推开院门，只见前院中一树老梅，枝干虬曲，虽未到花期，却也透着清雅之气。正房敞亮，书案、罗汉床、药柜一应俱全。


    “本来应该提前准备一些东西的，但是实在没人懂这蛊术一派，平时都用得到些什么物什。”张总管对他说，“闻公子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老奴。公子院子里伺候的小厮正在调派，就是不知道公子需不需要能当药童的下人？”


    闻玉想了想，说，“也不必。但是来我这里的，一定要是不怕虫不怕蛇的。我这里难免会有这些毒物。虽说我也不会放出来，不会影响府里，但是在我身边的人不能害怕，不然干活得多痛苦啊。”


    张总管应下。


    总得来说待遇还是很不错的，闻玉自己转了一圈，挺满意。换个工作环境，很有新鲜感。


    【统统，你之前说过，我登记的专业特长方面的工作必需品是可以弄过来的吧。】


    系统刺啦了两声，【可以哦宿主，但是否能提供要经过审批，枪械送到古代是一定不行的。】


    闻玉：【好嘛。我不是要枪，我以前养的蛇可以不？也算是职业必需品吧。】


    系统：【这个应该可以，稍等宿主，我申请一下。】


    闻玉：【你们系统还蛮严格的......】


    系统：【没办法啦。宿主你也是当过公务员的人，公家的流程就是这样的。】


    还真是，闻玉没法反驳，这么说的话时空管理局其实也是编制，只不过是时空范围上的官方编制。


    那他现在给王爷干活，算皇家的编制，还是算明晏山手底下的私企员工？


    应该是后者吧，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系统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让闻玉觉得不太真实，他们公务员的流程其实没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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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铁柱和翠花


    他养的蛇不少，但蛇本身不像大部分毒虫一样可以天生作为蛊培养，要养到够灵性够听话很费心力。最后最亲人也最成功的只有两条，系统能给他送过来的也只有这两条。


    他当初是想要试着训练更多的，可惜的是训练效率实在很低，财务不给批预算，这个项目只能拉倒。


    蛊为蛇类的躯体提供了更多超自然范围的强化，倒是不需要精细饲养，但闻玉还是很担心他的宝贝儿们不适应古代的环境，直到系统说单位包活，闻玉才安心了。


    这两条蛇出现以后就在院子里乱窜，闻玉一般会用一种特殊的粉末在院子四周留下印记，如果没有他的同意，蛇不会主动离开这个范围内。


    系统滴滴两声，【宿主有没有想过怎么跟淮王解释蛇的来历？】


    闻玉只能耸肩：【随便了。他要问，我只能说是山林中跟随而来的。】


    系统：【他会怀疑的。】


    闻玉：【当然。但不重要，统，我这个借尸还魂的身份瞒不了多久，无非只是他们想不想跟我较真罢了。】


    这么说很残忍，但是只要他是个有用的人，那谁在乎他是闻玉还是哪个其它的灵魂。说到底夺舍这种事又找不到证据。


    不多时有一男一女过来，是分给闻玉贴身伺候的，除此以外自然还有杂役，只不过不用特意到他跟前来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