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台下,方飞羽抱臂休息,忽然看向了右侧的陶最:“你刚才是怎么了?场上发什么呆呢?”
“啊?有么?”陶最摇了摇头,也给场上的赵锐鼓掌。赵锐只是没有自己那么好,不是不好。
“有啊,我们天天一起训练,你不在状态还是挺明显的呢。”方飞羽一语道破,“你是没打过劲儿这么大的队吧?”
“嗯,算是吧。”陶最揉了揉鼻子,缓了缓说,“劲儿挺大。”
场上,赵锐和薛礼正在击掌,两人通过巧妙的交叉跑动配合又拿下了1分。
-----------------------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好家伙把首发二传给换下来了。
宋忍:其实我也战战兢兢……
第88章 中国队vs波兰队(4)
从第二局开始, 中国队撕开了波兰队的防线。
“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穆罗的记录几乎跟不上薛礼和赵锐的配合。
低位高速传球,高速穿插跑动,两个人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这段时间薛礼一直在和陶最配, 两个人的步调、节奏、高度,一直都算得上合适。但陶最不出状况的时候薛礼的特点并不突出,因为那时候陶最手里的进攻线多,他也擅长分析场面。
每一个二传手都有自己成功率最高的路线,薛礼在赵锐的战术中更饱满!
每一条信息整合起来,穆罗亲眼见证了“集体大于个人”的含义,数据最能证明一切。好的运动员一旦遇上机会,迸发出的坚韧毅力绝对可以闪闪发光,绝不会发生明珠蒙尘的事, 只要给他们机会。
机会的背后, 不仅是他们的刻苦, 还有教练的备赛。
穆罗再一次看向这位“胆怯懦弱”的宋教练:“现在强力接应是每个队的中流砥柱,您怎么想到培养薛礼?”
在这次比赛中,韩国队、智利队、阿尔及利亚队,都是强力接应站场。在之前的校联赛当中, 首体大的接应更是强力, 几乎把控了所有接应的输出技能。那位接应还是一个左利手, 天生的,不是为了打2号位练出来的左手技能。在国际大赛中,当一个套路开始好用起来,那全球的队伍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进行长达几年的模仿。
可是他们宋教练, 却愿意培养薛礼,这个天生为跑而生的排球手。
“因为打排球就是很复杂的事情。”宋忍也没法解释。在他眼里,排球的战略是瞬息万变。
“我得保证咱们队伍里面有一个, 哪怕不怎么上场。”宋忍瞧着眼前的喵喵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不光是容易受伤的乐星回,还有被逼入绝境的队伍。他这是害怕了,曾经,他亲身经历过队伍被别人压着打的恐惧,竞体的输赢不止是消磨体力,还能最大限度绞杀一群人的热情和自信,甚至是天赋和信仰!
如果那时候,自己队里有一个跑得出去的接应……宋忍虽然身为教练,但看到薛礼和赵锐成功配上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就是排球历史中的一个npc,他之前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不管是升职还是降职,都是为了让他来到这个位置上。他必须给喵喵队留一个跑起来的,再遇上高攻低仿的队伍不至于被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赵锐在场上,打得也是得心应手。
对面的副攻手已经用目光逮住了薛礼,薛礼身上的赛服就是黑色,紧贴他的身材变成了一身夜行衣。韦星火和他交叉,负责隐蔽保护,一黑一白闪现,薛礼又一次隐入其余的3名黑色赛服当中。正当副攻在盯他的手,赵锐单手起球,快球直戳方丰羽面前。方丰羽简洁起跳,没有任何助跑,在2号位拍下成功进攻点!
“接下来要换人了。”第二局已经过半,比分到了19:13。
宋忍让打在兴头上的薛礼下来,换成了齐小池。齐小池今天是第一次上场,先是用了2分找手感,然后开始奋起直追。穆罗看着ipad上的时速:“移动下来了,没有小翠快。”
“喂!”薛礼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齐小池2号位大力扣杀,左手回手线球,掀翻了对面的自由人。薛礼顿时不吭声了,齐小池才是强力接应的胚子,自己打球要吃场地,小池子可以在2号位要个球头!自己要是拉一个那么长的球头,肯定又要被对面脆拦。
小翠就是这样来的,薛礼暂时闭上了嘴。
“就这样打下去吧……”穆罗自言自语地说,宋教练给他们一个一个打磨好,一个一个放出来。在脾气上宋教练顶不住,但是在战略和辅导上,宋忍没有亏待他们每一个人。
包括……今天受伤的乐星回,以及非常不在状态的陶最。
局分开始翻平,排球场从来都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这是一个不需要安静的场地,球迷们用自己的掌声、敲击声和叫喊声加油助威,特别是中国队在主场优势中开始反超。一局接一局赢下来,乐星回再也没上去,他有些沮丧。
最后局分以3-1拿下,当中国队最后一个27:25出来时,拿下第27分的李飞鸾稳稳落地,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八强赛,赢了。
所有人都没奔跑没叫嚷,显然是打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局面。赛前宋教练给他们减压,赛中出现那么大的变故,赛后结果反而让每个人僵住。这几天一路走来,每个人都在弯弯绕绕找自己的路,最后还是观众们的喊声给他们喊醒。
“赢了!”乐星回第一个冲上去。
跑步的时候他鼻子里的纸卷儿还是没掉,已经凝固成一个硬疙瘩。他奔向了韦星火,想要给精疲力竭的66号抱起来,只不过自己没抱动。韦星火双腿微微晃动,脚下都没了根,他刚想着,这时候任何一个人碰他一下,他都会摔倒。
而后乐星回冲上来撞他!
两个人一起摔倒,韦星火但凡还能动动手指他都可以起来。可是完全做不到,他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只能感受发酸的小腿。这是喵喵队自从成立以来碰上的最强队,完完全全一场恶战,在没来南京之前,谁敢想能赢一次波兰?
但是他们居然赢了?韦星火听着乐星回的声音,忽近忽远。
“明天是四强赛!明天!四强!咱们明天打意大利!”乐星回晃着韦星火的肩膀,另外一场比赛的结果也刚刚出炉,意大利赢了法国队,同时晋级四强。等到下午,就能知道剩下两支队伍都是谁。
宋忍只知道傻笑,第一反应居然是有惊无险地对穆罗承认:“学校的任务咱们完成了啊,回去不挨呲儿。”巨大的战略调整,这要是输了,穆罗这个副教练不用走,自己这个大一主教练先下班。
到了这时刻,全体成员才开始欢呼,赢了很艰难的一场比赛!
赵锐打满三分之二的3场时长,这也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结果。他以为宋教练看着局势不错、越战越勇,到了第三局就会把陶最换上去。毕竟陶最是首发,自己是替补。可穆罗统计下来,他这次比陶最站桩时间还长。
现在想起来再复盘,整个队伍的调整都非常“诡异”,不过是褒义的“诡异”。
“让我们恭喜中国队,赢下了非常精彩的一局。今天我们不止看到了中国队的灵活,也看到了多变。可以说多变是今天获胜的决定性因素!”男解说从不看好到看好,仅仅用了一刻钟。
“上半区的名单已出,明天这支队伍将在上午对战意大利队,请问您怎样看?”男解说连忙问旁边。
女解说看着这群年轻孩子的雀跃,比赛的时候她明明还有轻松,现在却沉重起来:“意大利队啊,不好打。两个队的特点截然不同,如果中国队按照今天的打法来,我觉得他们要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考验。”
“还史无前例?我以为今天就是史无前例了。”男解说员光是看他们比赛就出了一身汗。
“哈哈哈,谁让他们太年轻呢,对于一支年轻的队伍来说,任何崭新的挑战都是前例。看他们表现吧,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困局,但也看到了希望。”女解说鼓了鼓掌,当作今天比赛的尾声。
比赛结束了,两队球员握手言和。
高不可攀的巨人墙被他们拦在了八强线上,乐星回的鼻梁骨到现在才开始疼。或许他早就开始疼了,但是在场馆里整具身体交给了肾上腺素,只知道冲冲冲。回到酒店,乐星回不仅鼻梁骨疼,眼眶和牙周都跟着一起钝痛。
冰袋用上了,止疼片李助也批了,现在的乐星回无计可施,只能等药劲儿。
“你饿不饿啊?”韦星火像木乃伊一样躺在旁边。
一年一个自由人,这句话在今天应验。比赛结束,其余的队员都好好的,喵喵队唯二的两个自由人起都起不来。韦星火榨干了体力,双臂通红,像是被开水烫过,多碰几下就要皮开肉绽。乐星回脸上压着冰袋,时不时哼哼两声。
“不饿,我就是……难受。”乐星回能忍鼻子疼、头疼、眼眶疼,唯独忍不下牙疼。
“我以前也是。后来才知道牙和头骨一损俱损,脑袋被砸一下,牙也跟着发酸。”韦星火完全了解他的处境,“你说,明天和意大利打,咱们赢面大不大?”
“我不知道。”乐星回两只手捂着冰袋,现在他什么赢面啊、胜率啊,都不想算。他就想知道两颗止痛片现在游走到哪个部位了,管一管啊。
铛铛铛,敲门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韦星火勉勉强强爬起来:“肯定是你哥,信不信?”
“也有可能是锐子啊,锐子最疼我。”乐星回翻过身。
韦星火下床去开门,两只脚都抬不起来。门拉开了,外头站着萧池,萧池抱着一大袋的零食:“小穆教练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睡醒一觉满血复活。”韦星火不愿意大家着急,接过了一袋零食,“池哥你就放心吧,我俩虽然有点累,可这点难度绝对扛得住。明天咱们还有一场苦战,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不管下午是哪一队晋级,大家仿佛都默认了,他们只能走到四强。四强也是学校给的目标,学校都没期望他们冲进决赛。意大利队实在名声在外,谁也不好说结果如何。明天输了,那喵喵队和另外一支晋级未成功的队伍再打一场,争夺季军的铜牌。这就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路线,也是这次比赛的最终结果!
“行,你们好好休息,让乐乐赶紧睡一觉。我以前受伤疼了,没药吃,就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特别好事儿。”萧池是连止疼片都不舍得买的人,生活费挤出来,都塞丰羽和飞羽的嘴里。
“好,乐乐应该快睡着了,我哄哄他。”韦星火也想让池哥赶紧回去,池哥今天是得分第一名,也是累得够呛呢。说完他就要关门,萧池也转了身,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缝。
吓得韦星火连忙撤回了一个关门的大动作!
还没看清楚人,光是凭借那些肌贴他就知道这只手是陶最。韦星火吓得咆哮:“陶最!你手要不要了!”
啊?小最哥真来了啊?乐星回支棱着脖子,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刚才还能装装硬汉,这会儿只是瞧见他一只手,就那么委屈。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塞手:挨骂。
陶最塞手:夹不着我。
第89章 逃走的不同
韦星火差点暴怒:“陶最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连萧池都加重了语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陶最,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三令五申咱们要保护好手,你这动作多危险。”
“我心里有数。”陶最收回自己那只手, 看向门里,“睡了么?”
“是谁睡了?我睡了还是乐乐睡了?”韦星火有时候也挺受不了陶最的说话方式,他不带主语,还要别人分辨一下。
“我以为你俩都睡了呢。”陶最将门推开,朝着他们的床走来。韦星火无奈地瞧了一眼萧池,看吧,陶最又开始我行我素。
萧池摇了摇头,原本不想打扰他们,最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屋。这可能就是兄弟吧, 陶最今天的表现要是落在其他队的其他人身上, 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休息时候的重点谈资, 包括但不局限为嘀咕、猜测和蛐蛐,甚至“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喵喵队是一群热爱排球的人,又不是圣人。
但是如果不在状态的人换成了自己队友,他们可以包容。谁都有不稳定的时候嘛, 下次注意。
“你还知道来啊?”乐星回怀疑自己嘴唇正在发肿。
“呦, 瞧着不是挺好的么?”陶最先是在他床边站了站。
单单是往这里一站, 陶最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他不是不习惯受伤的人,只是满手都是血乐星回的血,那温热的窒息感没法习惯。陶最自认为自己熟悉了乐星回的一切,他的皮肤、尺寸, 他的温度、身高,他的撒娇、别扭,包括他的模糊边界感和习惯性甩锅, 大军压境一样的暗恋。他的耳洞、脐钉都亲过了,舌钉也亲过了,连乐星回长了几颗牙陶最都一清二楚。
兄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过分熟悉,乐星回长牙、换牙的全过程,陶最不止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举着手电筒日日夜夜操心。连乐星回第一次梦遗洗内裤都被自己抓个正着,他和自己睡觉的时候晨间勃,自己都闻出来过。
生长纹、汗毛、发旋、背沟,陶最如数家珍。
好了,天衣无缝的习惯性。现在被打破了,陶最像一个完美精致的陶瓷盘子,光鲜亮丽地置于高处,突如其来裂了一条,就顺顺利利地裂开了一道,势如破竹。
他不习惯乐星回的血液,触碰的时候感受到恐惧,恐惧增生了他的排斥,陶最又顶着这一股排斥来了。
“对啊,我挺好的,我可好可好了。”乐星回一股气上来,每个人都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就陶最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哈哈。”陶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池和韦星火坐在另外一端。
乐星回在3个人的注视下躺平,他又一次陷入了名为陶最的脆弱区域。别人的关心都只能让他更勇敢,但陶最的关心反而徒增他的脆弱。他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抗拒这份脆弱,不就是喷了个鼻血嘛,有什么的?
在比赛中喷鼻血是最小的外伤。还有人在比赛中骨折、脱臼、脑震荡……乐星回不是咒自己什么,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自己千万别在陶最面前自怜。
“鼻子怎么样了?”陶最没有问“还疼么”。
“挺好的。”乐星回别过了头,不看他。
“闹什么脾气呢?”陶最不敢动他,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现在他不敢动。
“没闹脾气啊,就是流了一点点的血。”乐星回猛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凝固的纸卷儿卡在鼻孔里,拿不出来。”
乐星回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得想笑,别人流血都能流出人生照片,成为球迷心痛的焦点,又唯美又倔强,自己流血只有狼狈。最狼狈的是那个纸卷儿已经卡了好久,大概和伤口长在一起,拽一下还挺疼。
“我给你拿。”陶最在屋里找湿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