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你的‘雨林’。”小酒保把陶最每次来都喝的调酒端上来,又给旁边的客人,“您的‘雪球’。”
“为什么给我点这个?”唐誉看着眼前这杯“小孩儿酒”。酒水是琥珀色,酒杯下方沉着一块立方体冰,上面是一个圆滚滚的……香草冰淇淋球。
“因为我觉得你不太能喝。”陶最像一个左右兼顾的忙人,转回去对陈浩南说,“你不要试图给他规划,他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可是打游戏就是要合理规划啊,如果不想大量氪金,一定要看好卡池,这和你们打排球是同一个道理。如果想要一击即中,肯定有至少两个进攻手要放弃,只留下一个真正的进攻点。”陈浩南正在努力学习排球常识,“乐乐,我说的没错吧?”
“嗯,没错。”乐星回点了点头。陈浩南和陶最真是不一样,他为了自己还学习排球常识呢。
陶最点的果盘先上来了,他推给了乐星回:“哪有那么多规划,你让他高高兴兴玩儿就行。”
陈浩南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哪有一直高兴的游戏,有放弃才能有快乐。这才是零氪党的真谛。”
“没错。以后我要当零氪党。”乐星回重新点击游戏,故意给陈浩南显摆,“你瞧,我已经攒了100抽的资源,我可以抽100次。在下一个珍贵卡池到来之前我不会动我的资源。”
“这样想就对了,以后我们一起玩儿。”陈浩南忽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你现在应该还有未成年防沉迷机制吧?”
“我……”乐星回欲言又止。
陶最喝了一口酒:“他的游戏,都是用我身份证注册。”
乐星回双耳通红,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怎么想的,就那么想要和陶最有关系,哪怕是绑定游戏账号。陈浩南又是一愣,眼前的兄弟关系已经亲密到他觉得离谱的不自然程度,无论是有意无意出现的陶最,还是乐星回此时此刻的闪躲。
陶最又喝了一口酒水,生日大礼包变成了陪乐星回和陈浩南喝酒,这也是他万万料不到的局面。乐星回又一次拿起了奶昔,陶最的手指在玻璃杯上划了又划,偏头问:“你要不要喝点儿别的?”
“不要。”乐星回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太讨厌了,这个距离太讨厌了。陶最刚刚这样一偏头,他就回忆起他们在器材室的那个亲吻。陶最亲过他的耳朵,耳钉就是见证。
“喝点儿热的?”陶最自顾自地问,“牛奶?”
“不要。”乐星回又摇摇头。
陶最再次按铃叫来了酒保:“来一杯巧克力味道的牛奶,要热的。”说完又看向唐誉,“你也来一杯?”
“香蕉牛奶。”唐誉用小勺子挖着香草冰淇淋球,“我也要热的。”
“再来一杯热的香蕉牛奶。”陶最对酒保说。酒保回身去准备热饮,陶最又一次在玻璃杯上滑动手指,冰蓝色的酒水透着深绿色,他再一次朝着乐星回低下头:“你还想吃什么?”
乐星回的眼眶有些发酸,咬着牙说:“我已经吃饱了。”
“今天的晚训是小穆教练负责签到,他好说话,没给你算上旷课。”陶最抿了下嘴唇,“今天晚训的内容是下一场巡回冠军赛的比赛要点,下个月全队一起出发去南京,到时候……”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会主动去问教练的,到时候全队出发,锐子和池哥也会照顾我。”乐星回强硬着心打断他,他已经有了抗体,陶最此时此刻的体贴并不是他的真情实意,而是“回光返照”。就是因为自己以前看不清楚,才一次次陷入温柔的陷阱里,等自己被暖热了,陶最就害怕地跑开。
陶最又抿了下嘴:“好吧。”
热牛奶被端上来,香蕉味的给唐誉,巧克力味的给乐星回。乐星回需要一些甜味来稀释内心的酸涩,可是这牛奶也是和陶最一头,不帮自己说话。暖意到了肚子里,乐星回又想到陶最亲过他的脐钉,自己的身体对他有反应也有回味,他们是深度绑定的两个人。
唐誉默默地喝着香蕉牛奶,小口啜饮,然后悄悄地打量他们三人的互动。其实他也觉得陈浩南还好,是更适合乐乐的那一款,到目前为止连陶最也没说出陈浩南的短板。
“这家酒吧真不错,以前你经常来吗?”陈浩南打量起四周,想要打断他们兄弟间的牵绊。
“嗯,上一次来的时候,有人在这里打架。”乐星回放下了热牛奶,他不喝了,显得他很幼稚。
“打架?怎么回事?”陈浩南马上问,“你没受伤吧?”
乐星回舔了一下嘴唇,在巧克力味道中回忆:“没受伤……那天,天气打雷了,你看到那个订做的玻璃窗了吗?那是酒吧老板特意订做的彩窗。那天我坐在这里,打雷的时候窗子外面一直闪,玻璃上的花纹……”
“咱们说打架的事。”陈浩南打断他一次。
陶最手指的小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我就是在说打架的事啊,那天玻璃上的花纹被照得很漂亮,酒保就站在咱们面前这个位置,说……”
“咱们直接说重点好不好?”陈浩南打断他第二次。
“我……”乐星回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他觉得那个彩窗就是很重要的重点,那天酒保和他讲了窗户的事,后来就打架了。
唐誉放下了小勺,甜蜜的冰淇淋球已经沉入酒水中开始融化,再好吃的甜品也无法掩饰它背后的酒精含量。右边的陶最已经放下酒水,把吧台椅转了过去,他觉得要出什么事,但陶最动作很快,他也没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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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唐誉:吃吃喝喝看看。
也是唐誉:完了完了完了……
第63章 上瘾机制
“没事没事没事……”唐誉一把转回了陶最的吧台桌椅。
陶最刚转过去三分之一, 身体莫名其妙又回来。心情和酒杯里的冰淇淋球一样沉入谷底。
“乐乐,你说话有的时候……总是抓不住重点,有的时候挺有意思。”陈浩南尽量在不伤害乐星回的前提下进行建议, “咱们就说打架的事情,好吗?”
陶最还想着转过去,可乐星回已经不想说了:“没什么……就是,那个彩窗很漂亮。”
他蓬勃的分享欲已经降到了冰点,舌头上仿佛出现了一个伤口,再说话就要碰疼了。眼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他就在这边,陈浩南在另外一边,明明他们是可以无差别、无障碍交流, 可他又突然间过不去了。不过乐星回没有生气, 因为人家没说错, 不知道多少人提醒过他,乐乐,你说话总是抓不住重点。
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可以直接说答案, 不要从老师怎么提问开始解答。
一节课有固定的时间, 你一个人说这么长的话, 相当于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了。别的同学还要听课,耽误不起。
讲题的时候不要把题目重复一遍,每个人手里都有卷子。乐星回你坐下吧,你说话总是找不到重点。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家里人没有说过你吗?
“是啊。”乐星回不再提及酒吧的一切, 自己的分享有些自讨苦吃的意味。陈浩南不是坏人,他和自己也没有那么熟悉,没有义务听自己从头到尾讲明白。可是乐星回还是很想讲明白, 从中途开始解释,他浑身难受。
“所以这里打过架吗?”可陈浩南不懂。
“没有,有的。”乐星回语无伦次地摇头,又点头。他不能欺骗浩南,但也确实聊不下去了。
陈浩南的目光延伸出了费解,确切地说是匪夷所思。乐星回就像一个一体两面人,他能带给人无限的快乐和阳光,但也有着看不透的阴霾。当阴霾浮现,陈浩南就会无比怀念那个在排球场上尽情冲刺、挥洒汗水的自由人。他第一次见到乐星回就是那样的场面,使不完的力气、耗不光的精力,以及永不落日的笑容。
陶最的椅子还是转了过去:“你……”
“咳咳……咳咳!”唐誉突然间大声咳嗽,“这酒……这‘雪球’好辣。陶最,你怎么给我点这么辣的酒?”
陶最匪夷所思地看过来,你那杯酒都快喝光了,冰淇淋球都被你一勺勺挖了个空心,你还挺会吃,专门吃冰淇淋球里面冻住的核心,外头稍稍融化你就不吃了。结果现在你说辣?
唐誉死死地压着他的吧台椅:“真的挺辣。”他哪敢松手,一松手,陶最那个飘忽不定的性情就要集体登陆,重新杀回他弟弟身边,变成乐星回和世界抵御的围墙。陈浩南只是一个耐心不足的普通人,他和乐乐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可这些在陶最眼中接近于罪无可赦。
“那你喝牛奶吧。”陶最垂眼看了看吧台,“香蕉牛奶这么甜你也能喝?”
“能,这个好喝,推荐你喝。”唐誉收放自如地劝着他们,润物细无声地解开了陈浩南差点遇上的麻烦。他可太了解体育生,陶最的思考能力和行为举止已经不像标准体育生了,可他内核仍旧在。他只是没那么冲动,又不是不会冲动。
“这个真的好喝吗?”乐星回放下巧克力奶,刚刚的露怯太过尴尬,他急于转移话题,“我也尝尝。”
“你先把你自己的喝完。”陶最管这管那地说,又意义不明地看了一眼陈浩南。冷静之后,陶最并不觉得陈浩南是个坏人,只是……他希望他对乐星回能多一些耐心,最起码,你喜欢他就听他把话说完。
至于今天是不是自己的生日、怎么过生日,陶最已经不想考虑。
等到一行人回到学校,时间已经不早了。乐星回没让陈浩南和陶最中任何一个陪他,独身前往快递点。礼物都买了,他还在考虑要不要退回去。
宿舍里热热闹闹,和他矛盾又纠结的内心反差巨大。这是乐星回第一次明目张胆地逃训,不光是躲避陶最,他也想试试破格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可是回到了宿舍里,乐星回又会开启“竞体模式”,他会思索巡回冠军赛的南京赛站。
比赛从来不等人,不会考虑你到底有没有解决感情问题。不管你是单身、失恋、多角恋,只要到了时间就要上场,万人迷和万人嫌一样平等。
“乐乐,你干嘛去了?都敢逃练了?”赵锐找了他好久。
“我……我去散散心,明天我把训练量补上。”乐星回也有自己的日程本,明天下午他是休息,干脆补上今天晚上的无氧。
“明天……明天你陪我出去吧,我这个纹身就差最后一次了。下周我搭上一天陪你无氧。”赵锐商量着。不为别的,只因为纹身太他爹的疼了,比他预想中疼得多。上了麻药又不上色,每次都是硬着头皮。这不,叫上一个兄弟能好受些。
“那好,我陪你。”乐星回点了点头。
熄灯时乐星回还在刷牙,他觉得自己的味觉很奇怪。明明草莓奶昔是他先喝的,那么一大杯,味道也更浓郁,可他口腔内兜兜转转的还是那一杯巧克力奶的味道。它完全覆盖了前一杯饮料,强行在乐星回的口腔内打标签。
洗漱完毕再回来,池哥、锐子都已经上床,陶最还在床下。
乐星回看了看手机,23:00点整。还有1个小时陶最的生日就要过去了,自己要不要和他说那句话?全队肯定都和他说过了,10月20日,这也是自己反反复复提及的日期。乐星回犹豫得浑身难受,像被人一脚踹进冰窟窿。索性他也不想了,在心里打赌,陶最要是上床之前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过去说。
结果陶最这个讨厌鬼,他又一次飘走了。
乐星回看着他独自上床,心里那股气不请自来。明明已经清楚了他的行为模式和若近若离,可乐星回还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一堑就再奖励自己吃一堑……
连续吃了好多堑的乐星回爬上床,就这样吧,自己和陶最这种距离最好,两个人互不干涉。其实本来就这样啊,这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只是“不适应”是他必须面对的阵痛。
阵痛也有不痛的时候。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不痛的时间无限拉长。
乐星回拎得很清楚,为了让他的不痛期延长,他拿出手机,把自己投入到游戏中去。只是为了消化不良情绪需要多巴胺的分泌,乐星回的快乐在卡池里面搅拌,一次又一次地单抽着他想要的干员。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异常愉快的,他也控制不住这份愉快,等到抽数见底,乐星回的手指僵了一下。
好吧,他又一次没有抽到想要的,还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资源用光。乐星回把手机放下了,叹着气说了一声无人察觉的“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乐星回就投入到训练中,变成了陀螺一般的体育生。
“咱们巡回赛是去南京吗?”上午休息的时候他问赵锐,“到时候你和我一个房吧?”
“肯定是咱俩睡一个房间,难不成……我还能放心你和陶最睡一起?”赵锐反复翻着书本,实际上是把知识课本当成扇子,“你觉不觉得今年是秋老虎?怎么都快11月份了还这么热啊?”
“热吗?没有吧?”乐星回看了看他们的穿着,锐子到现在恨不得还穿短裤,事实上他也穿着呢。离开校园,他这种行为就是大街上的抽风人群。但在他们北体内,这属于常见。
“挺热的……诶,对了,我问你。”赵锐最近的心情不错,他挺乐意看到乐星回和别人接触,不再绕着陶最转圈圈,“你和陈浩南发展得怎么样?”
“我俩没发展。”乐星回扳起了严肃的面孔,“我俩没有暧昧,我和他说得可清楚了。”
“行行行,你说得清楚。”可人家未必啊,赵锐看得出来,陈浩南对乐乐的喜欢那是言之于表,已经刹不住车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乐星回还没来得及总结陈浩南的人品,本人已经抵达现场。陈浩南从教室后门出现,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坐到了乐星回的后头。而乐星回的后头刚好是陶最、薛礼和韦星火。
还有一个溜进来旁听大课的无组织人员,唐誉。但唐誉也没闲着,一直在关注北体公众号的“体培计划”体育生心身心发展10年计划书。
“你怎么来了?”乐星回不记得他俩约定今天见面。
“我的课上完了,过来陪你旁听。”陈浩南已经和喵喵队混熟,“你昨天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我也下载试试。然后咱们一起做氪金规划,我做了一个ppt。”
“我……我昨天把抽数都用光了。”乐星回早就将“规划”抛之脑后。
“什么?你都用光了?昨天你还有那么多资源,一个晚上全用光了?”陈浩南不太相信,“你昨天不是发誓要攒着吗?”
话音刚落,唐誉已经静悄悄地放下手,看向旁边不动如山的陶最。
乐星回将手机拿出来,手机壳还是陶最送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想抽卡,一抽一抽下去,就莫名其妙见底了。没关系,我继续攒。”
“可是昨天说要攒资源的人也是你啊,我还做了个ppt,打算和你一起长线规划呢。”陈浩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态度,他是没想到乐星回如此轻而易举打破誓言,“乐乐,你的自制力有点差哦。”
完了。唐誉一把按住陶最的左大腿。
只不过他按住的是大腿,不是陶最的嘴。
“抽个卡而已,至于么?”陶最还看着书本,gp1008晃动着,不停地划着重点,“几百块钱的事还扯上规划了。”
薛礼和韦星火同时看过来,陶最的语气是他们从没听过的,说不上来,听着没什么情绪,但好像全是情绪。有时候他们不相信陶最和乐乐是兄弟,主要因为他俩太不像了。可这一秒,他们全部相信了事实,他俩就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当他们疯狂发泄情绪的时候语调都是一比一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