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成长了,对爱情有自己的感悟。
陶最:那我退了,一退就是……
第61章 风停不止
“你能有什么约会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齐小池索性跟着陶最一起走小路, 乐乐和陈浩南在一起,他也没那个当电灯泡的邪恶心态。陶最刚刚就有一顿,紧跟着脚步再次一顿:“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和别人说过。”
“这还用你说吗?”齐小池仿佛在说一件必然发生的小事, “乐乐说的。”
“他说的?”陶最的眼睛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影影绰绰的回忆里打捞,“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和你们都说了?”
“军训时候,你没来,乐乐完全管不住他那张嘴,把你们的事情说了个一滴不剩。”齐小池如数家珍,“别说你生日是几月几号,我感觉自己特了解你。我连你冬天最喜欢穿什么衣服都知道,是不是有几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陶最仿佛看见了军训的夜晚, 几个人, 一个宿舍, 每个人开着手机灯,乐星回顶着军绿色的被子。“对。”点头后他又看到了那几件被乐星回反复提起的毛衣,毛线织得紧密服帖。以前写作业的时候他总习惯把下半张脸往毛衣领口藏一藏。乐乐每次都问他,是不是很保暖?你这样子会不会半张脸冻着半张脸出汗。
“你是不是只用晨光gp1008?”齐小池站在万里无云的金秋蓝天下。
陶最回到了密不透风的高三冲刺, 书桌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用过的笔芯, 一整盒一整盒码放整齐, 等待成为他书写的工具。“对”
“所以啊,我连你这些事情都知道,记住你生日是几月几号很难吗?我这里可是很灵光的。”齐小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陶最静静地看着齐小池的侧影,的声响也爬上了他的肩膀, 伴随着乐星回不着调的拍球声,补全了他没能参加的军训。齐小池看他一副发愣的样子,只当他是意外:“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陶最看了看手表。
“所以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齐小池再次询问, 凭借他的睡猫第六感,他觉得陶最今天没什么事。
陶最像突然间睡着了,站在原地没了动静。他能明白乐星回那份异于常人的决心,哪怕自己不在,他也可以不管不顾、胡搅蛮缠的讲述他们的过往,来来回回,给每个人都听足了,甚至能记住那个未曾谋面的陶最的生日。
偶尔失眠的时候,陶最仿佛自己给自己系上了一个死结。他认知里的乐星回是太阳光斑一样的人,眼睛的颜色比其他人浅一些,轮廓像太阳,闪起来就成了琥珀。只是他每一步靠近都是徒劳,陶最总是像躲避飞来横祸去躲开他。
每一次夜里掐灭烟头,陶最也会数不清地思考,自己身体里的那份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走不走啊?”齐小池又碰了碰他。
“走吧。”陶最不想再次陷入思考中,反正也思考不出什么好结局。他的“责任心”已经成为了病恹恹的垂死求生者,在自己还没成熟时陶最就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感情、责任、固定和一眼到头,陶最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想跑。乐星回没头没脑的感情是汪洋大海,他的斤斤计较就是潮汐,来了就走,走还回来。
这对谁都不公平。陶最跟着齐小池离开排球馆,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乐星回喜欢的人可能是自己这个类型,但也仅仅是类型。一个类型里面有数不清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等到他再大一大,或许连自己这个类型都不喜欢了。
这一天晚上,陶最还是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吃饭。但是他从群消息来看,乐星回也没有和大家伙一起吃晚饭。他给乐星回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记得按时晚训,别迟到。]
乐星回没有给他回复,正如陶最所料,今天晚上乐星回也没有参加晚训。
训练结束后陶最在校园里溜达,顺便也是落落汗。他也没有好好逛过学校,索性就趁着今天来逛,按部就班从北体的“冠军之路”开始。没想到在这里又不期而遇,撞上了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里?”陶最看了看手机,萧池和赵锐还没通知他乐星回回宿舍。
“我在逛校园啊。”唐誉看了看他的装扮,“晚训刚结束吧?”
“你好像特别了解我们体育生。”陶最又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想起来这里逛?”
唐誉摊了摊手:“来感受‘冠军’对你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今天你们打得真好,乐乐进步很大。对了,怎么没瞧见他?”
“他又不是我的小挂件,我们不会时时刻刻在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出去玩儿了。”陶最不想故弄玄虚,“应该是和陈浩南在约会。”
“约会?你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约会?”唐誉看着脚边的冠军脚印,“乐乐可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陶最自说自话,“每个人的感情都可以培养。一见钟情的发生概率非常低,不亚于被陨石砸中。更何况有时候一见的并不是钟情,而是自己的报应。”
唐誉反过来笑他:“你今晚说话很有哲理,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很多。”
陶最的语速被打乱了,古怪地看着唐誉:“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特别明显。”
“怎么讲?”唐誉和他一人一个来回。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回首体找找,你喜欢的人说不定等待着你的风尘仆仆。”陶最也笑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唐誉就猜出来一些,“你跑我们北体来,其实是出来散心的吧?也是回避?”
唐誉很用力地笑了下,他对陶最的敏锐早有耳闻:“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就如同你,也没想明白。我问你,你真的放心乐星回和陈浩南在一起吗?能完全撒开手那种放心?”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乐星回快乐,我没有权利干涉。”陶最皱了皱眉毛。
“我有时候也觉得你很矛盾,但又不觉得你很古怪,只是奇怪……你们这种拧巴的人到底是怎么来的。”唐誉显然是开始和陶最心平气和地交流,“你到底是怎么想?”
陶最同样盯住脚下的脚印,一开始,他脑海里全是晚训时宋忍和穆罗的言语。发展齐小池成强力接应,降低萧池的击球点,训练飞鸾的转腕技巧,强化方丰羽和方飞羽的护球意识……可慢慢的,排球的一切开始退潮,浮现出一个谜底。
“我爸和我妈在我两岁半那年离婚了。”陶最平静地说。
“抱歉。”唐誉没想到他的随口一问会问出陶最的家事,他是家庭美满的孩子,这对陶最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伤害。
就在他以为陶最要和他大倒苦水,说他的性格成因是爸妈早早离异造成,说他是没看过恩爱的父母所以才不敢踏出一步,不敢定下来,陶最的阐述已经超越了他的预测。
陶最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也不需要别人的共情:“他们的离婚,我认识是一件正确的事,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我爸喜欢和他一起经营小家的女人,就是乐乐妈妈那样,他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很幸福。我和我妈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个人,我妈是在怀孕之后,就立即察觉到这不是她要的日子。”
“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日子,也不喜欢一眼看到头。她不是不爱我爸,只不过她要的生活在远方。不过她还是很爱我,明知道她恐惧,仍旧愿意把我生下来。只不过那段日子她就在考虑离婚,她觉得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生产之后她被这份恐惧压垮,只想逃离,所以和我爸协议离婚。”
“我小时候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左邻右舍给她泼的脏水。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害怕、因为考虑到自己不适合婚姻、因为太爱自由而离婚。他们说的都是……你妈妈在外面肯定有人了。事实上我妈到现在都没有再婚,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也喜欢一个人。她很爱我,前提是我没有把她框死。”
“我说我特理解她,你相信么?”陶最转过来问,“有的人就是天生害怕关系,害怕责任,害怕身份。多少男人就是这样,费尽心机地结了婚,然后逃离婚姻,有了孩子宁愿加班也不回去,恨不得无忧无虑十几年。男人可以不管,为什么女人不行?况且我妈很爱我,她只是离了婚,又不是没参与我的成长。我真的理解她。”
“但她也伤了我爸,我爸是快快乐乐准备过一家三口的日子,那两年真是当头棒喝。如果非要怪,只能怪我妈觉醒得太晚,她不应该在怀上我之后清醒,她不该和我爸开始。我已经能预知我和乐星回在一起是什么未来,就是这样的未来。我会和我妈一样,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恐惧,然后逃离。你猜到时候乐乐是恨我,还是继续义无反顾地爱我?”
“恨也恨不下去,因为他是我带大的小孩儿。爱也爱不下去,因为他从来不是我坚定的选择。乐星回那个小脑袋瓜能处理这么多情绪么?”
“况且他现在还小,想不明白。等到他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想明白了,会不会后悔最惊心动魄的一段爱情给了我这样一个人?”
唐誉说不清他是过分平静,还是暗流汹涌到表面无波无澜,只不过他第一次发觉陶最的眉心能深皱成那样。等到他再看,陶最已经恢复了原状,轻而易举地笑了笑:“我也抱歉,我说的有点多了。”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唐誉摇了摇头。他不能说陶最自私,相反,自私的陶最最无私的考虑都在乐星回身上。他以为陶最是一个“爱死死爱活活”的过客人,没想到他的情绪里也混着无可比拟的思考。他甚至觉得,乐星回如果真放下了,那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就会彻底画上句号。
他有能力去爱上别的人,展开新的恋情。相反,卷起这一场狂风的陶最却停不下来。
“对了,今天是我生日,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陶最已经接了爸妈的电话和祝福,现在他肚子饿了。
“……那,也行?”唐誉刚好也饿了,也回答了陶最最初的那个问题,“我确实是来北体回避一些事情,北体很好,让我放松。”
“那咱们……”陶最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酒吧的酒保,上回酒吧出事,乐乐在派出所,就是他通知自己去领人。
“喂?”陶最立马接起来,“我弟是不是又去了?”不用多猜,肯定是,乐星回一去,他委托的那些酒保就会通知他。
“对啊,我刚刚换班就看见他了,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你认不认识?”酒保时时刻刻关注着乐星回,这小活宝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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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陶最:bb,我负不起责任。
也是陶最:反正尽量试试吧。
第62章 重点
“他让我弟喝酒了?”
陶最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 健步如飞,把全国冠军的脚印留痕甩在了身后。“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你几点换班?他们喝多少?”
“没有没有,你放心, 我们盯着呢。”小酒保先给一颗定心丸,“上次你说过,你弟什么时候来都不能给喝酒。不过他那个朋友也不错,两个人喝的果汁。”
陶最的脚步这才慢了一些:“他没点酒?”
“没有,刚刚我换班的时候特意问过,你弟弟倒是想尝尝水果酒呢,他没让。”小酒保看了一眼单子,“两个人点了西柚汁和草莓奶昔。”
陶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我们办事你放心, 咱们都是几年的老朋友了。再说, 你弟弟满打满算没成年, 就算你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也不敢给他喝一滴酒精。”酒保分得清利弊,卖一杯调酒才拿多少提成?20块。
可这位小活宝要是出了事,先不说赔偿多少, 陶最那一关就不好过。不过他还是问了几句:“你来不来?你要是过来我给你留个吧台座位, 不然一会儿上客人了, 你没地方。”他似乎非常确信陶最会过来,所以提前拿小蜡烛占了两个座位,“你过来直接到吧台找我们。”
“我……”陶最却犹豫了。自己过去现在算什么?
通话结束,唐誉轻轻走到他身后:“咱们……夜宵还吃吗?”他是半开玩笑的态度, 看陶最这个状态,确实是吃不成。
陶最看了一眼手表,方才的长篇大论被一阵风刮了个清澈干净:“酒吧你能去么?”
“我为什么不能去?走吧, 顺便请我喝一杯。”唐誉猜准了,陶最有放不下的东西。
两个人从南校门出发,一路上陶最安静无话,就是时不时看手表、看手机,仿佛和全世界的时间进行校准,一到红灯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调整坐姿。唐誉反复回味着陶最的话语,偶尔能揪出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能彻底理解他的妈妈,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切以自我为出发的人。但陶最和他妈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认同了妈妈的自由,却没认同他妈妈的婚姻。他看到了给妈妈的“自由”收尾的爸爸,也提查到了爸爸的失意和痛苦,在陶最的心里,乐星回很容易走他爸爸的路,只要他处理不好,乐星回就走上去了。
自私和无私好像就在一刹那之间转换。
酒吧比唐誉想得清净,他以为会是一处喧闹的潮流人聚集地,没想到偏向于清吧。刚刚进来他就看到了乐星回,乐星回和陈浩南在吧台。
陶最也看到了,乐星回总是那么好认,就算他不染粉色头发,他在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还没坐下,陶最的目光已经将吧台巡视了一遍,两个透明杯子一杯是淡粉色的果汁,一杯是偏向于粘稠的深粉色奶昔。
都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喝光。陶最在不经意地扫视他们面前的餐具,薯格、香芋南瓜丸和蛋挞。
“你……”乐星回只是察觉到左边有人坐下,一回头,惊讶住了,“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陈浩南则不然,他那个角度视野开阔,从陶最带人进来的一刹那就观察透彻:“好巧啊,你们也来喝东西?”
“有什么可巧的,这里是我带他来的,我不能来?”陶最朝着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小酒保招了招手,“老样子,再来一杯‘雪球’。”
唐誉坐在陶最的左边,朝着乐星回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一会儿我把你的照片发过去,拍了不少精彩时刻。”
“谢谢,那……今晚我请你吧。”乐星回这会儿兜里有点钱,想着唐誉总是无偿给他们拍照,得请客。
“我请吧,你们吃你们的。”陶最却打断了他。
乐星回刚才还好好的,和浩南开开心心谈天说地,似乎把陶最的阴霾吹走了。他按照陶最的话去接触新的人,哪怕自己和浩南说得明明白白,只是普通朋友的接触,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主动社交。可陶最一来,乐星回全部的努力都被淋湿,他不得不承认……陶最对他来说永远是特殊的那一个。余光里甚至盛满了陶最的手指,乐星回不想自己的视觉如此敏锐,可还是关注着他今天比赛挫伤的手背、贴上的防水创口贴。
以及,他不想宣之于口的那句“生日快乐”。
“那咱们……一起?”陈浩南提议,“刚刚我和乐乐聊游戏,乐乐对打电动也很有经验。真没想到,我以为他没什么时间玩游戏。”
“嗯,他打手游。”陶最低着头选餐。
“手游在我们领域里也是二游,确实适合你们。”陈浩南又问,“乐乐,后来你为什么不打了?”
乐星回原本已经喝饱,可他手里不拿点东西还是太过尴尬,显得他手足无措似的。他重新拿起那杯已经放弃的草莓奶昔:“后来……因为我穷了。”
“啊?”陈浩南和唐誉同时看过去。
陶最在餐单上勾选了几项,考虑到唐誉的胃口,他干脆勾选了一整页:“他打游戏没有节制,总是想充钱。”
“哦,这样啊……其实不碍事,以后我们一起打手游,我来教你氪金规划,好不好?”陈浩南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再说以前乐乐年龄小,自制力确实差一点,现在他长大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啊,那我重新把游戏下载回来。”乐星回拿出手机,把他爱玩儿的手游重新下载回来。下载进度条在活动,他的回忆也开始下载,那时候他有一个很喜欢的游戏干员,抽不到就烦躁,最后还哭了一鼻子。陶最给他冲了好几个648,可自己的运气始终差那么一点,直到现在他都没拥有那个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