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说明书?”穿孔师又一次不解。
“带字的就行,我……我有点怕。”乐星回瘪了瘪嘴。纹身师立即心领神会,从旁边拿了一瓶酒精棉。乐星回如获至宝,安静地看着瓶口那一圈白色的成分证明,仿佛看着一片安静的海。穿孔师下针的时候,这面海水出现了涟漪,随后涟漪变成了波涛。海水从透明的蓝色变成了黑色,滚滚巨浪袭来,最后一股脑儿扑在沙滩上,浪花打着卷儿撤退,留下一片湿润的海滩。
“好了。”穿孔师技术高超,拧下针头。两颗闪亮的小钻石出现在乐星回体脂率极低的肚子上,一个在肚脐上方,一个在肚脐中心。因为是回头客,纹身师又喜欢这个胆子大又事少的小不点儿,大方地说:“脐钉算我送你的。这个可不是普通款式,这是人工钻石,上面有切割工艺的。”
“真的吗?”乐星回刚要摸摸看。
“别碰!”纹身师立即拍了下他的手背,“现在尽量少碰,洗澡时要贴防水布。你可是我穿过的最瘦的肚子,可挑战我手艺。”
无论是男客人还是女客人,乐星回都是他最单薄的那一个,揪肚皮的时候差点揪不起来。脂肪层好薄,好似一层皮下就是内脏,再往下按按,一把就按出这孩子的胃。
乐星回起身看了看新孔,很满意。他只给了手工费,疼感并不强烈,可也没有消失,时时刻刻提醒他身上有一个新的伤口。他又想起陶最的那双排球鞋了,40码,说不定还是别人穿过的。
等赵锐今天的勾边完成,他才知道乐星回背着他又搞了一个洞:“你……我……唉!”
“你叹什么气,又不是扎在你身上。”乐星回又撩起t恤进行展示,“是不是挺好看的?脐钉还是培育钻石呢,还有切割,人家送我的呢。”
“培育什么啊,切割什么啊?你好端端给身上弄个洞干嘛?你不怕你哥揍你!”赵锐也是没了法子,到了这一步只能搬出陶最这座大山来压乐星回。除此之外没人能管得了,真了不得,乐乐迟来的叛逆期开始发作!
“他不管我,我也不要他管,我们各过各的。”乐星回把衣服放回去,又没了刚才的百种雀跃千种兴奋。
这一晚陶最没有回宿舍住,他又飘走了。
乐星回其实等了他好久,尽管他要努力斩断他们的爱情,可身体里还停留着兄弟的链接。他想把脐钉给陶最看看,展示自己不折不挠的一面。当不成主攻和副攻没有把他乐星回打倒,他又拥有了一个洞,明天就是接应手。肚脐在半夜开始疼,它没有大刀阔斧的折磨他,而是滋滋啦啦的欺负人,乐星回又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生长痛。
睡醒后是早练,陶最神出鬼没地回来了。
奇怪的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宋锐。
乐星回并不吃惊,他和宋锐不止吵架,小时候还打过架,然后他俩过两天又和好,48小时就能抹去全部的痕迹。乐星回不知道陶最是什么心态,可能他就是把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位置上,有也行,没有也行,所以宋锐来来回回的折腾,他不在乎。
“跑完步了?”宋锐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乐星回还有点怕他。会吵架的人他都怕。
“陪你哥回来,顺便给你买点吃的。”宋锐递了个口袋过来。
里面是麦当劳早餐,有乐星回从小就爱吃的薯饼。乐星回捏着长方形的包装袋,小口小口啃薯饼,眼睛滴溜溜乱转。他又觉得宋锐是好人了。
“那天对不住啊,我和你哥都犯浑。其实你哥挺浑的,但没辙啊,我和他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宋锐给他递餐巾纸。
乐星回捏着珍贵的薯饼问:“他去哪儿了?他昨晚是不是又回出租屋了?”
“你自己问问他呗。”宋锐指了下前方。
刚从食堂出来的陶最手里拎着塑料袋,塑料袋里竖着免费拿取的一次性筷子。他穿了一条黑色带灰色竖道的运动长裤,上身是黑色冲锋衣,黑眼圈仍旧明显。他笑的时候确实浑,所有人的意见他一带而过。
“不是不让你乱喂他么?”陶最一回来就说,“吃坏肚子你带他看病去。”
“吃麦麦都能吃坏肚子,你干脆去告麦当劳好吧,告下来的赔偿款咱仨分。”宋锐说。乐星回则抓紧时间把薯饼消灭干净,不然他怕陶最不让他吃了,会抢走。
吃完之后乐星回擦擦嘴,准备脚底抹油跑路:“你们慢慢聊,我回去叠被子。”
“你回来。”陶最把双肩包递给他,“里面有一双排球鞋,你试试。”
“我不试试,我不想穿你的东西。”乐星回压抑了一段话,自我欺骗也自我省略了一段。我不想穿你买给别人又没送出去的东西,我不是它的第一主人我就不要。
“你不要?”陶最总能一把掐中他的命门,“你生活费还够买鞋么?”
乐星回转过去的小身板又扭扭捏捏地转回来:“不够,这个月我还剩下200多块,吃饭是够了……要不然这样吧,你给我点钱。”
陶最摇摇头。
乐星回两只手伸出来,仿佛自己就是一块任人咀嚼的薯饼,脆脆的。“请你给我1200块生活费吧,下个月我会还你。”
喝着咖啡的宋锐一口喷出来:“多少?一双鞋1200?你们排球是吃鞋吗?你确定下个月还得上?”
“那你给我600,他再给我600,我也够了。”乐星回半开玩笑,他才不要宋锐的钱呢。见陶最还是冷面拒绝,乐星回只好再低头,人生大起大落不要紧,好汉也有揭不开锅的时候。
“请你给我1000块,剩下的200块我自己解决。”乐星回算了算,10月份能还上。
“你下个月生活费要是还钱了,还怎么给我买生日礼物啊?”陶最居高临下地笑起来。
生日?生日礼物?乐星回脑子嗡嗡的,上了大学花钱的地方好多。10月份陶最过生日,他19岁生日,从此之后比自己大2岁。
“你是不是给忘了?”陶最的笑容淡了一点点。
“没有!我没忘!”这时候了,乐星回坚决不承认,“你的礼物我已经买好了,不用花下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准备了大礼包,充满惊喜。”
陶最这才恢复了笑容,揉乐星回的脑袋:“不许骗人啊。不过你生活费怎么就剩200?你是不是又买什么了?”
“我没买东西,我去扎这个了。”乐星回挺起胸脯,一把掀开了白色的队服背心。清晨的阳光下,培育钻石的切割工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闪在了陶最的瞳孔里。
“好看吗?”乐星回充满期待地展示。
陶最不笑了,按下他的手和衣服:“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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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求求你给我点钱吧。
陶最:你穷着吧。
第32章 喂饱哥哥
宋锐第一反应去看陶最。
陶最脸上没写情绪, 变化也不多,只是从“有笑容”到“没笑容”。从前宋锐也没多想过,可昨天晚上是陶最第一次找他沟通, 就是为了这个弟弟。
两颗小钻石在乐星回小腹上闪耀,它们那么明亮,堪比乐星回脸上的笑容。陶最暂时没发表任何评价,这让宋锐感到另一种意外,他只能看出陶最一直在看乐星回的头顶。
“你头发是不是该染了?”陶最问,好似刚刚的脐钉根本不存在。曾经只有1毫米的黑色发根变成了半厘米,这中间有4毫米的差距。
这4毫米就在自己眼皮下慢慢生长,在不为人知的睡眠中代谢,成为了自己弟弟的一部分。有时对弟弟过度关注, 有时又太不关注, 陶最没参与这4毫米的生长发育, 所以觉得它很长。
“请你给我一点生活费吧,好不好?”乐星回心里不高兴,脐钉没得到夸奖也就算了,陶最怎么还嘲笑起他的头发来了?
我要是有充足的生活费, 我会不去染吗?当然了, 乐星回才不会去染一丢丢的发根, 染发店的tony告诉过他,粉色褪色后是灰粉色,长出发根那叫暹罗猫染发,是一种时尚潮流。乐星回希望自己变成潮流一哥, 但显然陶最不属于潮流人士。
“一点点就够了,请给我吧。”乐星回手掌向上,他坚信他哥不会不给。从小到大他要了很多次, 数都数不过来,他就是打赌,赌陶最永远心疼他,给他零花钱。
该,赌输了吧!
乐星回空空荡荡地回了教室,直到下午训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这回不管用了?陶最居然1块钱都没给他,变成了一个吝啬抠门的低级男人!
这属于重大离奇事故,乐星回坚信。陶最手里的钱没有数,陶叔叔不止给他这些,还有信托基金什么的。乐星回不贪图他大数目,就想……把眼前这个9月份给过了,10月份的生活费一下来他马上学习理财,肯定能腾出几百块给陶最准备生日大礼包。
现在计划破灭,乐星回转转脑筋,怀疑他哥在外面养着别人了。
以前陶最就养着他一个弟弟,钱包肯定富裕。不是有一句老话嘛,你不花这个人的钱,就有了替你花掉。他心疼他哥,不花,结果傻了眼,外面有人在花。
“想什么呢?”齐小池拿排球砸了他一下。
“我……我没想什么。”乐星回揉揉脑袋。陶最在外面养了什么样的人,比他年龄大还是年龄小?陶最叫他什么?叫“哥哥”还是叫“弟弟”?乐星回瘪瘪嘴,可千万别比他小,他受不了陶最在外面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这不成。可千万别是未成年,他要敢对未成年下手,乐星回就举报他,大义灭亲。
“你不是要打接应吗?来,过来练练吧。”齐小池把乐星回拉起来,两个人一起站在2号位上,显然要练习接应手的交叉训练。训练的时候齐小池就睡醒了,睁开朦胧惺忪的猫眼,像夜行动物到了凌晨三四点。
赵锐这时候过来了:“池子你小心点儿!别扯着他!他肚子上扎了个窟窿!”
“什么?”齐小池吓得松开手,“你干嘛了?”
“没有那么夸张,你别听他瞎嚷嚷。”乐星回拍了拍肚脐的位置,穿孔师给他防水胶布和干净纱布了,训练的时候做了保护。乐星回没那么傻,穿孔之后再故意弄伤,他对疼痛没有上瘾的心理。
另外一个场地上,宋忍将陶最叫了过来:“咱们和大四的训练赛你怎么想啊?说说。”
“我都行。”陶最认真回答。
“都行是什么?你明确点儿。”宋忍看出陶最是个万金油,不等陶最再次开口,他先说,“你想不想试试副攻手?可以试试吧?”
这哪里是教练的态度,活脱脱一个软蛋。陶最也坏心眼地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他如果说“不想”,宋忍一定说“那好”,然后又可怜兮兮跑一旁坐着去,观察他们的技能。
“可以。”陶最还是点了头,宋教练可怜兮兮不敢出声的那个劲儿,特别像一个人。
“太好了,太好了。”宋忍初步成功,陶最这个身高打什么都可以,每个孩子究竟打什么位置,大四训练赛之后就能定下来了。他再看向乐星回,乐星回正抱着一颗排球,安静地坐在地上观察别人。
训练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喵喵队也开始成型。
吃晚饭前,乐星回又一次偏离了思路正题,再次坚信陶最外头有人。为什么呢?因为他好久没发现陶最进行自我疏解了,这件事太过诡异。兄弟俩一起长大,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对方,乐星回第一次夜里洗内裤还被陶最抓了个正着。
那天给乐星回吓坏了,他兴奋于自己长大,又震惊于梦里的内容,还回味着临门一脚的冲动。他在这方面是个坏孩子,有那么一点点小雀跃,正想着洗干净内裤就赶紧回去睡觉,陶最不声不响地斜倚着门框,好似这只是他们一起起夜的平静夜晚。
镜子里的乐星回脸通红,他哥又站在他身后,说话像对着他耳朵吹气。陶最的两只手把着他的两只手,手臂环绕他,问:“会自己洗么?乐乐这么多?”
乐星回的脑袋都要红炸了。
他的手指不带动弹,陶最捏着他的手教会他洗,还告诉他,怎么才能把那个洗干净,房间里怎么散味儿。乐星回特别不服气,陶最凭什么所有发育都赶在自己前头?他连初遗都有经验了!
“你是不是已经很多次了?”乐星回起得快,没穿拖鞋,用力地踩着陶最的脚背,试图要把陶最的脚弓踩瘪,让他变成一个扁平足男人。
“对啊,今天晚上你上我屋问作业之前,我刚解决一管儿。”陶最居然说得大言不惭。
乐星回惊呆住,他进屋的时候陶最可正经了,白t恤还飘着柔软剂的清香。他在写化学作业,精准地配比让乐星回苦恼的方程式。黑色的运动裤也一尘不染,平坦贴合他的双腿,笔袋里的晨光都那么专业。然而这一切是假象,他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刚刚完成了一次?
“那你扔在哪里了?我怎么闻不出来?”乐星回还是不信。
陶最笑着说:“你哥干坏事还能让你闻出来?小狗鼻子?这么想当乖小狗?”
“你才小狗……我是老虎。”乐星回自然不承认,青春期的中二少年怎么能当小狗?他要当山大王。后来他也没发现陶最到底扔哪里了,但确确实实撞上了很多次。
因为陶最不锁门。
而家里唯一一个不敲门就进去的,只有自己。
乐星回听过他哥的粗喘和低喘,见过那只快速上下的手。修长的骨节、青色的血管、白色的卫生纸球、黑色的运动裤成为了他们青春期的潮水,遮盖着少年关于液体的臆想。他记得他哥很频繁,学习压力增大,频率也高,他惊讶于陶最不同于自己的尺寸,脸红心跳地跑出来,听他哥在屋里笑,再丢出一句:“帮你哥关上门。”
如果他哥找了个嫂子,说不定他们会因为这个频率太高而分手。而自己在学校撞不上了,归根结底还是他哥在外面吃饱了。
“咦?这什么?”赵锐的声音打断了乐星回的发散。
齐小池和他们一起,也探过头来看。乐星回的衣柜挂着一个零钱包,非常好认,现在橱门上夹着一个信封。信封很完整,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乐星回亲启。
“这是给我的?”乐星回拿起信封,不等他下定义,齐小池八卦地靠近:“好啊,小乐乐,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情书?给我?”乐星回挠了挠后脑勺,这不对吧?上中学的时候也有女生说喜欢他,结果陶最到校门口接他,女孩子就变了心,过不了多久,脸红红地塞给他信封,说这是给你哥的。后来妈妈忙工作没时间开家长会,陶最作为自己的家长过来,又有男生让自己帮忙带情书。
给你哥的。每一封都是这样说。
现在世道变了?自己也有了?乐星回连忙给情书塞运动包里:“那我回宿舍再看吧!”
“也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赵锐看着他的小白菜朋友,都说同性恋识别同类,该不会……学校里的gay已经准确识别出乐星回这个小gaygay,要对他下手?
“哈哈哈,肯定是男的啊,女生怎么进咱们更衣室?”齐小池倒是随性,并不觉得奇怪。相反,他还觉得挺正常呢,乐乐确实更吸引同性。
信封一直没机会看,因为吃完饭还有加练。加练之后还有晚训,运动员的日常可不是闹着玩,每分每秒都在拼。北体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结束一整天的活动乐星回已经筋疲力竭,但校园里永远有人奋发向上。世界冠军留下的痕迹四处可见,乐星回不敢松懈,生怕追不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