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44章 没点巨大ego的人怎么玩转互联网


    金梦渺的背脊发凉。


    想过最坏的结果竟然这么快应验了，快钱都没挣回来……还是不该犯侥幸赚这个钱么，这事能怎么自证？身败名裂退网大概是唯一的结局。


    小昭没有法理上的母亲，最多也说是公司找了婴儿的父母进行商业化合作，这种假婴儿的模式业界里约定俗成，都在使用，广告的受众以为都是博主的真婴儿才愿意出资购买商品的，把这事摆放在台面上说就等于和以后再接商业广告无缘了。


    如果找谢正行造假，声称是与女性正常交往和平分手后留给父亲抚养，这个孩子不到半岁，离开生母太不人道，又或者干脆找一个人来扮演小昭的“母亲”呢？假证件在公众平台上用以自证，很容易被用技术手段分析出来，再以伪造国家证件的罪名送进去；情感上他也不想弄一个真实或虚拟的女性横亘在他们的小家中。


    在名声和利益面前这点情感重要吗？来赚钱的就该明哲保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还是那句话，一开始就不该走这条路，被钱冲昏了头脑，一步错步步错，让孩子出镜本身就是把他当成了赚钱工具……


    “怎么了？”见金梦渺在电梯口徘徊，快要拿头去撞墙，赵轩梁走过来拦住了他。


    “你自己看。”金梦渺把手机递过去，“你的那个好表弟。”


    赵轩梁划两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他们私房夜话里万分之一的那个“再不济”，也是他抗拒走这条路的理由之一。


    兄弟俩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但还是得在罗琼面前保持基本的冷静。结束观光回到家，赵东洁也看出了他们俩的不对劲。


    他们隐瞒罗琼来了b市出去观光，把赵东洁和小昭闷在家里，已是过意不去，再一次用谎言敷衍她，他们都不好受。 分别站在小昭床两侧看着婴儿熟睡的脸庞沉默不语，有什么话都留着回到自己房间里说。


    二人的身躯沉重地砸在主卧床上。


    说了一夜，他们的看法差不多，这事情无解。


    “放弃吧，不做了，让小昭当个普通人，我们也都是。”赵轩梁望着天花板叹息。


    “可是——”金梦渺还是不甘心，那账号是他一手做起来的，不是赵轩梁运营的，听起来语气那么轻松。


    “本来就不该做的，没那个命。”


    说了大半辈子的“做自己”，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小昭还没有自主意识，就被他们推到了名为现实的台前表演供人观赏。


    小昭是该低调过一生，掩埋他的出身的。


    “你父母是骨科吗？”在他们家是具有真实杀伤力的话。


    赵轩梁早上如常上班去了。罗梓桐给他发了好几串60秒的语音，他都没转文字，罗梓桐又追加了文字版和手写道歉信，说他不是故意的，没想到随口一说被同学抖了出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算不算好心当成驴肝肺？赵轩梁当过几年老师，说出的人生哲理加起来都没有告诉罗梓桐的多。


    老妈打电话他没接，她照例每天刷刷软件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舅舅也发了很多消息：都怪这死孩子，我给你赔不是了……


    赵轩梁一概没回，心如止水。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倒回去把罗梓桐的嘴巴缝上么，那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倒退回去更多直接把罗梓桐塞回前舅妈的肚子里。


    下午赵轩梁被领导叫走了。


    一天的时间，事情发展得声势浩大，波及到了现实，赵轩梁的个人资料又是之前就被曝光过的，公司的名头也是他的卖点之一。


    半个月前，另一个项目的同事猝死在了岗位上，已经将公司推向风口浪尖，公司选择了现代企业的最佳公关策略：装死不回应。


    等上几个月人们就会遗忘，再被下一个社会事件覆盖记忆。公司的体量可以让他们肆意妄为，抵制也就是小虾米口头说说。


    小虾米赵轩梁再次让公司甚嚣尘上。


    处理死者家属和处理闹出丑闻的在岗员工是两个概念，前者拿钱堵嘴，后者obey or die.


    “我觉得我没有向公司汇报私生活的义务。”


    可笑的是竟然来了一个调查小组来盘问赵轩梁。去年他倒在岗位上的那次只派了一个同样小喽啰的职工跟进到医院，要是那次他死了公司也能派这么多人给他治丧他也不说什么了。


    这么大个公司，他不信没有比他更背德的人，他被摆到了台面上，就要被审查。


    事关公司颜面，调查小组以停职相要挟，要赵轩梁说清楚。


    “这是隐私。”赵轩梁坚持。


    “你打着公司旗号的时候怎么不说隐私了。”领导义正词严，“你手上的工作移交给别人一样能做好，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是啊，他们对不久前死掉的那个员工也是一样的。


    讲求狼性的公司，企业文化想必没有包括尊重隐私这一环。


    “我没有主动使用过公司的名义，以后也不会再使用。视频中的孩子是我和伴侣所出，我们没有登记结婚，相信公司秉持现代先进企业的基本理念，不会认为登记婚姻是诞下孩子的必要条件。至于更详细的，我认为实属我的个人隐私，并不打算详细说明。如果公司有规章制度在先，认为确有必要，我会配合调查。”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上一次这般潇洒好像还是好几年前向学校领导递交辞呈的时候。现在在场的每一位领导脸色都比他差。


    赵轩梁那个唯一能倒苦水的朋友找到了如意郎君，先他一步离开了这间血汗工厂，去给一个混血二世祖当老板娘去了。


    收拾东西下班，虽然不像演电视剧那样拿着纸箱往里面填充个人物品，也感觉得到周围的人在猜测他的私生活细节。


    和罗琼碰面吃饭，她还是在替罗梓桐那一家道歉。


    金梦渺用表情说罗琼整个白天都是这种惴惴不安的状态。赵轩梁不回罗琼的消息，由金梦渺跟罗琼扯了一通孩子是合作公司发的，引起的后续由公司来处理。说了让她不要操心，她也不可能不去看那账号，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别叫舅舅请客吃饭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管好他儿子吧，我是亲戚可以讲情面，这事发生在外人身上提头来见都不行！”赵轩梁制止母亲的求情，他原谅有什么用啊？


    “轩梁，你要是上班上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梦渺你也是，都跟我走了一天了，我一个人随便逛逛没事的，多休息吧。”罗琼才过了两天不用伺候老头也不用伺候儿子的好日子，又被大侄子搞出来的事闹坏了心。


    “没事妈，不用担心我，我也打算辞职了的，可以休息很久。”赵轩梁轻飘飘地说。


    金梦渺转头猛瞪，昨晚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没提这一茬？


    “什么辞职？怎么回事？”罗琼问了也是白问，还能因为什么，这个节骨眼提起来十有八九就是她侄子闯祸引起的呗。


    赵轩梁轻描淡写：“没多大的事，我本来也打算辞职了。去年就在上班的时候昏迷过一次，当时查出来身体没什么大碍，也觉得这工作干不长久的，命重要。后来想换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将就着做，将就不下去就算了，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


    罗琼顿时失控了，都要站不稳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轩梁，什么昏迷，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没听你说过呢？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赵轩梁还是轻飘飘地一句话概括去年的起因经过结果，二十来个字，让罗琼的表情从惊慌到绝望。


    “你真是有什么事都会不告诉我们啊！”罗琼扯着赵轩梁的袖子说，“你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你妈妈啊！”


    “那不是没事吗？真的有事你们也会知道的。”赵轩梁说。


    金梦渺掐死赵轩梁的心都有了，去年他作为临时联系人被通知去医院，看到了昏迷中的赵轩梁，赵轩梁醒来之后也是这种“死讯也是讯”的态度。


    “你决定的要走还是你被开了啊？”他把赵轩梁捉到旁边问。


    “我决定的。辞职信还没写，他们那边发起辞退流程也可以。”赵轩梁答。


    “你不争取一下打个官司多弄点钱？”听起来好像两口子继续寻找发家致富创业新路径。


    “你不是想找人给你妈分担带孩子吗，我来带。”


    “说正经的。”


    “他们要在程序上拖我无所谓。给我自己来办就不想走那么多程序了，扯完仲裁一审二审再上一次报纸？那我还不如现在继续在网上耗着。你那边呢，讨论出解决方案了吗？”


    “你不想做账号那只能赔钱了事退网了呗，难道你愿意配合演直男吗？”


    “号是你的，你不舍得吧？”赵轩梁看着金梦渺，在外边不好表现得亲昵。


    “不舍得有什么用？”金梦渺说得轻快，靠在江边栏杆上吹拂夜风。


    他劝过自己了，该放下了。


    反同和反代孕本质上不是一回事，但是出现在他们身上是双重叠加的debuff。这年头做自媒体本质上就是挣一碗情绪饭，出现了不合情绪的苗头就会被摁死，怎么自证都不足以反驳，名声已经臭了，没那么多反转的戏码给他们演。


    他也有一种感觉，赵轩梁本来就不乐意拍视频接广告，才一直在预设将来发生的可能失败事件，突发事情出现时那种悲观消极的思想占了上风，不争也不辩，放任自流。


    事情停止在这里，都给大家一个了结。


    罗琼归位了她惯有的模式，唉声叹气悲叹连连。她受到了来自儿子的沉重打击，她最重要的人、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却不愿和她说，隐瞒下来一年又一年。


    赵东智还在家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犹豫要不要来b市跟老婆低头认错。


    赵东洁见跟她一起带孩子的金梦渺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往外跑，问了就说是工作派了活要外勤，她不好细问工作上的事，可做母亲的直觉告诉她没有这么简单，冥冥之中为他不安。


    赵轩梁装死不回应的时间里，他的评论区里全自动上演了一出激战，下场的网民分成了正方、反方和乐子人。


    有人发出了公司内部系统截图，搜索赵轩梁的工号仍显示在职。这是一个公司内部的吃瓜人士，用这张图告诉外界此人已被约谈，但还没被开除。


    【还不回应是想冷处理哈？都你们惯的，现在野鸡网红都会这一招了】


    【默认了吧这根本洗不白笑死】


    【bro以为捂一段时间就可以秽土转生】


    【秽土转生？怎么可能舍得这个号[笑哭][笑哭][笑哭]】


    又有一人发出了在商场餐厅里拍下的照片，不算清晰，也能捕捉出赵轩梁和小昭的面部特征正是广告视频里出现的一大一小。除此以外，还有网友并不熟知的一对男女。


    【怎么，身边出现了个女的就安上孩子妈的名头啊？旁边还有个男的看见没】


    【说不定就是跟男朋友带着代孕出来的孩子跟家人吃饭】


    【对面这个一看就是大母0，旁边的是他姐姐吧】


    很快又有人认出了一代名0金梦渺，在评论区把他@了出来。虽然停更已久，还是能从往期视频里家具的特征辨认出他和赵轩梁是在同一间房子里拍的。


    金梦渺的gay身份在网上是明牌的，评论区开始说【我有他做0的资源，免费发，私】。


    金梦渺的形象一出来，赵轩梁gay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至少在网络上没法洗干净，发个跟女性性交的视频都算是为了洗白无所不为，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


    跟名0有往来，是同志友好人士还是炮友、男朋友、代孕中介往来，网民自有定夺。


    他们翻到金梦渺5年前互动过的另一个老0，那人就在主页发了代孕来的混血龙凤胎。


    【不是啊[笑哭]对面这个是他表弟，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的】一个他们老家ip的用户跳出来说。


    【水军已抵达战场】


    【谁家请的公关有够下血本的】


    【这是真的，我跟他说一个班的】一个带认证标志的账号说，点进去的资料写了一堆名校和大公司的title，真实性不低。


    【一下下一窝水啊什么人都能说一嘴是同学】


    【高中同学还能知道性取向别笑死我 我高中的前男友都变成0了】


    o.m.g.


    网络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再往下看，小区的邻居也来了，说这几个人就是一家的啊，你们误会了吧，图里坐对面的这个男生才是孩子的父亲，旁边那是他姐姐，她经常带孩子出来的。


    ——这位邻居好心办了坏事，这话一出来，关注点就偏离了，就算赵轩梁不是gay，也是借了一个典型同性恋代孕生的孩子来拍广告。


    这0看起来就没有生育能力。


    金梦渺起来刷了一圈评论区，微信也被塞爆了。


    【梦宝，这就是你的新老公啊】这是0友。


    【要帮忙吗我有绝佳的idea】这是谢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