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小轩连一个字都不想相信金梦渺说出来的话了。他跳上电脑椅继续上网，来到二十多年后的世界他有自己关心的事和必须预知的未来，搜索完却愣在当场。


    屏幕上显示道：“《剑风传奇》是日本漫画家三浦建太郎创作的黑暗奇幻漫画……2021年5月三浦建太郎因急性主动脉解离逝世，漫画由其工作室与森恒二延续创作。”（*）


    “啊……”金梦渺不由得也停了下来，不再调侃赵小轩那颤抖的背影。


    赵轩梁是那种不拘泥于艺术表现形式的人，感兴趣的就看，《剑风传奇》从他们还没出生时就在连载，赵轩梁接触这部作品后就在断断续续地追更，追成了有生之年也看不到完结的系列。


    三浦去世对当下的金梦渺来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和表哥还在断交，他另有别的男友，手机上弹出这则消息时亦犹如晴天霹雳，当时确有一瞬想到了在另一座城市的表哥看到了是什么感受。


    该安慰赵小轩吗？突发去世这种非人为事件又不是他干的，怎么劝啊？还是让赵小轩自己去消化？以表哥的个性来看是后者。


    9岁就在看《剑风传奇》，文艺作品对青少年的影响之深远不可估量！


    “我要去午睡了。”小赵轩梁推开椅子说。


    这就是他的自我消解方式了，一个人待在僻静的角落，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会自己说服自己的。


    金梦渺打发去了赵小轩去次卧，他大着肚子不想收拾床铺，赵小轩自己麻利地换好了床品。


    这个时间也是金梦渺午睡的点儿，他在床上刷手机酝酿睡意，午休还是比晚上睡觉容易得多的，只要不对刷到的内容沉迷打起了精神。


    赵小轩敲了两下主卧房门，推门进来。这房里没有巨幅婚纱照、艳俗的喜字和大红床单，令他宽心不少。


    “我睡不着。”他抱着枕头，怏怏不乐的。


    “那你上来。”金梦渺拍拍身边空出的半张床，“这也是你的位置。”


    先前他给赵小轩换了一套自己以前穿的短款t恤当睡衣，不让外衣外裤沾床铺，现在的赵小轩和大的那只一样，睡觉时露出两条腿，肚子上搭着一条空调被。


    “你不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不想。”


    “不想回去上学吗？”


    “不想。”


    “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都不喜欢。”


    金梦渺就着倦意和赵小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被赵小轩来了一个三连不，这家伙的叛逆期来得真早。


    躺在金梦渺身边，背脊对着背脊，赵小轩枕着未来自己的枕头，好像心也不觉得烦躁了，渐渐静了下来。


    “我要睡了，你睡不着也别吵我，吵到我了我叫大的你来收拾你。”金梦渺闭眼之前说。


    赵小轩玩了一会儿平板，睡意也上来了。


    他没有见证过金梦渺从小长到大的过程，不知道金梦渺怀孕前一直以来维持的外形。二人中间留着十几公分的距离，赵小轩侧过头去悄悄查看金梦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对金梦渺衣服下的身体轮廓在想这人怎么会怀了孕也那么瘦——其实已经圆上一大圈了。


    晚上赵轩梁经过紧赶慢赶的堵车回到家时，家里沙发上有一大一小相互靠着在用2倍速看《火影忍者疾风传》的动画。


    在烂尾的已完结作品和永无完结之日的史诗级太监之间赵小轩做出了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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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复制自百度百科（其实在百度百科它叫《烙印勇士》但还是习惯用《剑风传奇》这个译名-。-大概就是在租书屋看到的盗版四拼一，啊好怀念。


    不知道2030年剑风传奇的工作室版出完没有- -～～～


    小梦编的剧a了不少偶像剧


    第25章 因为我爱他，这就够了


    两个赵轩梁在大眼瞪小眼。


    小的看到大的还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全身心震撼，live图的动态表现力远不及一个实体的真人出现在面前，脸上还带着焦急的神情。他看大一号的自己必须用仰视的视角来观察，长大后的自己是这样的……


    亲眼见证过表弟被置换性别还怀了孩子的赵轩梁本以为自己此生不再会对世界上的任何事感到惊奇，他还是败得一塌涂地，搞什么，他还不认识自己长什么样吗？


    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从小五官就优越的，长大之后脸的面积变大，骨头变宽阔，五官在脸上的占比变小了整体效果没有崩坏才能称得上没长残。小时候的五官浓缩在巴掌大的脸上人见人爱，赵轩梁觉得自己大体上还是等比例放大的，小时候如何对着镜子里的样貌满意而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我比你都确定他就是你。”金梦渺扶正了赵小轩的肩膀，朝着赵轩梁说。


    这是叫人环节吗？赵小轩困惑，他又该称呼大的自己为什么？


    家长最烦人的就是干催着叫人叫人，又不告诉那些五花八门的亲戚谁对谁。


    “……我也知道他就是我。”赵轩梁扶额，自己明明日复一日在苦兮兮地上班，却总要面对各种超自然现象。


    下一个出现的是什么，金梦渺肚子里的小昭一个变俩吗？还是变成三个把起的名字都派上用场？


    “怎么样，我引以为傲的哥哥很帅气吧。”金梦渺从赵小轩的身边转到赵轩梁身旁，圈住赵轩梁的肩膀说，“在未来的世界里上班不等于穿西装打领带会不会让你失望？穿那个难受死了。”


    ……也很帅啊。赵小轩对大的自己便装衣品暗自赞叹道，他现在只能父母买什么他穿什么。


    没觉得哪里引以为傲了，脸吗？这是在哄小孩的半道上一次哄俩？赵轩梁想。


    “换衣服，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金梦渺指挥赵小轩。


    赵轩梁上了一天班之后所剩无几的能量都是用来和表弟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的，今天还得用来带小一号的自己出门。


    换言之，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9岁孩子都处理不来，2个月后开始养育婴儿的生活十分堪忧啊！


    赵轩梁身上压着一座生活的大山。赵小轩在想我就说2020年的世界哪可能有汽车在天上飞，2030年都得好好走路！金梦渺则是越过赵小轩，凑到赵轩梁的脸侧，和早上出门时一样亲昵地说：“我们像不像四口之家？”


    “哈？”给自己当老子？赵轩梁对二胎问题高度敏感，“我哪来那么大的孩子？”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啊，按咱俩好上的时间来说他都可以中考了。”


    “他跟我用的一张脸！”


    “不是都说‘某某本人来了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吗？喏，生出来了。”


    “亲戚带孩子出来不行吗，这年头差十几二十岁的二胎那么多！”


    “随便你，反正我们小昭没意见。”金梦渺不为所动。


    金梦渺来到赵轩梁家以前，他父母在能力范围内从没亏待过他。问题就出在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在当时的环境里给独子最好的物质也比不上把他带进2030年b市商场里的随便一家餐厅。


    赵小轩默默地吃，默默地观察这两个大人是怎么相处的。感觉和他认识的大人都不一样，未来世界的情侣是这样的吗，或者说长大的自己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赵小轩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赵轩梁还是带他去买了几套里里外外的衣服。赵小轩被吊牌价吓了一次又一次，连带起那条狗一起怀疑二十年的时间里物价是否上升了一百倍。


    自己果然是自己，赵轩梁从衣架上选出的每一件童装都是赵小轩喜欢的。


    “补偿小时候的自己吗？”金梦渺也从赵小轩那尽量保持平静的表情里读出了他的喜悦。


    “才没有。”赵轩梁否认。


    经过游戏城，赵轩梁断定赵小轩不会感兴趣，赵小轩在门口驻足观望了二十秒还是走了。


    “吵。”他说，在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9岁的赵小轩安静懂事能自理，到了时间自己会去洗澡睡觉。


    先不论小昭这个盲盒开出来会是个什么个性的孩子，能养到赵小轩这种自我管理能力得耗费多少心血啊。念及于此，赵轩梁就当不知道赵小轩把平板藏在身后将要玩上一整夜了，放他一马。


    赵轩梁把洗完叠好的衣服放到次卧衣柜里供赵小轩待在这个世界时穿。赵小轩背靠着墙，一脸不服气地瞪着赵轩梁。


    有什么好不服气的。他身上穿的都是一回来就优先给他洗干净烘干的衣服。


    赵轩梁面对小一号的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但这一次他变成了他爸的角色，吼着“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有什么不满，这里是我家！”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赵轩梁长叹后试着把自己放到平等的位置与赵小轩交流，他们不是父子关系，这套房子都不是他买的，小鬼对在b市买房的难度也没概念，“我没有长成你想要的样子吗？30多岁只是在普通地上班下班，也没有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人，很失望，对吗？”


    “你为什么要结婚？”抿着嘴的赵小轩一通纠结后开口。


    赵轩梁差点被这个问题气笑了，马上想到了是金梦渺干的好事，对赵小轩灌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我爱他，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要赵轩梁掰扯问世间情为何物是不可能的，那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区域，反正再过几年赵小轩就会和表弟相遇了。


    赵小轩的表情显然是看不上“爱”的，印证了赵轩梁的想法，跟小屁孩没什么好沟通的。


    “该吃吃该睡睡，想要什么就说，都能满足你，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就当来度个假。”赵轩梁在赵小轩脑袋上揉了几下。


    “如果我回不去了呢？”


    “给你另外注册个身份上学去。”赵轩梁随口说道。他身边的非自然现象都来源于一种恶趣味，赵轩梁猜测最迟到了金梦渺把孩子生下来，这个带孩子的限免体验卡也该到期了，人口蒸发怎么办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早点睡。”


    赵轩梁离开次卧就找金梦渺了，赵小轩控制脚步声贴着门缝往外看那二人笑着坐下，用口型说调小声一些。


    “小的你怎么没有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啊？”两个大人回到私密空间之后说。


    “谁让你跟他说你是我老婆。”


    “被你发现咯。我没跟他说我是你表弟，他就一点不把我当弟弟看，根本没有以后要做哥哥的意识啊。”


    “谁家独生子要提前做哥哥。”


    “可是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对我超——好的。”金梦渺沉浸在往日回忆里，“我以为你天生是当哥哥的料，看来不是啊。老实承认吧，你也一开始就对我有那种好感，不是后面被我打动还有被你的色欲驱动的。”


    “现在还说那时候的事干什么。”


    其实赵轩梁记得自己也是和金梦渺承认过的，年代久远到了金梦渺自己都忘记了么。


    没见过面的陌生“表弟”作为家庭成员要加入自己家，他从今往后都不能单独睡一张床一间房，连爸妈都要分享出去。作为独子长大的他没有反对父母决策的权力，也是在初听到被割让出空间时有所反感的——半小时后他在奶奶家第一次见到了金梦渺，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瞬间改观，想法转变为我是他哥哥，我要对他好。


    至于后来的谁先爱上谁的，由谁发起的恋情，他们的关系既不同于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周末来往的普通同龄堂表兄弟，表现出来的爱情也不是常规校园初恋的青涩纯真。


    在二人迥异的性格和想和对方进一步靠近的欲望的驱使下，在那个年纪靠本能表现出来的爱情就是他们自有的样子。


    一段最终发展为乱伦生子的关系，不能用常人的恋爱经验精华帖来推断套路，对吧？


    第二天金梦渺和赵小轩又用2倍速看了一整天《疾风传》。金梦渺有一丢丢想过天天喂油炸食品会不会影响到小表哥的发育。


    第三天赵轩梁休息了，金梦渺想去水上乐园。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穿一次比基尼。”他都计划好了。


    为难的是谁啊！“你还记得你身份证上写的是什么吗，引起恐慌算谁的？”


    “算你的。我又不是你，可以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我周末都是要出去玩的。”金梦渺转向赵小轩，“你的意见呢，想去哪里？”


    “……”赵小轩思考，水上乐园听起来就有很多小孩，“吵，不要。”


    “真不给面子！”金梦渺猛薅赵小轩的脑袋。


    同时赵轩梁搜出了水上乐园不建议孕妇进入的告示，金梦渺表示不接受建议，还是气不过，想改道去温泉旅馆，结果还是卡在了赵小轩没有身份证办不了入住上。


    左右权衡，退而求其次，他们最后去了一家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