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太子宫殿里的衣服全都是贴合何洛书身形的,上面无一不绣满金银珠宝,比起衣柜,叫珠宝展示柜也许更合适。本来古代的衣服宽大,明月流也将就着能穿,但领口处都不够严丝合缝,拢紧总显得刻意。
何洛书就再次动用了肆意妄为的太子特权,唤来一众绣坊宫女,又叫人取来最好的布料,现场为明月流量体裁衣,要求就是立领、高领,完全把脖子遮住。
于是在两人一个不知情、一个不在意的情况下,太子宠妃的名号得到了再一次的落实并宣扬!
在灵气的加持下,动作快的绣工已经裁出了几件,何洛书殷勤地送到屏风后供师父更衣,就听侍卫来报,有六扇门的巡捕来求见太子殿下。
“六扇门?”何洛书反问道。
“是,六扇门一向务实细致,想必是有紧要事来报才越级来找殿下您的。”那传话的侍卫深深低下头。
何洛书看了他一会儿,粲然一笑:“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这、这……”侍卫摸了摸口袋,取出一小袋碎银子,额头上已经是冷汗一片,“就这么多,不敢瞒殿下。”
“行,你收着吧。下不为例。”谁知太子竟然轻飘飘放过了他,只叫他将人带来。
侍卫忙不迭跑下去了,刚转过身,他就听见那“宠妃”,用一种绝不是宠妃会有的冰冷语调道:“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眼见着侍卫跑了个踉跄。
何洛书笑了一声,随后晃晃明月流的袖口,轻声道:“没事啊,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来当太子的。况且师父,你听到他说的了吗?‘越级汇报’,说明来的肯定是修士,还搞不清楚权力构架。”
“不错。”明月流向他投去赞许的一眼,“不过,你真不转过身去?”
“转身干嘛?”何洛书眨眨眼。
明月流暗示性地一抬手臂,向他展示了一下臂弯内待换的衣服。
何洛书脸“腾”一下红了,他忙不迭用双手捂住眼睛,嘴上还在逞强:“那师父,我刚才做了个精彩的推理,讨些奖赏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听见明月流笑了一声:“也行,那你自取。”
这话说的,简直和激将法没有任何区别。何洛书心里强烈挣扎起来,最后等他下定决心,猛地一睁眼,恰巧只看到明月流背对着他,将里衣拉起来,线条同样流畅而优雅的背肌一闪而过,随后被布料妥帖掩住。
明月流将最后一件外袍披上,将被压住的长发从衣服内抽出,整了整领子:“如何?”
这套衣服是明月流很少穿的款式,有些类似圆领袍,只是里衣的领子更高,将大半的脖颈都遮住。外袍是白色的光面缎,上面绣了水波的暗纹,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除去前襟处钉的那一串包银的红珊瑚珠。
“要是芥子能开,能拿拂尘就更好了。”何洛书眼睛都看直了,他遗憾道,“怎么到你身上他们就是有审美的,在我的衣服上就简直、简直……”
“像个珠宝匣。”明月流总结道。尽管他试图压制,但唇角一直往上翘。他显然也觉得很好玩。
两人正说着小话,仗着绣工距离远,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谁知就给别人听去了。
从何洛书身后,传来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大胆!竟敢如此嘲笑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
另一名与他相伴而来的五官冷峻的青年,此刻脸都扭曲了,双手合十,疯狂拜拜,既求同伴闭嘴,也求对方原谅。
何洛书眉头拧着,转过头时面色十分不虞,本来是发誓要让来者看看什么叫太子“宠妃”,在看到来人时却一愣:“……念安?”
“阿书?!”苏念安大喜过望。
比他更大喜过望的是君战,眼见着不会一进秘境就淘汰了,此高冷男脸上,也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苏念安与何洛书来了个背着众npc的拥抱,期间何洛书的角撞上了苏念安的触角,撞得后者发出一声痛呼。
苏念安就“呜呜呜”着往后窜,君战习以为常地上前一步,尾巴扬起,贴到他头顶替他冰敷触角。
痛意总算退去些许,苏念安眼珠子滴溜滴溜转:“阿书啊,你身边这位是……?”
这打探八卦的眼神何洛书实在很熟悉,他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苏念安,也看过不少人,如今风水轮流转,转到他头上来了。
何洛书压了压嘴角,严肃道:“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师父!”
明月流的眼睛微微眯起,纵容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很快也跟着板起脸。他肃冷的银色双眸衬着扇子似的珍珠白耳鳍,显得那上面的尖刺越发明显,整个人也越发气势凌冽。
苏念安被这两人骗的抛弃大脑,百分之百信了何洛书的话,当即就是一个一百二十度大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君战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直男龙傲天的大脑转过弯来,对面的何洛书已经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宫人和侍卫似乎都对太子的间歇性精神病习以为常,默不作声的行礼,之后纷纷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四人。
苏念安又被吓了一大跳,他直起腰,困惑道:“你笑什么?”
何洛书想到这个就又开始“桀桀桀”坏笑:“他也是我道侣。”
“什么?”苏念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看看嚣张大笑的何洛书,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但神态皆是纵容的明月流,缓缓张大嘴,又问了何洛书一遍:“你师父是你……道侣?”
天呐!这是何等禁忌的关系!
要知道在寰垠界,师门内部谈恋爱和骨科几乎没有区别,毕竟都有剪不断的关系、分不开的联系,一直到死都摆不开的师承和师门问题……
师父怎么可以是道侣呢?
君战用尾巴尖悄悄扯了扯苏念安的脚踝,低声道:“你、冷静一点,你眼睛现在太亮了,我有点害怕。”
第107章
师父就是师父呀,师父是不可以成为道侣的,变成道侣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师父的眼睛喊他师父了……如果变成道侣了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进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了……所以师父只能是道侣、哦不,我是说,所以道侣只能是师父……抱歉。我是说、师父……[1]
“你在念叨什么呢?”君战扯住晕晕乎乎的苏念安,用尾巴“啪啪”甩了他俩大耳光子,硬生生把他从迷蒙地念叨着什么“师父”“道侣”的状态中甩醒过来。
苏念安发出“嘎!”的一声愤怒尖叫,和君战扭打作一团。
何洛书本来应该为他解围,或者嘲笑他的小学生打架行为,再趁乱嗑一口cp,但是他现在也自身难保。
明月流搭着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微凉的发丝和触感奇异的耳鳍都贴在他脸上:“他在说什么?”
苏念安在拳打脚踢的间隙里,抽空发出一声磕到了的尖叫。
何洛书果断抛弃朋友:“他脑子有问题。”
“我听到了何洛书!!”
苏念安与君战也不是真打,他俩都有些习以为常,意思意思抓乱对方头发和衣襟以后,两人就停下来收手。
何洛书轻咳一声,将思路转移回秘境的任务里:“所以你们两个急急忙忙跑来投奔太子,是有什么紧要发现吗?”
苏念安望天望地,用胳膊肘使劲拐君战,后者一声不吭任由他拐,就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于是苏念安只能苍蝇搓手:“这个嘛……都是兄弟,我就不瞒你了,我们俩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何洛书:“?”
何洛书:“侍卫呢?来人把这俩吃白食的赶出去”
苏念安很夸张的抗议,君战抱着尾巴和剑走神,明月流倒是难得配合。
他抬手虚虚一架何洛书的胳膊,那双银眸含笑看他:“殿下再考虑考虑?”
他是故意的。
何洛书百分之一百确定他是故意的,此猫就是在故意使坏逗他,可是……
他整张脸都红了,一边下意识往明月流怀里靠,一边又不好意思的想挣开,最后只能结结巴巴道:“那、那听爱妃的……”
最后的三个字轻得要命,起码苏念安是没听到因为他没发出热水壶烧开的那种尖叫。
但明月流听到了,他又贴着何洛书的耳朵,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透露出发自心底的愉悦。
苏念安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好歹是有点收获的……虽然不多。你作为太子,身份高,为了保证游戏,不,秘境的公平,手头应该没什么线索吧?”
何洛书点头。
“总共是有四名被害妖……”苏念安刚起了个头,就卡住了,他沉默着加载了一会儿,一推君战,“我忘了,我来说修士吧。你说这个情况。”
君战捂着肋下默默接上并纠正:“有五名被害妖,最早的死在五个月前,之后每隔一个月死一个。按照先后顺序,被害妖的身份分别是:来巡演的幻剧主演,扇贝妖;城里最大酒楼的说书先生,鲍妖;事后被人发现是知名写手的螃蟹妖;书商之一,鲳鱼妖;最后是知名幻剧导演,螺妖。”
“是同一个人杀的吗?”何洛书的大脑飞快转动,“听起来这些被害妖都和文娱产业有些关联……”
谁知讲到这个问题,君战和苏念安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君战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出自同一人或者同一个团伙之手吧……”
苏念安的五官扭曲了一下:“而且死法应该还算是惨无人道,不对,应该说惨无妖道。”
何洛书咽下一口唾沫,做好了听到恐怖或者猎奇死法的准备,却听君战和苏念安开始掰指头数数。
君战低头:“之所以推定是连环凶案,是因为这些死者不是被蒜蓉了,就是被蒜蓉粉丝了……”
何洛书:“等等……?”
苏念安打断他:“不对!那个鲳鱼是被葱油了的!”
何洛书:“葱油??”
明月流也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君战伸出一只手,挨个对着点:“扇贝,蒜蓉粉丝;鲍鱼,蒜蓉粉丝;螃蟹,蒜蓉;鲳鱼,葱油;响螺,蒜蓉。”
苏念安咂咂嘴:“其实严格来说,那个螃蟹的做法应该叫避风塘。”
“停停停,”何洛书感到有些头晕,“你们在这列被害者清单还是列菜谱呢?”
苏念安搓搓手,又摊开:“没办法啦,整个镜湖城大家都是妖,我们也是。妖死后化为原型,不凑巧,这几名被害妖死的鲜香麻辣了一点……不过在妖类眼中,这凶手应当是穷凶极恶的。”
“是穷凶极饿吧……”何洛书无语。
这还是正经秘境吗?啊?
黑化的礼正师兄过来,就对着一大堆各式做法的海鲜查案,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海鲜大排档呢。千里镜湖一下子从一个特别有档次的地名,变成一家私房菜了啊!
君战点头如捣蒜,苏念安倒是咂咂嘴:“有点饿了,啥时候让我们蹭点饭啊太子……不过还是先说了修士的情况吧。”
“我们今日进秘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巡逻,每个受害妖的亲属关系里都有一批修士,一到三人不等,应当是结伴而来,不知是否发现了我们俩。又因为按照凶手作案的规律,距离上次案发已经有一个月,镜湖城内妖心惶惶。”
“身为六扇门的捕快,我们俩的任务就是阻止新命案的发生,或者将凶手捉拿归案!”
讲到最后,苏念安豪气十足,捋了捋并不存在的山羊胡。
君战抱着尾巴一脸迷茫:“我们俩的职位,不是叫保安吗?”
“我不管是哪个穿越的修士前辈造的孽,反正我就要叫捕快!”苏念安跳起来锤他脑袋,君战作为黑蛟,额头中间有一根独角,特别方便人抓着揍。
明月流先前一直在垂眸思索,眼下忽然一笑:“有点意思……我大致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何洛书眼巴巴凑过去,得到了个轻飘飘的脑瓜崩。
明月流斜睨他一眼:“不要偷懒,做你该做的便是。这秘境本身已经有很大意义,就算没能赢也无所谓。”
试图走捷径未果的何洛书唉声叹气,转向苏念安和君战,三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竟然也商量了个主意出来。
明月流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但依旧贯彻半个字都不多说的原则,坚决不指手画脚:“你们大胆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