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萤火之光怎配与皓月争辉。”君战近乎虔诚地接过剑,眼神直接黏在剑身上,撕也撕不下来。看得何洛书都有点害怕他会不会拿舌头去舔。
苏念安用鼻子出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嗑不来剑修和剑,太喜新厌旧了。”
何洛书总算找到回击的机会:“吃醋啦?”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苏念安一直像个蒸汽火车头,一边咆哮尖叫,一边拿出十八般乐器追着何洛书跑。
第一礼正袖手旁观,君战还在争分夺秒和“剪烛”进行“心灵的交流(苏念安语)”。
第83章
君战比起其他几个剑修,还是有钱一些的,可能因为是龙傲天男主的缘故吧。
但是相对应的,他这个人也不知为何,根本存不住钱。
君战往外掏钱买“剪烛”的时候还在呲个牙笑,说是来寰垠大比前,刚进了个秘境发了笔横财。数额掏着掏着,他的笑容渐渐收敛了,整张脸凝重起来。
“三,二……”君战在芥子的角落里搜刮,摸出最后一块灵石时简直如释重负,“一!刚刚好!”
他、苏念安和何洛书都忍不住兴奋地跳起来,击了个掌。击完掌又轮到苏念安耷拉着脸了。
何洛书忍不住开口:“不是,二位,你们俩有什么必须有一个人不高兴的魔咒吗?”
苏念安的脸部肌肉强烈地扭动了一下,他吸吸鼻子,有隐约的泪光浮现在眼眶里:“我的胡琴……”
他简单说了下关于胡琴价格和下注的前因后果,最后落在差了的那截钱上。
“炼材也没有吗?”何洛书关心道。
讲起这个,苏念安就不只是郁闷了,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人家是垄断大店,一向不收这些东西,说不收就不收。”
何洛书眨眨眼,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咱们交换个促促织,我有个同门收炼材,我替你们牵个线?”
苏念安差点给他跪下了。
他当即拖出条咸鱼,凑到何洛书面前不是真的咸鱼,是条不动弹的鲤鱼,还不是一般的死鲤鱼,是八大山人笔下的鲤鱼,白眼向世人。比八大山人更胜一筹的,是苏念安这鱼还有两条细细的手,两条细细的脚。
何洛书托松鼠的动作都一顿。
虽然已经见过不少促促织了,这抽象的思路还是第一次见啊!
苏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清俊的面庞浮上一层薄红:“做这个促促织的时候我年纪还小,那时候光想着凑合活了……”
他手中的白眼鲤鱼一动也不动,四肢随风飘动,显得白眼更加大了。
君战也跟着翻了个白眼:“你那破鱼我都不想说,早就叫你换一个了。”
“不觉得很有态度吗?”苏念安把鱼“咔吧”一下举起来,贴到正在翻白眼的君战脸侧,“而且和你多像啊,简直就是亲生的。”
“你!”君战的脸上也泛起一层红晕,何洛书怀疑半是气的,半是不好意思。
于是何洛书发出“磕到了”的声音。
这次,看在他是两个人共同的金主爸爸的份上,苏念安和君战都没出手,只是苏念安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意思是你别被我逮到了,有机会我要狠狠嗑回来。
好幼稚啊!
何洛书都不想理他。
一番玩笑后,临时组队的朋友们即将分别。君战和苏念安去做自己的事了,何洛书抬头看看欲言又止了很久的第一礼正:“师兄,有什么事吗?”
“师弟,你有哪里磕碰着了吗……?”第一礼正的语气很不确定。
老实剑修被穿越来的异世界修士网络用语孤立的一生。不过说起来,寰垠的穿越者真的很多啊,而且风格各异,各个时代的都有。
何洛书充满怜悯地拍拍师兄的手臂:“没有,‘磕到了’只是沉醉于他们动人的爱情的一种说法罢了。”
第一礼正看起来更加犹豫了,他几乎一字一词都在斟酌:“师弟,那你经常会因为别人的爱情磕到了,然后对他们产生好感,最后仗义疏财吗?”
何洛书这才听懂第一礼正的意思,原来师兄在担心自己因为磕到了被人骗钱。
他没有着急解释,而是从芥子里取出雾里花,在第一礼正面前晃了晃:“那师兄,我接下来还要做更加仗义疏财的行为。一把绝世好剑,我不把它送去拍卖会,也不把它卖给直接能结现钱的人,也不拿去换需要的特定材料,只把它留给特定的人,用来换他们的促促织……”
“师兄觉得如何?”何洛书屈指弹在剑身上,发出声脆响。
第一礼正犹豫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师弟,你是不是要拿去钓之前那两个……”
“是啊,这就是我下的饵。”何洛书将剑收回去,“钩咸饵直,但是钓剑修一钓一个准。”
“万一……”第一礼正试图抗议。
何洛书打断他:“师兄,你是剑修,你最了解剑修剑修能拒绝一把好剑吗?”
第一礼正负隅顽抗:“万一他有本命剑了呢?”
“他没有,”何洛书很笃定,“我在青羽幻境里见过他。他上次在幻境里,对着雾里花馋得流口水,连诡辩都做得出来。雾里花就是他短暂相处过一点时间,又被命运无情拆散的天降。”
“那他万一有钱……”
何洛书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第一礼正自己抿了抿嘴唇:“好吧,没有这个万一。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孔空师兄要个傀儡,在识别到那两个人路过的时候把剑拿出来。”何洛书挠挠头,“大概就是这样。”
远处正在通过傀儡赛博云逛街的孔空:“阿嚏!”
第一礼正:“感觉可行。就是洛书师弟,你自己手头还有钱吗?”
何洛书:“反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大不了我们追上门去当推销了钱还够用的,真不够了就找孔空师兄再要点吧。”
远处试图砍价的孔空:“阿嚏!阿嚏!算了算了,我不买了。”
店主:“诶诶诶,别走,我打九折、八五折……七五折!不能再多了!”
……
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的等着,等着等着,就到了寰垠大比的重头戏,最后的武斗召开的时候。
衡一山院难得集中,来参加的普通弟子们是斗志昂扬,都报了名。内门的除了秦无天和浮一清也都报了,权当混个奖励。
邢可可在核对参赛名单时一愣,又反复确认了几次。她的促促织小熊猫跳到何洛书肩上,传来她愧疚的声音:“洛书师弟,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为什么把你的报名材料落下了……”
“不不不师姐,你没做错事,”何洛书截住话头,“我没报名。”
“你没报名?”邢可可呆住了,她眨眨眼睛,机械性的重复了一遍。
何洛书给了一个肯定的点头:“对,我没报名。”
周围的衡一山院弟子中传来小小的骚动,有年轻的弟子小声感慨:“太厉害了……”
紧接着是一些同样小声的赞美和附和,称赞着何洛书的潇洒。
何洛书回头,那些弟子骤然安静。
毕竟他们没怎么和何洛书说过话,摸不准他的脾性。除了偶尔的课上合作,他们与内门弟子压根不在一块。
更何况何洛书并不是每一节课都会去上,经常性的被内门师兄师姐或者干脆是师父,拉去到处跑,上个小课开个小灶。
与这些普通弟子相处的比较多的只有两人,负责内务的邢可可,负责纪律的第一礼正。虽然负责医疗的浮一清也可以被算进经常接触的范围,但是弟子们一般在祈祷不要碰见这位师姐。
总之,他们怯怯地看着这位和自己同龄甚至更小的小天才,眼里有敬佩也有怕。
何洛书的回应是,他张开双臂,行了个夸张的话剧谢幕礼,再抬头时更是露出个灿烂到极点的微笑,浅浅的梨涡衬得牙齿都分外雪白:“谢谢各位同门的夸奖和赞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其他弟子们先是一愣,之后有几个外向的也用力挥手,紧接着他们涌上来与何洛书拥抱,气氛莫名其妙热烈了起来。
等一一拥抱过后,练气和筑基的弟子们被送进赛场,何洛书理理乱糟糟的小卷毛,冲着师兄师姐们乖巧一笑。
金丹是大头,元婴更是重头戏。这两项报名的本就人少,比斗更是最精彩也能学到最多的,被特意留在最后,因此离他们上场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邢可可凑到何洛书面前,郑重地搭住他的肩膀:“师弟,现在只剩下师兄师姐们了,你可以放心地说你不上场,是有什么难处吗?”
何洛书舔舔上唇,仓鼠乖巧:“这个,那个,没有啦。”
“那是害怕比斗吗?”第一礼正凑过来,虽然在何洛书这里被骗了一百次但还是第一百零一次来关心,“输赢无所谓的,就当长长见识。”
“也不是啦,”何洛书沐浴在师兄师姐充满爱的视线里,越发心虚,“主要是,我就是真的很不会打架,上去挨一顿打下来也太亏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不擅长吗?”秦无天也凑过来,他比邢可可高了快两个头,因此直接越过师妹,捏了捏何洛书的肩膀,“你的师父可是明月流诶,那个明月流。”
“秦师兄,师父他一开始也像你一样不肯相信……”往事不堪回首,何洛书几乎将自己缩成一个何鼠团,“他花了两年教我术法,最后的结论是,我没有杀气,在卦数方面天赋又太高……能尝试的路子只有以卦数定人性命了。”
当时明月流不可思议的眼神何洛书至今还记忆尤新,因为那时候的师父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只抓住了激光点,打开爪爪却发现空无一物的大猫了。
明月流对着何洛书唤出的火流星看了又看,才确认这是火流星,而不是哪个器修做来哄小孩的仙女棒。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小,其实威力全都凝聚在里面呢?
何洛书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这样一句自我欺骗。
明月流对着何洛书点点下巴,何洛书会意,将火流星掷在地上。
第84章
无事发生。
火流星的落点是一片小草皮,那点火光落入草叶间,很快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焦黑。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洛书总觉得那些草更加绿了些。
他抿着嘴唇,悄悄抠手指。
当时的明月流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俯下=身,低头凑近去看那些草叶子。他一手翻检那些叶片,一手攥起碍事的长发,饶是这样,他也一无所获。
这里生长的原本应当是普通野草,但是两人此时正身处竹海峰上,一个化神大能在这里居住了一百余年,他周身牵引的灵气早就在无形间浸润了山上的一草一木,最终这草也成了灵草。
很显然,这片灵草半点没受火流星的影响,甚至还反过来受到了它消散时灵气的滋养。
其实何洛书觉得,明月流做出让他在竹海峰上学火流星的决定时,心里已经有了他是学不成的预感。奈何化神大能不信邪,也不认输。只是这偌大一个寰垠,能让明月流心甘情愿低头认输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这事发生后,明月流大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狂刷三天了灵网,才勉强冷静下来。但再出现在何洛书面前时,他仍有些恍惚,以至于忘记收起了促促织,那头白毛小老虎此刻毛发蓬乱,好像一团被炸过的棉花。
不过何洛书也只来得及看了它一眼,因为明月流很快就把它收了起来。
……
听何洛书讲完这段往事的师兄师姐们,一时间都支支吾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