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其他内门弟子们也发觉不对,纷纷向何洛书投来目光。


    一下子被十只眼睛盯着,何洛书心理压力巨大。他不着痕迹地吞了口唾沫,决定转移话题。


    第75章


    “师兄师姐们,我发现那个小洛身上有寄灵。”何洛书一开口就是个王炸。


    “他现在已经走了,刚才怎么不……”第一礼正“噌”一下站起来,又缓缓坐回去,“也是,刚才有外人在。现在还有办法定位到他们吗?”


    “追到了恐怕也不好下手。”秦无天撇撇嘴,“那人前呼后拥,跟个花蝴蝶似的,很难有落单的时候。”


    孔空试图拓展思路:“晚上呢?”


    浮一清摇了摇头:“那人身上气息不纯,恐怕夜夜没有单睡的时候。”


    围桌而坐的师兄师姐们各个神情严肃,何洛书眨眨眼:“刚才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在看热闹……原来你们都在看啊?”


    “热闹嘛,是个人都爱看。只是修为高了,看着不明显罢了。”秦无天敲敲桌子,做了总结,“事到如今,就是一句话:追,还是不追?”


    第一礼正率先表决:“不追。眼下之前与他对峙那人即将上擂,我们可以先从他下手。”


    何洛书也回忆着之前洛温熙与寄灵的对话,斟酌道:“不追吧,那人行事高调,疑似出身高门,稍后可以在酒楼打听。眼下我比较在意和他对峙的……”


    “行,两票赞同,我们留下。”秦无天直接拍板。


    孔空冒出来:“只要两票吗?我们可是有六个人。”


    “你要去追?”


    孔空猛摇头。


    “那不就结了。”秦无天一击毙命并且理由充分,“出包间钱的人和发现的人都主张留下,我们剩下的找也找不出个什么劲,不如看天。此次翼城之行,陪何阿卦与其他师弟师妹们历练是主,追寄灵是次。但已经也有了意外收获,既然不着急抓净天下寄灵,那我们又着急什么?”


    随着他的话语尾音落下,窗外寰垠小擂上,传来一阵激昂且急切的鼓点,一声高过一声,直敲在人心坎,敲得人热血沸腾。


    有人欢呼了起来,整个擂台周围的气氛都开始升温和沸腾,无形的战意弥漫在空气里。


    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正是那个刚被人碰过瓷的高冷男修。他干净利落拔剑,身姿笔挺:“虽然刚才发生了点插曲,但希望各位记住的还是我的剑。今日来此,不为别的,只为试剑谢朝露,恳请一战!”


    “我来一战!”好几个背剑、拿剑的剑修翻了上来,甚至有个人拿的是把半人高的园艺剪。


    这些剑修们站在台上,一时间互不相让,你瞪着我、我看着你。


    寰垠小擂的主办方显然是乐于见到这样无关仇恨、纯粹切磋的战斗,马上安排了两个主持人,将所有剑修排好顺序,一一对战。


    排着排着,中间还混进来个拿饭勺的。主持人替所有观众问出了心声:“你的锅呢?”


    拿饭勺的剑修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有锅?”


    “就……你已经拿着饭勺了呀?”


    剑修更加莫名其妙了,他拿着饭勺,挥舞着展示了一下勺法,理直气壮反问:“为什么需要锅?这是劈,这是铲,这是掏心窝子,这是饭堂手抖。一切都很完美,不再需要一个碍事的盾牌。”


    群众的呼声很高,主持人通过暗箱操作,将他排在了第一个。


    事实证明,武器越怪,伤害越厉害。饭勺哥打得谢朝露险些当场翻车,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刚上台就被打下去的擂主。好在谢朝露也不是吃白饭的,他甚至不怎么吃饭,最终靠着自己的本事强行撑了下来。


    第一礼正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给师弟师妹们尤其是何洛书科普其中的门道。用他的话说:“这是剑修内战中种类比较少见的类型。”


    何洛书心想这也确实啊,拿个勺就上来了,拿着锅的剑修都比拿勺的多见。


    不过他看的倒不是这个,算卦系统升级以后,他现在不用说出算卦也能隐约感觉到更多东西,硬要说的话,就是从原来只能看个标题,到还可以看个简介。


    简介好啊,简介写的长,信息量更大。


    比方说眼下,何洛书就可以看出谢朝露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谁。


    虽然谢朝露看上去是个剑痴,只要修为不要感情的那种,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修无情道呢?尤其还是转世重修后新转的无情道,众所周知,无情道毕业率低的离谱,甚至有“无情道就是用来破的”这类传言。


    谢朝露也不例外,他惨胜那个拿勺的剑修后,下台暂时休整。一回到观赛区,就有个丹凤眼的男人凑了上来,笑容看起来不像正经人。他之前似乎是有事耽搁了,到的晚了些,此刻凑上去与谢朝露说话,脸上挨了一巴掌也不以为意,捂着脸继续嘻嘻笑。


    何洛书评价为给他打爽了。


    他盯着这男的看了一会儿,因为他是谢朝露的正缘,又“身份神秘”,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个神秘法。


    却见星光在空中汇成一个箭头,指向却不如以往笃定,在谢朝露和这个神秘男人之间晃来晃去。


    何洛书:“嗯?什么情况?”


    “怎么了吗?”对打架斗殴没什么兴趣的孔空凑上来。


    何洛书“嘶”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人多力量大,总是更容易解决问题:“我好像又发现一个寄灵。”


    “什么?这么多?”邢可可皱眉。


    秦无天舔舔下唇:“不奇怪,这种人多的大场面,寄灵总是喜欢驱使着自己的宿主来凑个热闹,扩大爱恨情仇的影响力……所以,是谁?”


    “不确定……”何洛书给自己加了个望远的法术,虽然看得更清楚了,但是对分辨寄灵到底在谁身上没有任何进展。星光组成的箭头依旧在扭来扭去,摇摆不定,像个坏掉的天平。


    难不成真坏了?可是这玩意儿在自己脑子里,也不能拆出来拍一拍。


    “邦邦!”


    何洛书沉默着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两声闷响。不知是隔山打牛没起作用,还是物理维修法不适用于不科学的系统,反正它依旧坏着,箭头依旧犹疑,只有何洛书的头很痛。


    他这一拍,拍得其他师兄师姐们吓了一跳。


    第一礼正愧疚地直揍秦无天:“你看你,乱要求、乱问!把师弟逼成这样了一清师姐!”


    在秦无天困惑的惨叫里,浮一清已经起身她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一向很积极,她干脆利落地翻过桌子,落到何洛书面前:“别担心,师姐来替你看看……脑子没坏啊?”


    何洛书抗议:“喂!”


    于是浮一清暂时放下对师弟心理健康的担忧,换了个处理外伤的药膏。何洛书顶着凉丝丝的脑门,试图解释自己不是突发恶疾:“我脑子好着呢,就是……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判断不出来寄灵到底在谁身上,它的可能性同时指向两个人。师兄,师姐,这该怎么办啊?”


    浮一清自觉退出讨论。


    秦无天沉思,片刻后回答很干脆:“没听过。”


    孔空说着“我想想”,就凝固在位置上,变成了一座雕像。


    第一礼正摇摇头,表示也从没听过这种情况。


    最后的邢可可也是摇头,但是作为这里唯二有亲师父的修士,她给出了条行之有效的建议:“为什么不问问明师叔呢?”


    “为什么不问掌门呢?”何洛书眨眨眼睛。


    这次回答的是秦无天:“青羽幻境反应的情况不妙,托他去查和沟通了,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


    停顿片刻后,他补充道:“这个状态的掌门脾气不是很好……平时有多好,这会儿就有多烂,就算是明师叔和可可师妹也免不了一通脾气虽然事后掌门都会被迫或者主动的后悔,但是推荐还是别去问他。”


    “是这样的,”邢可可明显心有余悸,“总之,这会儿师父忙着,应该没空指使明师叔。阿卦呀,你是明师叔亲徒弟,应该没问题吧?”


    何洛书想想也是,摸了摸怀里的虎虎师父,起身就要往门外去找个僻静地方突然腰上一紧。


    秦无天勾着食指,操纵灵气勾住了他的腰带:“走什么?”


    何洛书莫名其妙:“去给师父打促促织啊?”


    “对啊,‘给师父打促促织’,这么见不得人干什么?”秦无天学着他的语气,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调侃道,“搞得好像新结的道侣不好意思当着人说话一样唔唔唔!”


    秦无天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虎狼之言在后面等着,因为第一礼正和孔空已经扑上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让堂堂伪化神、世间行走的修为最高峰、浊恶塑身的魔龙、衡一山院内门大弟子,一张俊脸都被捂变了形,可见确实是下了死手。


    饶是这样,何洛书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又气又急,瞪了口无遮拦的大师兄一会儿,总算找到语言反击:“你这个从始至终都是单身的龙懂什么?看不得人家师徒情挚”


    秦无天挣开两个师弟,对大不敬的第三个师弟发出声夸张的“yue”:“单身怎么了?这屋有谁像是能找得到道侣的?你吗?”


    何洛书现在像个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头顶已经开始冒蒸汽了。


    躺着中枪的浮一清和邢可可:“?”


    被甩在地上还被扫射的孔空和第一礼正:“?!”


    秦无天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过了,这毕竟是小师弟,还需要爱护,不是和自己互怼了好几十年的孔空或者浮一清。


    他清清嗓子,成熟的大师兄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找不找得到道侣都无所谓,各有缘法,不要被寄灵的宿主骗了就行……所以你要出去打促促织吗师弟?需要的话,我给你找个安静地方。”


    何洛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顺着台阶下了:“就在这里打吧,这是正事,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从秦无天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忍住了。


    何洛书从怀里掏出促促织,用灵气激活,绿纱之下的半人虎伸了个懒腰,将四爪伸展开来。


    第76章


    “突然找我,是什么事?”明月流的声音从促促织里传出来,他似乎是环顾了一圈,“人这么齐,你们打算做什么大事,找我要许可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紧闭嘴巴,只有桌底下的脚踢来踢去。


    换是明月流本人在面前,他们是妄不敢做这些小动作的,毕竟化神的神识可不会因为一张桌子被屏蔽。但是眼前是促促织,更是为了避开天道的收敛版本,明月流观察周围只能借助促促织的眼睛和耳朵,视力和听力甚至不如一些普通修士。


    但是没人敢踢何洛书,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就在眼前呢又不是一辈子不回门里了,真踢了回去明师叔肯定让你有好果子吃。


    浮一清猛地一挑眉,五官扭曲变形一瞬,成为桌上第一个表情管理失败的人。可能因为她本体非人的关系,在这方面格外弱一些。


    桌下连续不断的闷响,何洛书也不是聋子,他叹口气,主动开口:“师父,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里看打架,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寄灵,但是我分不清到底在哪个人身上。”


    “明白了。”虎虎师父换了个姿势,四爪收拢,团成个小球,“那问过你师兄师姐了么,他们怎么说?”


    不顾师兄师姐的疯狂摇头,何洛书果断将他们出卖:“师兄师姐们都说不知道,没见过。”


    “别摇头了,我这促促织一双招子又不是瞎的。”明月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淡淡,“只是看来,你师兄师姐们倒是一群傻的。不知道下雨天能不能自己回家。”


    尽管挨批评的不是何洛书,他不自觉后背一凉。其他内门弟子们的脸色则都很直白要死,完蛋了。


    从促促织那头传来一阵的翻页声,随后是一声很轻的“啪”,像是书册被随手抛到了桌上。明月流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刚才我翻到了,我讲过的。何洛书入门时间短,没来得及教,但这书上可是我每次都会画的重点。”


    秦无天和浮一清两个非人类看起来已经完全宕机了。


    秦无天微微张着嘴,头也微抬,刷成灰色就可以无缝嵌进壁画冒充石雕龙;浮一清更夸张,碧绿的虹膜全然散开,将整只眼睛全都染成一片碧色,完全是逃避的状态。


    孔空闭着眼,咬肌鼓动,眼皮下的眼球飞快移动,估计在记忆宫殿里疯狂翻书。


    第一礼正放弃的很干脆:“明师叔,你知道的,我理论知识从来都是丁等,只靠实战勉强丙等结业。”


    邢可可托年纪比较轻,上过课不是很久的,成为第一个顺利回忆起来的人:“我想起来了!如果宿主对寄灵表现出明确的怀疑和拒绝,那么寄灵就会自动脱离是一个准备参加考学的书生,脑子里突然多了寄灵怕被划为舞弊,急匆匆来求救正好撞到我们手里!”


    “还有另一条相关的,”孔空直接站到了桌子上,“部分得到寄灵的人会有机会把它投送给别人,这时候这部分人也会有寄灵宿主的气息!”


    明月流操纵着促促织,用前爪敲敲桌面,对孔空道:“想起来了是不错,但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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