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少年人摇摇头,蓬松卷发在他脸侧一弹一弹,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长耳朵。
苏念安自然不为难他,只是扒着栏杆,四下张望:“那道友,你能找到或者有看到我的同伴吗?黑头发呃、脸看起来很臭,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万的那种,长得小帅,大概和我一个水平……”
“有的哦,”少年点头,将身一侧,露出背后的那个“小帅”的臭脸男,“就在你对面。”
苏念安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小兄弟,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出卖我的吗?
平心而论,龙傲天君战那张脸绝对不能只算“小帅”,就算是小帅也是情敌口中的那种。他此刻正拉着那张帅脸,用一种苏念安欠他一千八百万的眼神盯着他。
苏念安汗毛倒竖:“算了,哥,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哥,你刚才突然聋了”
少年人有些憋不住笑。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算了哥不仅名字和“算了”发音相似,口头禅也是“算了”。
他眼巴巴看向少年人:“这位道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是很需要这个赎罪的机会,我愿意在这里坐牢,一直坐到尊贵的城主大人和零嘴铺子老板原谅我……你看,我现在出去,你后面那个人会杀了我的啊啊啊君战!”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那个据说会杀了苏念安的人,竟然硬生生徒手扭断了监牢的门锁,打开门,走了出来。
第58章
陡然拧开的门锁让何洛书吃了一惊。虽然这地牢纯粹是城主弄着玩的,什么限制灵气修为的法阵都没有激活,但各位修士如今的身体基本没有修为,只能操纵少量的灵气。
这一下徒手拧断金属,固然有下意识灵气辅助,但也充分说明了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牢门被推开了,傀儡的辛勤维护使得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无息地敞开。
伴随着恐怖bgm出场的鬼怪当然恐怖,可是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悄无声息敞开的门扉诠释了留白和想象的最高吓人境界。龙傲天就像个鬼一样,同样脚步无声的,从门里飘了出来。
苏念安已经躺平了,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双眼紧闭,试图给自己营造一个体面的去世姿势。
何洛书试图稍微缓解一下气氛,毕竟如果能完全排除寄灵的影响,就卦中所述,这两人其实也是对神仙眷侣。要是因为他的影响散伙,那未免也太过缺德。
他不着痕迹地往两人中间拦了一步,试图劝解:“这位道友,眼下情况不明,如果我们现在内讧,恐怕白白让他人看了笑话。”
君战垂下眼,与少年人快速对视过一瞬,对方的眼神实在真诚,向来不与人解释的龙傲天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我不会做什么,只是这家伙幸灾乐祸,故意抹黑,我必须给他留个教训……”
苏念安不知何时摸出一束小白花,放在交叠的掌心之下,看起来更安详了。
何洛书右眼皮狂跳,但他还是坚强地问:“什么教训呢?”
“苏念安!”龙傲天气势汹汹道,“你未来一个礼拜零食和幻剧都没了!”
“不!君战你虫脆是个红蛋!![1]”苏念安一个极度标准的仰卧起坐,直直坐了起来,他愤愤地将小白花束一掷
柔软的花束正中君战胸膛,毫无杀伤力,那些娇嫩的花瓣像礼花炮一样落下,纷纷扬扬,活像在婚礼现场。
何洛书内心刷过一行巨大的*梅城脏话*。
幻境外,师兄师姐们也乐不可支。
孔空说:“这个好,我就爱看些这个。小师弟肯定在心里偷偷骂人了。”
第一礼正的发问态度很严肃,很学术:“他们是在调情吗?”
浮一清在捣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是的。洛书师弟的表情与方才你们的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全室皆静。
邢可可扑过去捂她的嘴:“师姐,别说了,我们好不容易忘掉的!”
何洛书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普通的被狗粮塞了一嘴。
要不是修真界没有西式婚礼,他觉得他就是被故意骗来当花童的。
他呸掉意外飘进他嘴里的一片花瓣,君战已经路过他,泰然自若地操纵着灵气撬开牢门。
还没等何洛书怀疑龙傲天为什么会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罪魁祸首的某人已经翻了个身,爬行着东敲敲西敲敲,还兴奋地招呼他俩一起。
靠山到身边了的苏念安简直是放飞自我,他挨个敲过每一块地砖和墙缝,什么都想扒拉一下看看,简直就是rpg里的蝗虫流扫荡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眼看着龙傲天也加入,何洛书“……”了一会儿。
他揉揉眉心,长叹一口气:“两位,两位?”
“啊。啊?”沉浸在刮地皮的快乐中的苏念安抬头,额发里还挂了一根长稻草,“怎么啦?”
何洛书说:“你们就不关心一下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苏念安歪头:“你找到钥匙了?”
自己写的剧本自己哭着也要演完,何洛书重重叹气:“……因为我之前待着的牢房比较靠外,在牢门不远处,就放着一架子的武器,我使了些办法从中取回了我自己的,才把门锁弄开的。”
听到“武器”这个关键词,龙傲天快速回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条看到骨头的小狗。
苏念安一拍脑袋,这个动作让他的头发丝里又掺进几根稻草:“原来是会发还武器的呀,我还以为要自己在地牢里找呢!”
到底谁会心大到把囚犯和他们的武器关在一起啊……
何洛书无话可说,只带着他们快步往外去了。
武器架确有其事,上面摆放了城主友情提供的中看不中用的法器,和几人原来的武器明月流把他们打晕的时候顺手捡起来的。
何洛书的自瞄弓已经拿走,武器架上还剩下把明如秋水的宝剑,和一根朴实无华的……撬棍?
苏念安顶着挑染似的稻草,举起那根撬棍,骄傲地介绍道:“锵锵!这是我的法器撬棍!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强中自有强中手,手里有粮心不慌。撬棍,出门在外的必备用品,可以用来打架、破门,还可以用来撬东西。在面临未知的恐惧时,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朋友和撬棍![2]”
何洛书很配合地鼓掌,露出赞叹的神色,心里在想算了哥穿越前肯定是个游戏宅,还是喜欢玩单机角色扮演的那种。
“还是新朋友配合,哪里像你,每次都……咦?”苏念安将胳膊搭上君战的肩膀,然而对方毫无反应,于是他歪头钻到底下去看,“你怎么了?”
龙傲天完全僵直在原地,他原本期待的表情一片片破碎、凋零,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色彩,活像是有人抢了他老婆:“……我剑鞘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忘记拿了吧。但是小师父能记得拿上剑,又肯还给你们已经很贴心了。
何洛书拍拍他肩膀,希望他能快点去走流程:“道友,眼下这是在青羽幻境里,你遗失的只是幻境里的剑鞘,你真正的剑鞘还在你现实的身边呢。”
谁料苏念安和君战两人都睁大眼睛:“什么?!你居然不是幻境中人!”
何洛书:“……”
他原本和善的表情彻底崩盘,栗色眼睛冷的像颗冷冻板栗,砸人邦邦疼的那种:“对啊,不然呢?”
苏念安脸上露出了绝望的尴尬,君战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恢复冷酷。两人一下子那是撬棍也不玩了,剑鞘也不找了,清嗓子的假咳此起彼伏。
何洛书眉眼微微下压,是标准的明月流式不耐,压迫力十足:“两位,可以闯塔了吗?”
苏念安双手举起撬棍,类似棒球击打前的预备姿势:“区区小塔,轻松拿下!”
君战冷哼一声。
……
和第一层的两只能喷火的大雁傀儡交战完。
傀儡七零八碎的散在地上。
君战挽了个剑花,抖落下几滴不存在的血迹,将剑收进不存在的剑鞘。
苏念安从宝匣里拿出一支剑鞘,眉飞色舞:“区区小塔,轻松拿下!”
何洛书暂时没看出来什么,除了龙傲天真的很能打。
……
和第三层顶天立地的人型傀儡交战完。
君战衣角微脏,收剑入鞘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动了些真本事。
苏念安四处跑动,物理意义上的疲于奔命了,他拄着撬棍大喘气。
何洛书将虽然自瞄但蓄力很慢的长弓背回背上,打开宝匣,摸出的是一双刻着“城主的谅解”的木板。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两位,有了这个免死金牌了,我们还要继续爬塔吗?”
苏念安顽强抬头:“区区小塔,轻松拿下……”
……
和第六层的能够分解的五个组合傀儡交战完。
君战很装逼地单膝点地,长剑深深扎进地面中,为他提供支撑。他发丝凌乱,额上已经蒙了层薄汗。
苏念安完全不顾形象,大字状瘫倒在地上,任由撬棍咕噜噜滚远,还是靠墙坐着休息的何洛书用脚尖拦下。
“这层的奖励,是什么……”缓了好半天,苏念安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话。
君战打开宝匣,拿出了一面小小的护心镜。他以潇洒的姿态扔给何洛书,谁料何洛书毫无准备,用脑门接了个正着:“!”
“哐!”
好响一声啊!
苏念安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你……我们是不是忘了问你叫什么?总之对不住!君战你个装逼怪!谁让你乱扔东西的!”
龙傲天自知理亏,低下龙头,老实挨批。
何洛书从满脑子的嗡嗡响里缓过来,露出个笑容:“你们叫我孔空就好了。两位道友,你们与我非亲非故,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防御法器给我?”
“在幻境中,没有防御才更好磨砺自身。”这是君战的回答。
“对啊,反正只是幻境中临时的宝物,没什么珍贵的。况且我有这个,他有剑,只有孔道友你是远程,需要防护。毕竟我们也离不开你的力量。”这是苏念安的回答。
他又挥了两下撬棍:“区区小塔,轻松拿下!”
何洛书将护心镜塞进衣服里,有些感动。虽然幻境中的法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谁能说游戏里的装备就不重要了呢?
……
和第九层的两只鸾鸟傀儡交战完。
君战靠着墙,缓缓滑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那些鲜血很快就在他胸口结成了冰渣子,与他的衣服黏在一块儿。
苏念安则完全相反,他巴不得把衣服全扯开。现如今正拿着前几层拿到的一把法宝扇子,发挥它最朴素的功能扇风。他嘟囔着“热射病”之类的名词,全身都是汗。
一冰一火两只鸾鸟傀儡,着实给三人造成了不少麻烦。说实话,能够几近于无的修为通过这一层,何洛书觉得一靠龙傲天的气运和临场突破,二靠他摸来这张弓,即使有限制,依然是非常强悍的武器。
这次从宝匣里开出的是一瓶疗伤的丹药,何洛书由于是远程,状态最好,一人喂了一粒,迟疑道:“还继续吗?”
身体里恐怖的热量总算开始消散,苏念安头顶像开水壶一样冒蒸汽,他摇扇子的手慢下一些:“区区小塔……轻松拿下……”
君战比了个“停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