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小殿下近日胎气安稳,唯夜间多梦,常唤统领名字。】
章玉鸣握着那封信,隐隐有些失望,这双儿总托旁人来信,自己却半字不写,不知是何意?
指尖反复摩挲着这几行字,章玉鸣眼底的凌厉褪去几分,只剩一丝牵挂。
他随后提笔回信:
【战事胶着,然我军士气正盛,夏宗擎已焦头烂额。勿念,我必平安归来。】
留守的日子,比战场上更显漫长。
姜渔每天都在等章玉鸣的回信。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然完全显怀,行动间有些不便,腿脚也开始浮肿了,多数时间只能在榻上度过,日子无聊又冗长。
帐外难得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六月的靖州草木葱茏,绿意盎然,雨滴打在帐顶,滴答作响,并不喧杂。
“夫郎!有信来了!”彩云高兴地托着两封信件回来,姜渔眼里倏地亮了起来,“快,拿来我瞧瞧!”
急忙拆开两封信件,看到夏承宥的信,姜渔唇边勾起,又在看到章玉鸣那寥寥两句时,唇瓣微微抿起。
几个侍从也好奇信中内容,纷纷问他,信中写了什么。
“皇兄说,距离我的大宅子,又近了一大步。”
彩云捂嘴轻笑,“那感情好!相信不日统领他们就能归来了。”
“统领呢?统领没跟您说什么吗?”
“那根木头。”姜渔气闷地把信件拍在桌案上,“京城与靖州,相距数百里,十几日的路程才堪堪能寄来一封信件,他竟只写短短两行,分明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彩云:“……”
其他侍从:“……”
这统领大人是知道怎么惹人生气的。
“或许是统领大人太忙了?”彩云小心翼翼道。
“你不必替他解释。”姜渔了解章玉鸣这人的脾性,其实并不生气,只是恼他木讷。
嘴这样笨,该他讨不到夫郎才对。
彩云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回话了。
看完信,姜渔把章玉鸣的信单独放在旁,已经攒了几封,等他回来一同找他算账。
京城,郊外。
第二十一天夜里,月色被云层遮住。
萧清娆一身劲装,带着三千死士,悄悄绕到玄武门后方。
此处是京城内城的粮仓所在,也是夏宗擎最后的粮草储备点,防守却远比正阳门薄弱。
“按计划行事!”
萧清娆一声令下,死士们如鬼魅般窜出,朝着玄武门的岗哨扑去。
刀光闪过,几声闷响,守岗的校尉与士兵瞬间被解决。
内应看到信号,立刻上前打开了城门内侧的机关。
“吱呀”一声。
玄武门缓缓敞开,萧清娆率领死士,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杀!”
城内的禁卫军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
萧清娆长枪一挥,挑翻两名阻拦的士兵,厉声喝道,“禁卫军听着!夏宗擎谋逆篡位,逼你们送死!如今官军已破玄武门,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
她的声音传遍街巷,禁卫军本就心怀怨怼,闻言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萧清娆勾唇一笑,率部下直扑内城粮仓,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油。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京城。
浓烟滚滚,粮食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驻守粮仓的叛军慌作一团,想要灭火,却被死士斩杀殆尽。
“粮草烧了!完!全完了”
消息传到正阳门,夏宗擎正在督战,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可能!玄武门守着两万禁卫军,怎么会破?!”
他身边的副将颤声道,“王爷,是萧清娆!她率死士突袭玄武门,禁卫军倒戈,粮仓已被焚毁……”
夏宗擎猛地拔出长剑,砍翻身边的报信兵,嘶吼道,“废物!都是废物!赶快给本王调兵回援!”
“萧清娆……”
他喃喃自语,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当年就是这个女人,托着刚生产完的身躯,把夏承宥那小儿从他面前救走了,如今还是她!
真是该死!
此时,禁卫军已军心崩溃。
听到粮草被烧的消息,守城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朝着城外投降。
百姓们也不甘落后,章玉鸣早已派人在百姓中传播近日有战事的消息,所以他们早早都躲了起来。
苦夏宗擎暴政久已,如今听闻太子殿下攻破城门,纷纷拿起棍棒、石头,阻拦叛军的调动,甚至有人主动跑到官军阵营,报告叛军的动向。
章玉鸣在阵前看到玄武门方向的火光,知道他们的计划成了。他与夏承宥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锐利。
“总攻!破正阳门!”
他长枪一挥,声震四野。
攻城士兵士气暴涨,口中高喝,终于冲破了城门的防御。
“冲啊!”
大军涌入城内,与萧清娆的部队在正阳门汇合。
“玉鸣!”萧清娆策马走到章玉鸣面前,双方碰拳,萧清娆笑得张扬,“玄武门已破,粮仓焚毁,叛军军心溃散,城内百姓皆愿归附!”
章玉鸣点头,语气带笑,朗声吩咐,“好。魏谦,你领一万兵,安抚城内百姓,不许伤人夺物,若有违背者,格杀勿论。”
“秦钺,你带五千兵,封锁京城各门,不许叛军溃逃!”
“是!”
两人领命,立刻带队行动。
章玉鸣则带着主力,朝着皇宫方向挺进。
夏承宥在亲兵的护卫下,也随军入城,站在宫门外,望着城内的局势,眼中翻涌着无尽情绪,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身旁的章玉鸣,“多亏了你。”
章玉鸣并不居功,“皇兄安心,此战,非玉鸣之功,是数万将士奋勇搏杀的结果。”
“好了。”夏承宥难掩疲惫,却兴致勃勃,“你居首功。”
章玉鸣一笑,不再多言。
第三十二日,大军将皇宫团团围住。
章玉鸣没有下令强攻,而是三面围死,只留南面宫门虚设。
他要引夏宗擎主动突围,再将其截杀。
果然,夏宗擎在皇宫内被围了几日,水粮渐少,亲信也开始倒戈。
他看着外面的官军,焦躁不已,却迟迟不敢突围。
南面宫门的“破绽”,让他生出了一丝侥幸。
夏宗擎召集剩余的几百亲信,提着长剑,红着眼睛道,“跟我冲南门!杀出一条生路!”
他多少知道此处或许有埋伏,可已无路可走。
第三十五日清晨,南面宫门突然大开。
夏宗擎带着几百亲信,嘶吼着冲了出来。
“杀!”
章玉鸣早已在南面设下埋伏,见叛军突围,立刻下令合围。
“夏宗擎,你谋逆篡位,祸乱朝纲,今日已是穷途末路,如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章玉鸣身披银甲,立于阵前,声音威严。
“你就是章玉鸣。”夏宗擎红着眼,目光愤恨,这些时日时常听到章玉鸣的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夏承宥那小儿,倒是得几分上天眷顾。”
“殿下本是正统,乃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我不甘心!这江山本该是我的!我也是夏氏子!”
他嘶吼一声,挥剑直刺章玉鸣咽喉,招式狠辣,却不堪一击。
章玉鸣侧身避开,长剑反击,不过三招,便挑飞了夏宗擎的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噗通!”
几名士兵上前,将夏宗擎五花大绑,按倒在地。
尘埃落定。
夏承宥从隐身处缓步走到他面前,“夏宗擎,你谋逆作乱,屠戮朝臣,搜刮民脂,恶事做尽,夏氏一族,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夏宗擎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呸!你当先皇是什么好东西?你骨子里流了他的血!必遭天谴!”
章玉鸣收剑,沉声下令,“将夏宗擎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其党羽尽数捉拿,从严处置!”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京城平定,硝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