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章玉林留在账台后整理账本以及接待客人,来往之人见掌柜换了个,不免多瞧几眼。
之前那个掌柜年纪轻轻夫郎儿子都有了不知这个是否娶妻。
“掌柜的。”来人是个中年阿么,这个镖局在镇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要是能把自家姑娘嫁到这里,保准让人艳羡不已。
那阿么上上下下打量章玉林好几眼,瞧他长得清俊,虽是看着瘦了些,但身姿挺拔板正,妥妥一副书生像,更是欢喜。
“您是何事?”章玉林放下手中事务,引着阿么先坐。
气质出尘,待人宽和,那阿么更喜欢了,这当他女婿不错。
“可曾成家?”这话给章玉林问的一滞,片刻后又恢复那副温和笑容,“已经成亲了。”
他夫郎定好了,日后总会成婚,便也不算骗人。
“好儿郎怎的都是早早成亲了。”阿么失望万分,“你这镖局里,就没有未成家的汉子吗?”
“倒是有几个,不巧,都出门去了。”章玉林从容应道,“您不若过个半月再来。”
“也好也好。”那阿么悻悻离去。
一上午,镖局又接了几桩新活,章玉林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错。
姜渔和徐小满在门口卖包子,两人早已熟练,顺顺利利。
只是姜渔发现,徐小满不知第几次偷偷回头,望着账台后的人发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懂两个人就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
午时已过,包子基本卖完了,二人结束一天的忙碌,收拾了摊子,姜渔正好喊徐小满去休息,就见这人捧着脸蛋目光凝在章玉林身上。
“章大哥真好看……”哪哪都好看,他没什么文化,就觉得好看,姜渔实在无奈,只能把人拉回屋子。
“好了,要看就离近点看,在门口看像个什么。”徐小满嘿嘿一笑,有些被识破的窘迫,他跟姜渔一起收了摊子,想起姜渔今天就要自己睡了,凑近他,“小渔,你自己睡会不会孤单啊?要不要我陪你?”
姜渔一怔,“不用,我没事。”徐小满觉得他在假装没事。
他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很难受的,他恨不得每天都跟他的章大哥在一起,都不敢想以后成婚了万一分开他该多难受。
姜渔不知徐小满心中所想,他独自睡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反倒是章玉鸣在身边时,这人手不老实,总动不动就摸他,还要伸进里衣里面贴着摸,想到这里,姜渔脸上泛起一抹不自在,忙找个借口走了。
当天夜里,说不会孤单的某人,破天荒的睡不着了。
明明忙了一整天身体累的很,以往都是沾枕就睡,今天怎么都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气得狠狠捶了一把身旁空着的枕头。
“混蛋……”他睁着眼小声嘀咕着,难不成真不习惯了?
“唔……阿父……”身边的姜溯言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含糊地说着梦话。
姜渔连忙把孩子搂进怀里,强行闭眼入睡。
第二日清晨汇合时,徐小满一看见他眼底的青黑,立刻了然地眨了眨眼。
“还说不想章二哥,你看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大概是夜里有些凉。”姜渔嘴硬。
“你家炕那么暖和,怎么会凉。”徐小满就是要让他承认,扑在他身上,“小渔你就是嘴硬,肯定是想他想的睡不着,这又没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每天都想章大哥呢,好想早点跟他成亲,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姜渔垂着眸子。烦得要死,呼吸又热又重,搂住他他根本就睡不着,姜渔不觉得自己睡不着是因为想他,肯定是因为身后忽然没了一个火炉他不适应而已。
“小渔你简直是个木头!”徐小满惊讶,“相爱的两个人就是要每天在一起啊,不然也会互相想念,就像我跟章大哥,我每天都想见他,他也每天都想见我,他还给我写小情话呢,我都好好存起来了。”
姜渔还是不太理解,什么想不想的,不就是一起过日子吗,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他没经历过很想念一个人的时候。
看他迷茫的表情,徐小满忽然觉得他跟姜渔说不清,“算了,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还以为姜渔成过两次亲比他懂得多呢,现在看来,说不定还不如他,那他那些好奇的事都不能问他了,徐小满失望。
那边,章玉鸣几人刚赶到隔壁临水县。
去年战乱多多少少波及到了这里,今年情况好了不少,一路走过来都还算安稳。几人刚走到一片密林边上,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这处密林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是绕路要多走好几日。
“我去看看。”
章玉鸣让同伴在原地等着,自己悄悄摸过去探探情况。
他施展轻功摸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林子里两伙人打得正凶。一边全是黑衣蒙面,出手狠辣,依照前世的经验来说,这伙人应当是专业的刺客;另一边是侍卫打扮,人数不多,却死死护着一辆马车,半步都不退。
章玉鸣躲在树后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他不确定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只是觉得为首的侍卫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黑衣刺客趁其不备,轻功一跃便稳稳落至马车前,侍卫首领目眦尽裂,一声爆呵,“主子!”
马车的车帘被一阵风吹开,里面的人露了半张脸。
只是一眼,章玉鸣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那名刺客已挥刀直扑马车,危在旦夕。
章玉鸣来不及多想,身形一纵,赤手空拳便闯入战局。
刺客挥刀劈来,他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持刀之手,稍一用力,利刃当啷落地。身后刀风再起,他旋身避过,一记沉拳直轰刺客胸口,将人震飞数步。
他空手对敌,身法利落如影,拳脚刚劲生风。明明无刀无剑,却硬生生在一众持刀刺客中杀出一道铁壁,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侍卫们见这凭空杀出的侠士身手如此了得,士气大振,齐齐反扑。
刺客们越打越心惊,这人徒手竟比持刀还要难惹,几番冲撞都近不得车驾半步,眼见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终于不敢恋战,仓皇遁入密林深处。
尘埃落定。
章玉鸣负手立在马车之前,衣衫微拂,气息平稳,只一双眼沉如寒潭,静静看着马车中的人。
便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响。
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露了出来。随即,一道修长挺拔、气质清贵的身影缓步走下马车。
一身素色常服,不佩冠冕,却自带一身端凝气度。眉眼清俊,神色沉稳。
果真是他,章玉鸣心下稍静,没想到隔了一世,他与陛下竟是在此情景下见了面。
夏承宥目光先扫过地上散落的兵刃,再看向那些松了口气的侍卫,最后,缓缓落在身前这个赤手空拳、却为他挡下一众刺客的人身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
“今日若非侠士出手,我等险些遭人暗算,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章玉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旋即拱手,“在下章玉鸣。”
第41章
章玉鸣没想过他会这么早遇到夏承宥,前世他南下闯荡,便也没这般早遇到,以至于他都不知夏承宥曾经来过临水县。
是了,上次去寻阿怜姑娘,听到那伙人提过什么,太子妃一类,或许是为此而来也不一定。
“章兄好身手,不知路过此处是要往何处去?”夏承宥细细打量着眼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青年,眉目清明,不似奸恶之徒,方才一招一式流畅利落,仅凭一己之力便击退众人,身手实在不俗。
“接了桩走镖的生意,途经此处,听闻打斗声便过来看看。既然恶人已退,我便告辞。”章玉鸣拱手一礼。
此刻还不是与夏承宥深交的时机,他如今羽翼未丰,当先顾好家人的安危才是正事。
“好。”
夏承宥见他身手了得、为人沉稳,本有意将他招揽麾下,见他无意攀附,也不强求,只道:“有缘再见。”
待章玉鸣离去,夏承宥身边的侍卫首领才上前领罪:“属下一时疏忽,还请主子责罚。”
他身为暗卫首领,竟不如一介民间镖师,实在颜面尽失。
“怕是平日疏于训练了。”夏承宥挥挥手,示意他起身,不欲多加责罚,“走吧。”
不知是何人暴露了行踪,才引来这般埋伏。之前得到的消息,太子妃便是在此处,想起那女人,夏承宥脸色复杂。
章玉鸣回去后,同胡海等人简略说了方才之事。众人见他只发尾微乱,并未受伤,皆是松了口气。
几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路,只盼早日将货物送至,也好卸下心头重负。
——
另一边,没睡醒的姜渔到了铺子,便一直心不在焉。
第三次险些切到手指时,徐小满一脸惊魂未定,硬是把他推去和面。
徐小满在心里叹气——这人分明是想汉子想得慌,还死不承认。
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揽下大半活计。
姜渔也知自己状态不对,心里把章玉鸣骂了千百遍:这人走便走了,偏生像个鬼影似的缠在心头,害得他整日魂不守舍。
和着面,姜渔总觉得身后空落落的。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从身后环住他,用刚冒出来的胡茬扎他脸颊,再凑在耳边烦他几句。
一定是之前被这人缠惯了,才会这般不适应。
姜渔甩了甩头,企图把那道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想章大哥啊……”
偏生旁边还有个张口闭口都念着汉子的徐小满,姜渔想沉下心都难。
“小满,你干脆让大哥把你揣怀里得了。”姜渔忍不住道。
“我真羡慕你,离开章二哥也能稳稳当当做事。”
倒是只字不提姜渔方才差点切到手指的事了。徐小满蔫头耷脑,见不到章大哥的第一个时辰,想他。
“若是能被他揣进怀里就好了,章大哥的胸膛,肯定很暖和。”
姜渔:“……”
他就多余开口。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除却夜里总觉得身旁少了一人,倒也算安稳。
章玉鸣离开的第五日。
姜渔与姜溯言归家时,天色已彻底暗下,院子里一片漆黑。
姜渔摸黑点上灯火,烧炕备寝,又烧了热水准备洗漱。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却见小孩怔怔地盯着灶房门,一动不动。
“怎么了?”姜渔上前,揉了揉他的头。
“阿爹……”姜溯言起初还偷偷抹泪,听见姜渔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门把手——那是个比寻常门把手矮了半截的小把手,是章玉鸣特意为他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