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有托他们找自己汉子在外头养的姘头的,有想让他们帮忙和离的,有让他们帮忙去临县找失踪孩子的,还有让他们介绍媳妇的……
胡海忙的焦头烂额,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找媳妇的都来了,他被人群挤得走不动,看到章玉鸣就跟看到救星一样,使劲挥着手让他过去。
“大家听我说!”胡海大喊了一嗓子,“我知道大家着急,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慢慢来,有几个是想找媳妇的?”
人群里有约莫三四个人举手,胡海扶额,“咱这里实在没有这样的业务,感谢您几位的信任,还请几位另寻他处。”那几人切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开,失望满满。
“我听到有说需要护送孩子去县学的,这种有几位呢?”又有几人举手,胡海让他们几人单独一队,章玉鸣让罗小六负责这几人,“小六,登记清楚。”
这活是最好做的,一般可以一单护送好几个学生,他们会根据人数的多少收费。
剩下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一时半会也捋不清楚,章玉鸣看人群还是有些喧闹,站在账台说了句话,“诸位。”
他声音不大,却准确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以至于所有人都转头看他,“小店只做实事,有利于百姓之事,杀人越货的任务接不了,还请便。”他眼尖的发现人群中不乏奸诈之辈,想来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这种活他们是万万不能接的。
刨去这些,还剩二十多人,章玉鸣大体跟他们聊了聊,其中五人是比较紧急的,剩下都可以明日处理,就先紧着这五人,其他人章玉鸣答应他们每人便宜十文,也都挺高兴,留下基本信息后回去了,等明日章玉鸣派人喊他们。
剩下五人,一个是找自己儿子的,已经丢了三天了比较紧急,胡海问着问着,才知道他口中的儿子,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胡海:“……”
“怎么,你瞧不起我儿子?”
“不不!”胡海矢口否认,“就是有点惊讶。”管他呢,人家付钱了,五百文!狗儿子怎么不算儿子呢!这一单下来,可抵得上他在码头抗半个月沙包了!
其他四人一个是跟杜姑娘一样想和离的,一个是生了五个儿子卧病在床却无一人孝敬,还有个想找人假扮情郎劝退追求者的,这三个都简单,章玉鸣让徐宏他们全权负责。
剩下一个比较特殊,是要寻一位女子,还是位青楼女子。
第30章
来人竟是他们在镇上临时租住的那个小院的邻居,秦嫂,还有一个章玉鸣不认识的女人。
“秦嫂?”秦嫂名唤秦蒹葭,一直住在镇上一处偏僻地方的院子里,她眼下来找章玉鸣,是想让他帮忙找一个女子。
“我有件事想托你帮忙。”见秦蒹葭似乎不方便说,章玉鸣引着她们到了内院。
“婉婉,你来说吧。”秦嫂拉着身边的女子,示意其不必紧张。
那女子名唤苏婉,是县里莲花楼的姑娘,与秦嫂相识,来是托章玉鸣帮她找人,“奴家见过章老板。”
“我有个姐妹前日被一位公子接走,说是过一夜便送回,可昨日我在楼里等了一日也不见人,现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吗,还请章老板帮忙找找。”
“这事……”青楼的事,章玉鸣不太想干涉,一来青楼人多眼杂势力盆根错节,二来这地方脏东西比较多,万一沾上点啥可不好。
“银钱方面章老板不必多虑,若是能找到,我愿意出百两答谢。”苏婉见章玉鸣有些犹豫,以为他是怕找不到,“章老板放心,哪怕找不到,我也会给十两辛苦钱,还希望能考虑下。”
“婉婉跟那姑娘感情深厚,还希望你能帮帮忙。”秦嫂也在一旁道。
开门做生意的话到这份上,没有不接的道理了,章玉鸣只能点头应下。
既然能给出百两答谢,说明除了诚意以外,这个人看来不会好找,章玉鸣转而拿了另一本册子,开始询问苏婉当时的情况。
——
了解清楚事情始末,章玉鸣跟着苏婉来了县里,章玉鸣就知道这一百两不是好赚的,刚一进门青楼的气味就熏得他头疼。
莲花楼是县里最大的青楼,战乱前可谓是歌舞升平,不少富家子弟曾在此豪掷千金,当然,这里的姑娘双儿不止容貌,才华也是一顶一的。
从外看是临街一栋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朱红大门,一到夜里就挂满红灯笼。
一楼来往都是寻常客人;二楼则是雅间,相对私密些,最顶上三楼,住着老鸨最看重的姑娘双儿,多是不卖身的,寻常人连楼梯都上不去。
正所谓一层一重天,一步一风月。
章玉鸣跟着苏婉来了二楼的一间房里,眼见那姑娘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了一张画像出来,“这是阿怜的画像,章老板可按照画像寻人。”
“好。”他接过,仔细环视屋里一周,这屋里气味稍淡些,装潢也比较简单,参考刚才看的画像,章玉鸣估计这个叫阿怜的女子,应当是个比较淡雅的女子。
“那位公子给了妈妈五十两,说是买下阿怜一夜次日便送回,并未告知姓甚名谁,阿怜平日不起眼妈妈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阿怜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拜托了。”
“苏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章玉鸣承诺道,既然接了这桩生意,章玉鸣肯定尽力的。
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章玉鸣这一天也就在观察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他猜测那个将人带走的男人,说不定会再次回来。
一般男人来青楼寻欢作乐是不会带姑娘走的,带走无非就是两种结果,第一是赎身,第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不能在青楼进行,根据这个阿怜的情况以及苏婉说的阿怜平日并没有来往比较密切的客人,章玉鸣猜是后者。
既然是后者,那就有可能有危险,事态还是比较紧急的。
出门前没有跟姜渔说过,思量再三,今晚章玉鸣还是决定回去,他须得跟姜渔交代清楚了。后面可能会留在县里专门处理这件事,毕竟青楼这种地方晚上人才是最多的,不说清楚那人还不知道会误会成什么呢。
紧赶慢赶的,回到村里也已经亥时,姜渔等的都睡着了,章玉鸣心里愧疚,蹑手蹑脚的没喊醒他,火炉上柴火还烧着,看来不久前还添过柴。
姜渔没睡踏实,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
鼻尖一皱,空气中的脂粉味太重了,这男人却像是没闻到一样,见他醒了还摸了摸鼻子,似乎心虚一样,“吵醒你了?”
好啊,自己在家等他等到现在怕他出事,没想到他倒好,逛花楼去了!
姜渔一时气血上涌,跳下炕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要去挠他,“你这个负心汉!混蛋!你逛花楼就逛了!都不避着我!”章玉鸣比他高了整整一头还多,他伸手也打不到章玉鸣的脸,气急了只能踮着脚揪住章玉鸣的耳朵。
别看这双儿人小,力气却不小,章玉鸣嘴里嘶了一声,只能捂着耳朵矮下身随着他的动作走,“等等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急忙解释,“我没逛花楼!”
“还在狡辩!”姜渔又气又难过,脸都气鼓着红了起来,“你身上臭的都要熏死个人了你还说没逛花楼,你猜我信不信!行啊你章玉鸣,我说怎么这些日子变着法儿对我好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去逛花楼还不如离家不回呢!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
姜渔平生最恨这种滥情的男人,想不到自己绞尽脑汁挑了个看起来最不懂情爱的,也能出去逛窑子!他真是看错了,男人就不该信!真真是只要是狗都会吃屎!
“停停停!”章玉鸣解救出自己的耳朵,还不知道他在姜渔心里已经跟狗画了等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姜渔扑过去,捏着拳头往章玉鸣背上捶,挠不着他还捶不到吗!
“你简直让我丢尽了人!我还以为你在镇上忙店里的事!说,你是不是早就找了!在跟我成亲前还是成亲后找的,若是成亲前也就罢了,若是之后找的我一定饶不了你!你这个混蛋之前月余都不回,是不是就是找别人去了,你这个……”
实在听不下去了,章玉鸣一手反扣住姜渔两只手腕背在身后,一手捂住姜渔的嘴,“嘘!”
“唔!呜呜!”姜渔拼命挣扎着,章玉鸣费了好大劲才把人稳住,趁着这个功夫赶紧说,“我真没逛,你听我解释,我确实去花楼了,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番折腾,姜渔累的快没劲儿了,听到章玉鸣说确实去花楼了,又挣扎起来,章玉鸣没招了,捧着人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一时间,两个人都怔住了。
姜渔反应过来后,脸色爆红,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在章玉鸣脑袋上,梆梆的!
这人为了不让他说话,连咬他嘴的损法子都想出来了!
“我呸!”姜渔啐了一口,这死男人磕到他牙了!
章玉鸣无意识舔舔唇,这双儿总算不说话了,好久没来这么一遭,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章玉鸣分神想到。
“你听我说,小渔。”他赶紧脱了外衣扔到一边,“今天有个青楼的姑娘托我们找人,我这才去了趟青楼,我没找姑娘作陪,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保证。”
姜渔脸上因为气愤而升起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他怕章玉鸣又突然咬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明显不信,章玉鸣无奈道,“等天亮了你可以去问海子或者其他人都行,你问他们是不是有个青楼女子来找我们。”
“那你去青楼是跟谁去的?”姜渔继续不依不饶道。
“……自己。”
“呵!”那不还是没人知道他搂没搂姑娘!抱没抱双儿!
“小渔。”章玉鸣是真没办法了,“这样,你看我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我真没做出格的事。
“你少来。”姜渔一头怒火根本听不进去章玉鸣说什么,见章玉鸣还在狡辩,一时又怒又悲,“我都天天跟你睡觉了,你还去外头找,你们男人果然就是应了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他就不该因为章玉鸣这段时间的转变而相信他!
他说着,躲进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半句话不想再跟章玉鸣说了。
黑夜里任何一声异响都十分清晰,章玉鸣本来心里存了点气,隐约听到被子里传来被极力压抑的哽咽声时,那点气也没了。
罢了,本就是他的错,没有提前跟这人说清楚,自己重生一次,两辈子比姜渔多活了二十多年,理应让着他。
就是,他怎么就狗改不了吃屎了?冤枉人也得让人说理啊。
“我今天一到店里就挤满了人,一整天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托我那姑娘是县里莲花楼的姑娘,还是秦嫂带来的,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在县里,我也不可能让海子他们来回奔波,所以就自己去了。”章玉鸣道,见姜渔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道,“之所以沾了一身脂粉味以及回来这么晚的原因是青楼都是晚上人多,我留下注意了一下那边的客人,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后面想到你独自在家,就没有待太久,连夜回来了。青楼里的姑娘双儿各个浓妆艳抹,整个楼里都是脂粉味,我进去一趟难免沾上些,但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什么事都没做过。”
渐渐的,哽咽声停了些,章玉鸣估计这多半是相信他了,一颗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又等了一会儿,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伸手揽了揽姜渔的腰,见人没有反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凑上前一看,哪知这人呼吸平稳,仔细一听小呼噜都打起来了,明显是睡着了。
“你才是个小混蛋,冤枉人自己倒是先睡了。”给章玉鸣气笑了,他往怀里人某个圆润的部位拍了下,可怜他整日压抑着,老二能跟灶房那烧火钳碰碰硬度,还被人冤枉,气得他往姜渔颈侧咬了一口,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准备休息。
翌日一早,怀里依旧是空的,章玉鸣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姜渔在做早饭,他打了个哈欠,穿上鞋打水洗漱。
见到他第一眼姜渔没有主动说话,章玉鸣也在观察姜渔的脸色,倒是面色如常看不出其他,不过能给他做饭,应该说明没再生他气了。
早饭依旧简单,只糙米粥换成了熬得稠稠的白粥,葱油饼换成了烧饼,章玉鸣咬了一口,里面塞了肉馅,比村里卖烧饼那家做的还香些,可见用足了油水,外酥里嫩。
莫名像断头饭。
心里一激灵,章玉鸣也不知道昨天说的话姜渔听到了多少,这人昨夜里哭着哭着就睡了,怕不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想再解释下,又怕提起这事引得姜渔一点就着,干脆决定先不说了。
“那个,我先走了。”他试探着,见姜渔面色如常给小孩穿衣,继续道,“今晚可能得后半夜才回,不必留饭,留盏灯即可,你跟言儿先睡。”
“等一下。”姜渔开口喊住正往外走的男人,打量一番。
面相身材没的说,剑眉星目宽肩窄腰,身上穿着简单的长袍,虽不精贵,倒很显气量,姜渔从怀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发带,“喏,平白寒酸的,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夫郎苛待你,连个新发带都舍不得买。”
这一看就是姜渔亲手缝的,发带末端还坠了两条精致的流苏,针脚稍宽些,想来是赶制出来的,章玉鸣受宠若惊,“那便拜托夫郎给我系上了。”他矮下身,摘下头上原本的旧发带,章玉鸣平时不注重这些,都不知破了个洞,属实让人笑话。
姜渔伸手给他系上,又随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平常的动作今日透着些扭捏劲儿,声音也低了些,“早些回来,灯给你留着,饭也留的。”
“好。”章玉鸣心里一暖,将人揽入怀中,“单身汉子当久了邋遢惯了,日后这些琐碎事,还得麻烦夫郎。”
“行了。”姜渔推开人,莫名有些脸热,“赶紧赚钱养家去,少说些没用的惹人厌烦,再让我闻到你身上有脂粉味,你就别钻我被窝了!爱钻谁钻谁的去!”
他一转身跑进屋里,没有厌烦的样,倒像是羞恼了,章玉鸣笑着摇头,伸手摸着坠下的流苏,这反应,想来昨晚的话他都听到了。
无端逗弄夫郎一番,这男人干劲十足。
姜渔一进屋,正在吃早饭的姜溯言冲他笑,“阿爹脸蛋红彤彤的,羞羞!”
“我看你是找揍!”姜渔脸色更红了,举着巴掌就要揍他,姜溯言满屋子跑着咯咯笑。
——
足够相信其他伙计,章玉鸣一来大体看了昨日的进账以及几桩生意的进展,就往县里赶去。
他打算重新去那个叫阿怜的姑娘房间里看看能否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今日的苏婉明显更着急了些,面容憔悴,可见已经许久没有睡踏实了。
“辛苦章老板来回奔波了。”
“无妨,应该做的。”章玉鸣搜索着昨日不曾查看的地方,“苏姑娘,阿怜姑娘平日里客人多吗?”
“不多的。”苏婉道,“阿怜不怎么说话,一般少有客人点她,妈妈也不是很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