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他这样的人居然还有姘头?”胡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罗小六一看便知众人心中所想,“这王耕升虽是整日游手好闲,奈何长了张好面皮,愿意跟他的姑娘还不少,看中杜采芳的原因也是因为杜采芳无兄弟姊妹,将来好继承杜父杜母的遗产。”


    “原是如此。”众人了然,那便说得通了。


    思索了一会儿,章玉鸣道,“那姘头可是真心喜欢这个王耕升?”


    罗小六思索了一会儿,答:“应当是的。”根据他们查到的消息,那姘头是个寡妇,家里也是有点小钱,按理是不愁二嫁的,能跟了王耕升,属于是真心实意了。


    “你来。”章玉鸣有了主意,与他小声交代几句,罗小六点点头,先大家一步走了。


    “走,咱们也去会会这个王耕升!”胡海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几人出发,姜渔收拾好后院的灶房准备回村了,章玉鸣给他找了辆牛车,叮嘱道,“我晚上回去可能稍晚些,天黑了就跟言儿先睡不必等我。”


    “我晓得。”姜渔点头,瞧着章玉鸣长身玉立,眉目如炬,不免垂下了脸,“能好言劝着别动武力,打起来总归不是好事,哪怕对方当时服软畏惧,后期难免会产生报复之心。”


    “放心吧,这种人还用不到我动手。”他把姜渔扶到牛车上,挥挥手,看着牛车晃晃悠悠驶离,几人才出发。


    到王耕升家门口,尚未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听着不像年轻女子,而是中年妇女,胡海敲门,哭喊声渐渐小了,不一会儿才有个样貌白净的男人来开门。


    “几位是?”王耕升警惕地看着门口五大三粗的三人,暗想自己欠了赌坊的钱还没到期,难不成提前来讨债了?


    “我们是卧龙镖局的人。”王二虎憨厚道,之所以由他出面是因为王二虎人如其名,长相憨厚,可以降低王耕升的防备心。


    “没听说过,你们来有什么事?”王耕升打量几人,镖局的人来就更没道理了,他又没跟镖局有过来往。


    “是这样的,我们是受人委托,前来看望杜姑娘。”章玉鸣上前一步,他刚才刻意收敛了气势,所以王耕升没怎么注意到他,眼下主动站出来,王耕升只觉眼前之人不好对付,听他说杜姑娘,反应过来应该说的是自家婆娘,他嘲讽一笑,“怎么,你们不会又是她远方表哥来多管闲事的吧?我告诉你们,她杜采芳已经嫁给我了,就是打死也是我说了算,我劝你们少来多管闲事。”


    “你!”胡海看他这副嘴脸就来气,恶狠狠瞪着他,章玉鸣没说什么,往里一瞧,院子里有个默默洗衣裳的姑娘,看着比较怯懦,想来应该就是杜采芳了,刚才哭喊的妇人应该是另外一个正在烧火的,看她头发凌乱,嘴角带血,应该是被打了。


    原来这打骂婆娘还是传承,章玉鸣神色一冷,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是这样的,委托我们的人是您的抵足之交,对方不便交代身份,只是希望你可以跟杜姑娘和离,不然她,连同孩子可能……”章玉鸣注意观察着对方脸色,见王耕升皱起眉头才继续道,“你似乎成亲多年没有孩子,不止是你,你的两位兄长也是,她肚子里的,可能是你们杜家的独子,希望你好好考虑。”


    王耕升猜到了对方是谁,防备心稍微减了些,“咱们退一步说话。”家里婆娘还在呢,他虽是不怕对方知道自己外头有人,只是知道后哭闹起来着实麻烦,于是带着章玉鸣他们找了个茶馆。


    “那婆娘怎么说的?”一坐下,王耕升便忍不住道,“之前我不是都同她说清楚了,孩子该生的生,我不和离只是为了杜家的家产。”


    “可是她等不及了。”章玉鸣道,“口说无凭,你也知道一个女子若是无缘无故生了孩子,其他人会怎样想她。”


    王耕升有些不耐烦,“总之你们让她多等等,我答应的肯定不会食言,那两个老家伙活不了几年,等他们一死,我拿到杜家的家产之后就休了那婆娘娶她过门。”


    “不行,我们等不了。”胡海开口,啪的一下往桌上帅了一张纸,“你这样,你先写一份和离书给我们,让你媳妇摁个手印,这是我们唯一能接受的。”言下之意可以不公开告诉旁人他们和离了,但是手续要先办了。


    和离是要有和离书然后由官府盖章的,如此才算是和离成功。


    “我去找她自己跟他说。”王耕升沉默了会儿,突然道,他又打量了三人几眼,觉得不对劲,“他雇你们是花钱了的吧?那娘们抠搜的,能花钱请你们给她办事?”


    “由此可见她的确等不了了。”章玉鸣淡淡道。


    “行,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她问一下。”王耕升转而走了。


    胡海急了,“坏事了,这样一来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暴露不了。”章玉鸣道,那女的巴不得王耕升赶紧和离娶她,不会主动承认的,她只会将计就计,“我刚才让小六去找那个女人了。”


    “原来你都安排好了,平白吓我一跳。”胡海抱怨道。


    等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王耕升才回来,他果然答应了章玉鸣他们提出的条件。


    他们夫妻二人都不会写字,章玉鸣就找了天桥底下卖字画的穷秀才帮忙写了一封和离书,二人各自摁了手印。


    杜采芳不知道自己男人又要做什么,全程都是神情麻木的模样,仿佛怎样都可以。


    有了和离书,下一步就是前往官府盖章了,这个容易,章玉鸣自己单独去一趟的事。


    “这么简单?”直到整件事做完,胡海还在感叹这二百文还挺好赚,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帮助一个姑娘逃离了苦海,心里还额外有成就感。


    “后期的保护也要做好。”章玉鸣道,“你跟二虎去一趟杜家,把和离书给二老,另外跟他们一起去把杜姑娘接回家,为了防止王耕升去杜家闹,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不时去一趟杜家询问情况,如果需要我们其他帮助,及时提供。”


    “好,后续都交给我们,你放心。”胡海和王二虎各自保证道。


    因为事情办的又快又好,杜家二老不但给了原本的二百文,还额外给了二百文,按照章玉鸣订的规矩,多给银钱是属于他们个人的,几人很高兴,心道跟着章玉鸣干活果然准没错。


    他们把杜姑娘接回娘家,王耕升看到他们跟杜家关系这么好,这才反应过来的恼怒模样,自不必说。


    下午再没有其他人上门,这也在章玉鸣的预料之中,没生意章玉鸣干脆申时末就关了门让大家回去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胡海绘声绘色描述着杜姑娘被他们接走时王耕升傻眼的模样,就连跟他一起去的王二虎都哈哈大笑起来。徐宏笑得直不起腰,只能捂着肚子拍胡海的胳膊,“你这汉子,合该去茶楼说书才是!”


    “嘿嘿。”胡海挠头一笑,“我还去应聘过说书先生,奈何人家道‘我们要的是先生,不是渔夫’,人瞧不上我这捕鱼的!”


    说着闹着很快到了村里,各自分开回家,天色已经暗了,章玉鸣看到远处那盏为自己亮起的烛火,脚步也快了些。


    等他等的这一大一小都快睡着了,饭菜早就做好热在锅里。小孩子容易饿,姜渔就让姜溯言先吃了饭,自己和章玉鸣一起。


    “不是让你们先睡吗?”章玉鸣进屋,就先姜渔抱着姜溯言靠在炕沿边,听到他的声音二人都睁开了眼。


    “言儿非要等你回来。”姜渔不自在道,穿鞋下炕去把一直热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章玉鸣抱了抱睡眼惺忪的小孩,轻轻刮了下小孩的鼻尖,“以后困了就睡,不必等阿父回。”


    “我想问问阿父怎么样。”姜溯言知道今天是他们家开铺子的第一天,他搂着章玉鸣的脖子让章玉鸣抱他下去,瓮声瓮气地问,“阿父有没有受伤?”


    “阿父好着呢。”第一次回家被人关心,章玉鸣心生慰藉,父子俩经过多日相处,关系已经很好了,姜渔喊人吃饭。


    “言儿要不要再吃一个小饼?”姜渔问他,姜溯言摇摇头,“我不饿了。”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糙米粥,姜渔烙的葱油饼,外加两碟小菜,章玉鸣确实饿了,端起粥喝了一口,看姜渔也在一旁吃饭,意识到这人一直等着自己,心里更加软和。


    “怎么没跟言儿一起吃?”


    “我那会儿不饿。”姜渔道,他在家只管家务事,不习惯先吃,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的,说说话唠唠嗑,这样才是一家人。


    “还顺利吗?”他问,章玉鸣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总的来说,一切顺利。”


    “那就好。”姜渔道,得快赚钱把外面欠的还了,不然他总心里不踏实。


    吃过饭,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一家人围坐在炕上,把姜溯言哄睡了,姜渔打着哈欠也准备睡。


    章玉鸣一贯不可能老老实实跟姜渔一人盖一床被子,他把小孩挪到最里面,自己也掀开了姜渔的被子,两个人穿着里衣,章玉鸣一靠过来姜渔就感觉到了不亚于身下的火炕发出的热气。


    “干嘛?”姜渔推他,“你自己睡。”


    “哪有跟自己夫郎分两个被窝的。”章玉鸣不乐意,伸手把姜渔圈怀里,温香软玉在怀,所谓饱暖思淫欲,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上次的事情没给他长教训。


    下身稍微往后挪了挪,没喝酒的章玉鸣不太好意思开口。上辈子他跟姜渔就是应了那句话,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非要吵得不可开交,然后酣畅淋漓大干一场,都累的没劲儿吵才罢休。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离家那次,姜渔潮热期到了,偏生他那会手头有要紧事腾不出时间,好不容易回去一次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实在把姜渔气到,这人说要去找几个野男人来,给他多戴几顶帽子。


    眉目含情的小双儿,凶巴巴的冲他喊,说他是个废物连自己夫郎都满足不了,潮热期本就难以控制情绪,姜渔难耐地扯着自己衣裳嘴里念叨着让他滚,说要去找个能把自己干爽的汉子,听到这句话的章玉鸣几乎是理智全无,把人扛起就往床上扔。


    那一晚章玉鸣印象很深刻,他肩膀上全是姜渔边骂边哭又不服输咬出来的牙印,有些都能尝出血腥味,背上也全是抓痕,脸上还有俩清晰的巴掌印。


    当然,姜渔也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屁股肿的像个发面馒头。他皮肤本身就比较敏感,碰一下都要留印,章玉鸣就故意吻遍他全身,看他怎么出去找野男人。


    想着想着,章玉鸣觉得自己或许那时就被这个像炮仗一样的双儿吸引了。


    够辣够有劲儿的!


    “你在想谁。”姜渔冷冷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章玉鸣整个人一僵,忙又放松下来打着哈哈,“没想谁,睡吧。”他说着,呼吸间都是清新的皂荚香,明明他们二人用的是一样的皂荚,章玉鸣却觉得姜渔就是要比他香一点,有种特殊的香气。


    二弟又不争气地想要巡视一下领地,章玉鸣把头埋在姜渔颈侧,深深吸了一口。


    “你到底睡不睡?”姜渔不耐烦道,这人忙了一天不困也就罢了,一直动的不停让他也没办法睡,“要是不困就出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我今天刚上山捡的。”姜渔道,忍住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章玉鸣有苦难言,他倒是想睡,二弟不让他睡啊。


    果然,跟夫郎睡一个被窝对于他来说既是享受又是折磨。


    “小渔。”章玉鸣小声唤他,姜渔耳朵一痒,莫名觉得这人声音有点不对,他转过身摸了摸章玉鸣的额头,有点热但没有到发烧的地步,“有话就说。”


    窗外月光皎皎,章玉鸣的眼神在黑夜都烫人,偏生姜渔是个不解风情的,他见男人半天不说话,自己先闭上眼睡了。


    他脑子里在想明天的活计,刚说的柴火得劈了,把院子里的土稍微松一下,听说有一种大棚种植法,可以在冬天种出新鲜的菜,姜渔打算尝试下,中午要去镇上给他们做饭,下午回来再洗洗换下的衣物……


    平稳的呼吸声从怀里传来,章玉鸣重重吐出一口气,平缓着自己明显过分跳动的心脏,好不容易让二弟消停了会儿,他许久才睡下。


    睡了不久,天将亮,章玉鸣就已经醒了,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又因为憋了太多年欲望过于汹涌,早起自己纾解了下仍觉不够,跑去把水缸挑满,又把柴劈好才觉得稍微好些,至少让他心思转到别处。


    姜渔也在这时候起了,见男人大清早这么有精力,姜渔暗自嘀咕几句,穿了衣裳准备早饭。


    怎么也是开铺子的人了,早饭还是要吃的,不然跟客人说着话,突然咕噜几声,未免太失礼。


    他想的周到,手上的活也不耽误,昨晚剩了一点葱油饼,正好热一下,从老宅那边分到的那只母鸡十分争气,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姜渔粮食管够的原因,一天一个鸡蛋,姜渔很高兴,还给它做了个食槽作为奖励。


    煮了两个鸡蛋,坛子里的腌菜盛出一小碟,姜渔招呼章玉鸣来吃饭。


    那边收拾院子的男人听到姜渔喊吃饭的声音疑惑地走过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吃早饭了。”


    “我心情好。”姜渔随口道,倒了杯热水放章玉鸣手边,“我先去把衣裳洗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我怕言儿跑出去。”


    “放那儿我洗。”章玉鸣洗了手刚坐到桌前,一把将人拉住,“早上水凉,你身子骨不好,几件衣裳待会儿我马上就洗了。”


    “得了吧,你老老实实赚钱养家,其他事情我都给你操持的明明白白的,不必你再操心。”姜渔寻思他哪里那么娇贵,又不是什么小少爷。


    思绪稍微偏了一点,姜渔摇摇头让自己不做他想,章玉鸣可不管他想什么,剥了鸡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给我做饭不给自己做?”


    “我又不饿。”肚子不合时宜咕噜一声,姜渔脸色一红,章玉鸣看破不说破,“你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跟言儿,咱家又不是连饭都吃不起,饿了就吃。”


    “我真不饿……”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本来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姜渔自己真没感觉饿,都怪这人给自己塞了一个鸡蛋,姜渔瞪他,不然自己才不会出丑。


    吃过饭,章玉鸣把衣裳洗了,姜渔去喊姜溯言起床,让小孩去吃早饭,姜渔突然站到了章玉鸣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洗衣的男人。


    “怎么了?”章玉鸣摸不着头脑。


    “你昨天晚上在想谁。”姜渔盯着他,看他是不是要说谎。


    章玉鸣:“……”昨天晚上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我没想谁。”章玉鸣认真道,他总不能说我在想前世的你。


    不管是哪辈子,姜渔都是同一个姜渔,是他明媒正娶的夫郎。


    心中已有自己猜测的双儿显然不信,只见姜渔冷笑一声,“你敢在外面找人试试!”


    昨天章玉鸣笑得很陌生,那样陌生的表情他是没见过的。


    在心里给自己敲响警钟,姜渔内心升起危机感,日子刚好过一点,可不能看不住男人被人撬了墙角,不然他该多丢人!


    看来还是得多努力生个孩子的,男人有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就会收心,姜渔心道,抽空去找胡母问问,怎样才能快点怀上。


    趁着姜渔在胡思乱想,章玉鸣晾了衣裳偷偷走了,再不走他怕姜渔又问别的。


    到了镇上,章玉鸣以为他来的算早了,没成想铺子里已经忙开了。


    昨天杜家的事闹得挺大,不少观望的人觉得他们办事效率高,一大早就等在门外,胡海是第一个来的,一上来就被门前排的满满的人惊了个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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