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一言不合就抄家伙给人把家拆了的事章玉鸣也是干过的,所以现在都没人敢说话了。
“没事,刚才大家都是一时情绪激动。”章玉林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大家说的事,恕我们不能答应!”
“不行啊!这是村长的意思,你们凭什么不答应。”涉及自己的生存人群又开始吵嚷起来,章玉林趁这个功夫跟章玉鸣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从昨天开始,村里的房屋被雪压塌了不少,大家无处可去只能去村长家,可是村长家虽然有五间房,但也不能一直让他们住,更何况这些人都不拿粮食,大有让村长养活的意思。
昨天让几个汉子去邻村买粮食被拒绝了,村长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县太爷靠不上,粮食也买不来,这么多人要是住他的吃他的,他们自己可没东西吃了,于是村长说章玉鸣他们去镇上买过粮食,屯了几百斤粮,让他们都来找章玉鸣。
起初人们肯定是不愿意来的,奈何他们跟着村长看过村长家的粮仓后,确认了村长家也没多少粮食,他们不想饿死,就算心里怕章玉鸣,也大着胆子来了。
趁着章玉鸣没醒,本来他们打算强抢的,这才有刚才闯进章玉鸣他们屋的事。
听罢,章玉鸣面上挂起冷意。
行啊,抢到他头上来了。
“这么说来,是村长让你们来我这里抢粮?”
“怎么能叫抢呢!”叫的最大声的就是眼前这个精瘦的汉子,章玉鸣记得他,他是村长婆娘的侄子,叫房诲,“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家正好有粮食,总不能见死不救,大家说是吧!”
“对啊对啊!都是一个村的!”
“就是就是……”
众人明显是有准备而来,章玉鸣仔细看,后面几个汉子手里还提着斧头,看来是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
众人没看清章玉鸣的动作,甚至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房诲就被章玉鸣掐着脖子逮住了。
“你说来借粮,说不定我章玉鸣还能借你们几斤,既然你们不要脸面,我也不需要留情面了。”章玉鸣手上稍微一用力,房诲立马涌上一股窒息感,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有个还算有声望的老人适时出声,他可没想到章玉鸣这么横,铁了心不给他们粮食,“老二,这次是他们不是,你快些将房家这小子放了吧。”
房家是他们村的大户,这真给人掐出个好歹,可还有的闹。
“三大爷,不是我不放,是他们来欺负我章家,怎么,当我章玉鸣死了不成!”
“呜呜……”眼见房诲挣扎的动作都小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挤在头顶,这一刻他是真怕了,章玉鸣看了一眼他这怂样,将人推了过去。
“咳咳……”房诲捂着脖子几乎是趴在地上咳嗽,“你,你要掐死我不成!”
“你打我大哥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掐死你吗?”章玉鸣嫌弃地拍了拍手,“以后少来我们家找事!滚!”
“老二,你明明有粮,就拿出一些来救救大伙儿,大伙儿都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我说了,你诚心诚意来,我借你几斤粮是小事,一言不合就来我这抢,一粒米都没有!”章玉鸣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跟他不对付的,如果记得没错,这些人在村里都算过得好的,不可能一点粮食都没有,显然就是来试试他,看他能不能给。
要是这次真给他们了,下次真能来抢。
“你!”
“我们要是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们不死对我更没好处。”章玉鸣冷冷道,“赶紧给我滚,不然……”他眸光瞥到一旁砍柴用的斧子,脚一抬将斧子踢了起来。
斧头凌空划过,传来嗖嗖声,下一刻就落在了房诲两腿之间,把人吓得又跪下了。
“滚!”
这下没人说什么了,一个个都不甘心但他们也无法,他们确实可以仗着人多直接抢,但可得考虑章玉鸣这个变数,这人以前就能一个打十个,现在看起来更不好惹了,搞不好真出人命的。
人群散去后,章玉鸣锁上院门,“没事吧大哥?”
“我没事。”章玉林忧心道,“他们现在是走了,保不齐后头还来。”
早知道他们买粮食的事就应该瞒着,谁知道这些人敢来抢。
“大哥不用担心。”章玉鸣冷哼一声,“下次再敢来,我非得让他们留下点东西不可。”
一大早被人扰了清净,章玉鸣心情差得很,他转身回屋,方氏还借机悄悄探头往里看。
她记得这两人不是分床睡的吗,怎么这就睡一起了?
“阿父。”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溯言已经自己爬起来,穿好了衣物揉着眼睛,“阿父是有坏人来了吗?”
“不关你小孩子的事。”章玉鸣给小孩穿鞋,“自己去洗漱能做到吗?”
“好。”踩着凳子从架子上拿了自己的漱口杯,姜溯言迈着小短腿自己跑了出去。
姜渔还在睡,章玉鸣感到奇怪,以往这么大的声音姜渔早醒了,说不定还要跟他一起出去骂街,今天没起床实在反常。
“小渔?”凑近人身边,姜渔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听到章玉鸣的声音好像被吵到一样,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一张脸蛋红扑扑的,章玉鸣上手捏了捏,脸色一变。
“小渔,你起热了!”他嘴唇贴了贴这人的额头,果然烫得很,他就说早上怀里怎么暖烘烘的呢,平日里姜渔哪有这种体温。
伸手到被子里,这人果然出了一身汗,身上也滑腻腻的,章玉鸣忙活着给人换了身里衣,拧了条帕子放在姜渔额头上。
额上冰凉的触感让姜渔舒服的哼了几声,能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换了衣裳,姜渔实在没力气,只能任由这人在自己身上乱摸乱动。
“渴……”他舔舔干裂的唇,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挤出个字。
“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热了。”章玉鸣忙把人扶起来,水杯凑到姜渔唇边,“先喝口水。”
他们村里连个大夫都没有,这可愁坏他了。
一整杯水都喝完才感觉嗓子稍微舒服点,姜渔瘫软在章玉鸣怀里,“冷……”
“我马上去生火。”章玉鸣又摸了摸他热乎乎的脸才把人放下。
……
“怎么这时候得了风寒呦。”刘氏一听说也急得不行,“这大雪封山,也没法去镇上看大夫,不知道谁家还有风寒的药啊。”
章玉鸣也是怪自己疏忽,去一趟镇上什么都买了,怎么就忘了备一点风寒药呢。
“徐宏家应该有。”一旁的章玉林开口道,“小满经常生病,家里应该会有备下的。”
“对对。”刘氏这也是才想起来,“你快去问问,早点拿来小渔也能早点好,我刚去瞧那小脸烧得通红,可怜的呦!”
“我去吧。”章玉林道,“老二你好好照顾小渔。”
章玉鸣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希望徐宏他们那儿真有治风寒的药了,只有方氏气鼓鼓瞪着章玉林的方向。
“哼!不就是想找个说辞去见那个贱人!”方氏气冲冲回屋,“一个两个的!都是贱人!”
第20章
章玉鸣没见过生病的姜渔,不知道双儿还能这么黏人,只要身边一离了人姜渔就开始哼哼,章玉鸣只好把人抱到屋里的大床上,两个人躺在一起。
他多少知道一点药理,印象里按揉曲池穴和合谷穴都是能帮助退热的,章玉鸣把姜渔双手的里衣往上挽了挽,忽的被这人右手臂内侧一颗鲜红的痣吸引了目光,他伸手揉了揉,暗暗嘀咕着,“这人生的好看,长颗痣也比旁人的好瞧。”
曲池穴在肘部的凹陷处,章玉鸣轻轻揉着,揉重了这人就要躲,章玉鸣只好收着力气,慢慢的,动作就有些变味了,等他的手指沿着里衣一路往上,章玉鸣分散的目光才渐渐清明。
简直是个畜生,姜渔都生病了他居然在想这些旖旎的事,赶紧摇了摇头,章玉鸣自我反省着。
不过这人实在生的好看,瞧瞧这手,关节都比别人精致些,他捞起姜渔的手从手心亲到纤细的腕子,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好一会儿才给人塞进被子里。
许是有人陪着,姜渔趴在章玉鸣怀里又睡了过去,章玉林从徐宏家拿了药回来,章玉鸣好生哄了几句才换来下床煎药的机会。
他不免觉得这样的姜渔有几分可人,褪去了往日的泼辣劲儿,也不会张嘴就不饶人,章玉鸣稀罕地紧。
知道自己阿爹生病了,姜溯言也不闹,老老实实拿着章玉鸣给他买的启蒙书坐在床边,一边识字一边看着自己阿爹。
“阿父,阿爹喝了药就会好了吗?”小小一个担忧的看着章玉鸣给姜渔喂药,他刚才也偷偷摸自己阿爹的脸了,像暖手炉一样热。
“会的,言儿放心。”章玉鸣晓得这孩子是在担心自己爹爹,宽慰了句,“你去给阿爹端一杯水来,药太苦了,你阿爹都皱眉了,跟个小孩子一样。”
“阿爹不是小孩子。”姜溯言乖乖端了水来。
不过阿父说得对,阿爹确实跟个小孩子一样,他都不怕喝药药哦,阿爹还怕喝药药。
“言儿的腿这几天还疼吗?”章玉鸣给人喂完药,擦干姜渔唇边的水渍重新把人塞进被子里,问一旁的小孩道。
“不怎么疼了。”姜溯言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阿父买的药很好,言儿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等开春雪化了,阿父带你去镇上让大夫看看,别落下病根才好。”
“谢谢阿父。”姜溯言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阿父,变得像阿父了。
“阿父以后可以不和阿爹吵架吗?”许是这样的章玉鸣看起来很温和,姜溯言也脱了鞋爬上床,伸出小手摸摸姜渔的眼睛,“阿爹以前总是偷偷哭,现在都不哭了。”
“好。”章玉鸣心里一软,伸手让小孩也来自己怀里,“你放心,阿父答应你。以前是阿父不好,让你阿爹受委屈了。”
“阿爹其实就是太害怕了。”姜溯言回想着之前姜渔抱着他说的话,“他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你可以原谅阿爹吗?”
“为什么会害怕?”章玉鸣有些疑惑,“我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不是的。”姜溯言摇摇头,他虽然人小,但很聪慧,“阿爹以前有遇到一些坏叔叔,他们都欺负阿爹,后来阿爹就凶巴巴的,坏叔叔就不敢欺负阿爹了。”
原来是这样……章玉鸣心里一酸,也是,姜渔独自带着孩子,那些男人看他一个寡夫郎,又长得漂亮,难免有些坏心思,他摸着姜渔颈侧的软肉,将人摸痒了被人软绵绵的手拍了下,这才作罢。
“阿父知道了,以后阿父保护你们,就没有人敢欺负了。”
“那你可以原谅阿爹吗?”
“我又没生你阿爹的气。”章玉鸣重重揉了把姜溯言枯黄的头发,“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老气横秋的作甚。”
姜溯言嬉笑着往他怀里拱,太好了,这样阿爹以后应该就不会难过了。
这一场病像是积攒了很久,到了晚上烧才慢慢退下,姜渔恢复了些意识,只是身上酸疼得很,没什么力气。
章玉鸣不会做饭,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会做饭,怕姜渔生病嘴里没味,托胡海的母亲熬了点咸粥,放上炒熟的酱肉和小青菜,虽然只是一碗粥,滋味却好得很,姜溯言吃的津津有味,章玉鸣盛了半碗一勺一勺喂给姜渔。
“吃点东西再喝药,不然待会儿怕你腹痛。”章玉鸣可还记得上辈子姜渔是因何而死,是药三分毒,空着肚子喝药更不好。
“我自己来就行。”姜渔嗓子还有些哑,他伸手想接过碗自己喝,突然就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包括手臂上鲜艳的红色印记。
忙把袖子扯下去,也不知道章玉鸣看到了多少,姜渔心想,记得以前嬷嬷叮嘱过,这是不能给男人看的。
似乎今天都是章玉鸣在照顾他,那怕是早早就看见了,姜渔打量着章玉鸣,这人也没什么反常的,应该没事。
“怎么了?”汤勺喂到嘴边了,姜渔却睁着一双烧得有些红的眼睛茫然看着自己,章玉鸣被他看的心里软软的,不解道。
“没事。”姜渔不做他想,他没什么经验,教养嬷嬷也没跟他说过这些,想来成亲了就是可以看的。
“烧终于退了。”章玉鸣可算松了口气,“昨天晚上做什么了,怎么给自己折腾的风寒了?”
“还不是你折腾我。”姜渔沙哑着嗓子,竟有些指控的意味道,昨天晚上他被这人折腾的整晚没睡着,胸前现在还痛呢,以后再也不跟他睡觉了,姜渔瞪了章玉鸣一眼。
“……”难道真发生了些什么?章玉鸣努力回想着,奈何他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如果他给人要了,至少也得有痕迹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