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他也在告白前反复酝酿,担心自己说得词不达意。这些话在他心里重复了许多遍许多天,甚至连房产证都拿到了,他仍然没有觅得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太爱了才顾虑重重。他伤害过叶润礼一次,因此想让这段告白尽可能地传达心意,然而事先准备了很多,最后却只说了并不算长的一句。


    他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并且,他爱他。


    在几乎没有思考或等待之后,他听见叶润礼说,“喝醉了没关系,明早醒来忘了也没关系。”


    叶润礼仰着脸,定定地看着江崇凛。


    他身上穿着他的衣服,眼里倒映着他的样子。


    他平了平呼吸,又继续道,“从暗恋到现在过去了两千多天,我不能很清楚地记得十八岁的我或者二十一岁的我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那里面的每一个我都怀着同样的心愿。”


    “得到江崇凛的爱,哪怕一秒也足矣。”


    他眼里闪动着碎光,跟着抓住了江崇凛的一只手,抓得很紧很用力。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室温,江崇凛觉得叶润礼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崇凛用一种不怎么沉稳的声音强调道,“我没醉。”


    叶润礼的眼神还是那样锁着他,六年多的感情很重,这一刻的失语是因为无法言表,也是因为语言代替不了强烈心跳的回响。


    江崇凛反握住叶润礼的手。他一直很喜欢和叶润礼牵手的感觉,那种骨节分明的触感总是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握紧了什么,此时他有些无意地捏住了他无名指指根的位置。


    “别要得那么少,礼礼。你可以对我再大胆,再贪心一点。”


    说完江崇凛便用另只手摁在叶润礼颈后,把他带向自己,从亲吻眼睛开始,吻到鼻尖,再吻到嘴唇。


    不是那种激烈的、掠夺式的吻,更像是一种引导。


    很快地,叶润礼就主动迎了上来,在彼此坦诚心意以后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根本不够。叶润礼闻到江崇凛身上混杂的雪茄和酒气,他不喜欢这些外来的气息,他想让他身上只能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江崇凛一直没有拿回主导权,他只是扶着叶润礼,让他用并不熟练的方式对待自己的领带和衬衣纽扣,直到叶润礼把他推倒在床上。


    刚才说着只爱一秒就好的人,此刻眼眶发红,解除束缚的动作磕磕绊绊却又一点不犹豫。


    当他把领带解下来拿在手里,原本要扔开的动作倏忽一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俯低上身,贴着江崇凛耳畔说,“你说的,可以再大胆一点......”


    男人淡淡笑道,“我说的。”


    他原本扶在叶润礼腰上的手,此时递到了叶润礼跟前。


    在他说要给他自由的那一晚,他把叶润礼的手缚起来做过。他们的床上一向和谐,无须助兴也照样酣畅淋漓,那是唯一的一次他以那样粗暴的方式待他。


    后来每每回想起叶润礼在自己怀里不能自抑的样子,江崇凛都很内疚。


    那时候明明就已经爱上他了,为什么不是好好地告诉对方,却以发泄的方式把情绪转嫁到年下恋人的身上。


    今晚终于有机会,江崇凛只想让叶润礼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相较于叶润礼的情绪外露,江崇凛只是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还耐心地教他怎样打结。


    手腕被缚住的下一秒他就被叶润礼吻住了,吻得又急又凶,好像刚刚喝过酒的人不是江崇凛而是叶润礼。


    两个人在一间小公寓里住了一个多月,睡在同一张床上,一直没有越过理智的边界。


    感受到叶润礼有些失控的状态,江崇凛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


    由于手腕上的领带,他不能像以往那样帮他,看着他蹙眉忍痛的样子,江崇凛也被那种过度的紧窒激得头皮发麻。


    在叶润礼不得法地尝试了数次以后,江崇凛终于决定拿过主导权。他怕他受伤。


    他脱开了绳结,一边亲吻着叶润礼哄着他放松,一边把他换到身下。


    并不宽敞的卧室很快被汹涌爱意填满。


    凌乱交杂的呼吸声中,叶润礼被咬住了喉结,男人带给他的感受始终太过强烈,空窗的这些时日仿佛要在这一个晚上补偿回来。


    起初他不肯松口叫那声“老公”,直到拉到极致的弦绷断了,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江崇凛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再等回过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回想起方才被教着说过的话,叶润礼脸上烧得发烫。


    江崇凛把换洗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回到卧室躺下,叶润礼愤愤地往他颈侧留下一个咬痕,江崇凛被咬住时却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头。


    一周以后,叶润礼带着行李搬回了江崇凛的住所。


    他离开的那天选择在家中无人的周三,回来这天也选在同一天,却不想江崇凛留在家里等他。


    叶润礼进了玄关,刚放下行李箱,江崇凛从隔断后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江崇凛穿着浅色居家服,见到叶润礼后眼里浮起笑意,先开口道,“本来下午还有两个会,可是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的,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让他心神不宁荒废事业的人此时就站在跟前。叶润礼从肩上取下旅行袋,也漾开笑容,走上前抱住江崇凛,用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语气轻快地说,“我回来了,今天外面好热。”


    回应他的,则是男人抬起手臂把他紧紧锁进怀里。


    -


    叶润礼离开了两个多月,再回来似乎并无什么不同。


    他事先打包寄回的衣物已经在衣帽间里归类挂好,浴室里他常用的洁面和洗发液都放在原处,储存冷饮的冰柜装满了气泡水和可乐,以及数量不多的几瓶黑啤,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从小公寓搬来的江崇凛送他的若干礼物,也包括那本房产证。


    叶润礼在床边躺了几分钟,昂贵的床垫带来稳定的支撑感和释压性,以后不会再因为激烈运动而听到床架床垫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叶润礼这样想道。


    最后他走进了与主卧一墙之隔的录音室。


    三角钢琴和录音台上一尘不染,想来是曲姐近日刚打扫过。仅有一张单页的乐谱放在台面上,显得有些醒目。


    叶润礼看见那页乐谱,一下想起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早就扔掉了这页纸,却不料因为仓促离家,被江崇凛捡到了。


    那些在分手前因为低落情绪而写出的歌词出现在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江崇凛在末尾添加的一段手写字。


    来自电影《以你之名呼唤我》的主题曲,叶润礼在追求江崇凛时曾对他唱过这首歌,那也是他们关系融冰的开始。


    江崇凛把最后两句歌词写在了纸上。


    will wonders ever cease? blessed be the mystery of love.


    原本悲伤压抑的歌词因为添加了这句话,变得充满庇佑与希望。


    这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吃了饭。江崇凛做了一道叶润礼喜欢的汤品,其余的菜肴则是曲姐在上午休假前做好的。


    晚饭过后叶润礼接到一通来自母亲的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讲。


    大约十分钟后他回到餐厅,江崇凛站在落地窗边,似乎也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我有件事和你说。”叶润礼的表情颇为认真。


    江崇凛心说,这么巧,他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他。


    “你说。”江崇凛伸手把他拉近。


    叶润礼停顿了下,道,“我爸妈想和你见面吃顿饭,时间你定。”


    他试着在电话里推托掉这顿饭,也是怕父母为难江崇凛,但最终意识到这样的见面总归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江崇凛听了,面色如常,语气也平静,“今晚我看看时间,让助理预定餐厅,明天给曾校长回个话。”


    他这样从容的态度让叶润礼放下心来。


    江崇凛不是那些扛不了事的年轻后辈,不管什么样的约见他都应付得了。


    不待叶润礼再开口,江崇凛又道,“我先陪你去见你爸爸妈妈,这之后你也同我回家一趟,让我把你介绍给家人,好吗?”


    作者有话说:


    英文歌词翻一下,应该是: 人间奇迹不止,庇佑爱的秘密。


    两位要见家长了~


    第48章 完结章 - 下篇


    和江崇凛预料的一样,叶润礼听了他的提议,也并未表现得紧张局促。先是怔了下,而后笑着答应了。


    他对于拜访家人这件事并无特别的热衷,这只是他们相爱的佐证,多一样也无妨。


    当晚他们都没有晚睡,十一点不到,叶润礼冲了澡穿着平角内裤走出浴,江崇凛坐在床上用手机看邮件,叶润礼带着热乎乎的水汽坐到了他身旁。


    也是直到上个月江崇凛住到叶润礼那里,他才知道叶润礼的习惯是裸睡,至多只穿一条内裤。


    可是在他们同居的那小半年里,叶润礼一直有乖乖穿着江崇凛给他准备的睡衣,即使在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让江崇凛上他的那阵子,也从来没在江崇凛身边裸睡过。


    现在回想那些事,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叶润礼遭遇一场意外,江崇凛就草木皆兵,直接从暧昧状态快进到了同居。


    就算是叶润礼,面对突如其来的安排也要穿着睡衣掩饰自己对于同床的不适应,而江崇凛似乎没有那个阶段。从他们住在一起开始,他就不曾感到任何违和。


    那时他就已经在心里给他留出位置,后来的百般否认更像是不能对自我妥协。


    是他不肯相信,从来缜密冷静的自己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一个看起来并不适配的人。


    江崇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邮件上转移,他想着这些前前后后的心动轨迹,视线则被眼前的年轻身体所吸引。


    叶润礼在这种时候一贯很乖,他的懂事源于自小家庭的教养,从来不会打扰江崇凛工作,此时坐在一旁也不会动手动脚引起关注。


    江崇凛放下手机,把他拉过来接吻,一只手覆住他的手,另只手缓缓扶上他的背脊。


    叶润礼很敏感,被碰到的瞬间就会给出反应。


    江崇凛不再否认自己对他的迷恋,叶润礼从接吻到上床都由他引导,除了情感层面的默契,他们在亲密关系上的契合度也是快乐的来源。


    吻了两次,又抱着揉了一顿,到最后江崇凛还是忍住了。


    昨晚他们刚做过,连续来两晚,叶润礼不见得受得住。


    叶润礼从他怀里诧异地抬头,江崇凛拉起被子盖住他,“睡前聊聊天。”


    叶润礼失笑,往江崇凛肩上蹭了蹭脸,“我就想和学长走走肾。”停顿了下,笑容里多了点狡黠,“连续两天你吃不消了?”


    江崇凛把他往那个鼓起的地方压紧了点,随即感觉到叶润礼的噤声。


    尽管也有把人办了的冲动,但他此刻还是有话想对他说。


    低头吻了吻叶润礼刚洗过的头发,他放缓语气,“现在你有也自己的住处,能不能答应了我,以后不要一吵架就往外面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润礼埋在他怀里,想想自己先前的三次离家,也觉得有点小孩子气了。那时候交往还不到半年,他没给江崇凛什么转圜余地就搬走了,于是好好答应着,“以后不这样。”


    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叶润礼欲抬头去看,却被江崇凛压在怀里。直到震动声停止,他听见男人慢悠悠地说,“再有下次就绑在床上算了。”


    叶润礼听闻,轻浅笑了声,气息拂在江崇凛颈侧。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他撑起上身,凑到江崇凛耳边,先低低叫了声“学长”,停顿一秒,又叫“老公”,最后他咬住他的耳廓,把那个只在最意乱情迷时叫过的称谓送进对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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