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凌伊丶
第12章 那天走后,他哭了吗
江崇凛带着一名副总和一名助理刚从机场接到几位客人,对方是有意与联江生物药业达成临床合作的海外药企代表。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这一行四人都下榻在这间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员还在核对外籍宾客的证件,江崇凛带来的助理帮着双方沟通。
江崇凛和副总站在距离前台稍远的地方说话,他们身后是酒店内部的咖啡厅。为了延伸大堂的整体视野,咖啡厅是半开放式的,出入口与大堂相连。
深夜的酒店已不似白日里那样迎来送往,此时只有他们一行客人在登记入住。
一道熟悉的歌声通过话筒音效传来,江崇凛正说着话,倏忽停顿了下,他没有回头,直到与副总聊完,才转身看过去。
三角钢琴边坐着的人果真是叶润礼。舞台的顶光洒在他肩上,他穿着一件带有复古印花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敞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
深夜的咖啡厅,三角钢琴和独自弹唱的年轻人,这画面本该是优美迷人的。
江崇凛却皱了下眉,抬腕看表。
都这个点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曲唱毕,叶润礼在零星掌声中收起谱夹下台。
另一边办完入住手续的助理和药企代表陆续走过来,江崇凛的视线仍然落在咖啡厅里。
或许是感受到了某种注视,叶润礼抬眸回头。
他还是那么的不擅掩饰。
站在江崇凛的视角,叶润礼总是很容易被读懂的。
视线碰上的瞬间,青年的眼里闪过少许错愕,而后被偶遇的惊喜取代,却又很快敛起目光,脸上的神情随之黯淡下去。
健身房的那次谈话是奏效的。
叶润礼没再像以往那样带着笑容走向江崇凛,语气亲昵地叫他学长。他迟疑了,却步不前,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最后转身走开。
江崇凛看着他快步走到吧台后面,那里有一道侧门通往员工休息室。门板打开又阖上,叶润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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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崇凛这样从小长在富贵家的人,并不会那么自然而然地把驻唱和缺钱联系在一起。
直到他返回车里,司机已经开了一段路,一个念头才在脑中一闪而过。
叶润礼在咖啡厅深夜驻唱,与他近来的搬家有关吗?
他掏出手机查询所住小区的租房情况,最近的一条租房消息发布于一个半月前,房租是每个月两万八。
对于一个在校学生而言是过于奢侈的消费。
如果叶润礼和家里的关系没有缓和,这笔房租全靠他兼职赚取,他要跑多少个像咖啡厅这样的地方才能付上房租?
江崇凛把租房信息浏览到底,大致猜到了照片里的房间布局属于小区里的哪一栋楼。
车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在隔音很好的车内听不见过于嘈杂的雨声,只看见扑向车窗的雨痕交错流淌,有如阑珊泪痕。
就算一贯理性如江崇凛,坐在这场绵延数日的大雨里,思绪也不禁有些游离。
那天自己走后,叶润礼哭了吗?
这个念头来得极不合时宜。
是他连续拒绝了他两次,再去担心被拒的人哭没哭未免有些拎不清。
江崇凛关掉手机上的租房页面,也把心里泛起的丝丝烦躁给压了下去。
半小时后,司机开车进入小区,下车时江崇凛的视线越过头顶的伞檐看向对面的楼群。其中有一栋是小区里户型偏小的单元,叶润礼应该就住在那里。
如果江崇凛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边,可以看到那栋楼同为客厅位置的大部分窗景。
这之后的几天,江崇凛没再踏入酒店,行政助理自会替他接送几位代表往返。
为期一周时间的双边考察和谈判整体进展顺利,联江药业目前拥有一项自主研发的针对非小细胞肺癌的靶向药,正在争取获得欧盟药管局的上市许可,如果能与海外研究机构达成临床合作协议,进而让其背书,会大大缩短等待周期。
江崇凛以前在澳洲分公司任职时负责的就是这部分事务,这次也是由他牵头进行谈判。
签完临床试验合同的当晚,考察行程也临近尾声,江崇凛做东宴请几位代表在宝丽轩吃饭。聚餐结束后众人有些意犹未尽,海外团队里几个年轻代表转战去步行街观光购物,江崇凛陪同对方的临床主管一起回到酒店,他们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交流。
两人走到酒店大堂,主管提议去一旁的咖啡厅坐着聊聊,江崇凛没有反对。
门口领座的侍者把他们引到舞台斜前方的一张圆桌边坐下,此时的叶润礼正坐在台上唱一首英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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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日再见,叶润礼的反应比起上回沉静了许多。
为他伴奏的钢琴手坐在身后,他面对台下客人而坐,身前立着一支话筒架。
江崇凛一走进咖啡厅,叶润礼便看见他了。男人身高瞩目,穿灰色休闲装的样子极有气度,叶润礼也想让自己收敛点,但他的视线始终无法移开。
看一看又不会怎么样。横竖他已经没有勇气主动上前。
江崇凛落座时,他们短暂的对视了下,间隔着几张桌子,各自的视线都有些晦暗不明。
叶润礼瞧出来江崇凛是来这里与人聊正事,后面的几首歌他都选择了较为舒缓的曲风,歌声在咖啡厅内浅浅回荡。
小部分时间他的目光游离在别桌,大部分时间他都看着江崇凛。男人与人交谈的神情称得上专注,并非有丝毫分心,而叶润礼像在进行一场自娱自乐的表白。
江崇凛与临床主管聊了不多时,对方年龄大了,这一天谈判下来很耗精力,脸上已有明显的倦意,主管先提出回房休息。
以江崇凛的身份不必送他,明天也还会在正式签约仪式上见到。他们起身握手告别,主管走出咖啡厅,江崇凛又坐回椅中。
他先是掏出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而后端起杯子。刚才和主管聊天时他侧对舞台坐着,现在他面向舞台,看着叶润礼唱歌。
自从进入咖啡厅,他一直能感受叶润礼的视线。
现在他看回去了,叶润礼却不敢再盯着他,而是稍微低下头,过一会又摘下麦克风拿在手里,假装翻看谱架上的歌单。
今晚叶润礼选的歌都是偏轻柔的,没唱太多高音,江崇凛却很敏锐地听出来他的嗓音不太对劲。像是感冒以后的恢复期,带着不明显的低哑。
前几日的下雨降温,叶润礼还是贪凉中招了。
一首歌唱完,叶润礼起身走到钢琴边,一边悄悄含了一颗喉糖,一边俯身和钢琴手说了几句话。
等他再回到话筒架前坐下,他抬眸看了江崇凛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接下来他准备唱一首不在原有歌单上的歌。
钢琴手弹奏出一小段前奏,叶润礼刚唱完第一句,江崇凛就听出了歌曲的出处。来自一部很有名的同性爱情电影《call me by you name》,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江崇凛曾经独自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也在开车时循环播放过里面的插曲《mystery of love》,爱的秘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现场演唱。
叶润礼的声音很贴合歌曲的原唱,英文的咬字发音也标准,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江崇凛原本只是有些累了,打算稍坐一会再走。
现在叶润礼选了这首歌,在一个完全开放的环境里,歌曲的名字,背后延伸的电影寓意,他轻缓半哑的唱腔,所有的一切都构造出一个极其私人的情绪空间。
他想借由这首歌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寻求江崇凛的谅解。
不要再为了搬家的事苛责他。
江崇凛坐在背光的阴影里,慢慢地喝掉杯子里的水,视线在那抹身影上停留。
对于别的,他不会承认,唯独这一点心软他否认不了。
他对叶润礼是有心软的,前几次有过,此时此刻亦然。
这个认知一旦变得清晰,再想像上回那样冷漠地划开界限就有些晚了。
歌声萦绕,江崇凛陷入更深的沉默中,直至喝完杯子里的水。
没等听完整首歌,他招手叫来侍者买单。结账时问了一句有关小费的事,侍者颇为讶然地看着他,随后便取来pos机让他刷了卡。
当江崇凛起身离开时,叶润礼还在唱着最后一遍副歌,眼看着男人的背影走远,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选择这种方式已经是他当下能想到最为含蓄的表达。
带着求和的意思,恳请不要被划分到不能来往的那个社交范畴内。
如果这样还让江崇凛觉得冒犯,那他这点心动和喜欢实则已是退无可退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驻唱结束,叶润礼走下舞台就被值班经理叫到一边。
经理笑着拿出一张发票给他看,又问他,“你今晚唱了什么?客人这么满意。”
叶润礼有点懵,接过发票一看,愣在当场。
发票的末尾有一串手写的小费数额,是他迄今为止收到过最大的一笔。
第13章 潜伏已久的渴望在骨骼深处滋生
如果在酒吧驻唱,客人给的小费或送的花篮一般是要提成的,但在酒店收到的小费都归叶润礼所有。
叶润礼抬起头,不确定地问经理,“这是十二号桌的客人给的?”
经理笑着点头,“我怀疑他多写了一个零,还上去确认了一遍,就是这么多。”
江崇凛给了两万的小费。
这笔钱对他而言也就是一瓶红酒的价格,说不上多么大手笔。
可是叶润礼还算是了解他的。这人处事一贯沉稳,不是那种在场面上挥霍豪掷的性格。两万的小费签在一笔不足百元的酒水单上,怎么看着都挺违和。
收到这笔意外之财并未让叶润礼感到惊喜,反而有些慌乱无措:江崇凛是知道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付给自己这么多钱?
还有几天就是月底结算,叶润礼是在学校食堂吃饭时收到了到账通知。把这个月七七八八的收入加在一起,他又多攒了一个月房租,生活费用到年底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面对那笔小费,叶润礼犯了难。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他就没有见过江崇凛,想来是下榻酒店的客人退房走了,江崇凛没有再来酒店的理由。
上完下午的两节课,叶润礼在回家路上去了一趟自助银行。
他分几次取出两万块现金,再把厚厚的一摞钱背回了家。之后的一个小时他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还是在傍晚时分把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声没响多久,江崇凛接起来。
叶润礼带着紧张不安,说,“学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