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杨父杨母看他这个表情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反过来谢谢蒋重一直在照顾杨沙溪,让蒋重受宠若惊。
杨母心疼地让儿子卧床休息。
杨沙溪挣扎:“妈我是精神损伤,不是肉体。”
杨母又气又哭:“精神损伤也是需要卧床休息的,基础知识都忘了吗!”
杨沙溪哭笑不得,跟母亲开始掰扯他真的没事。
杨父拉着蒋重出来,在外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他的干预医生。”杨父说。
蒋重被狠狠击中,挣扎半天,到底一咬牙,把事情全说了。
杨父表情凝重,“图景碎裂造成的失忆是可以判断的,刚刚医生为什么没说。”
蒋重紧张:“杨沙溪把谢忱忘了。”
杨父怔住,他回头看看病房里,杨沙溪30岁的人了,拉着妈妈的手在晃,这是多久没有出现过的场景了,妻子一直在擦眼睛。
蒋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顺带着应该是把创伤引发的治疗过程,后续相关干预情况都给忘了。他和陈东昱匹配是,被主塔安排的。”
杨父看他一眼。
蒋重攥紧手。
杨父:“嗯,他是s级向导,会被安排很正常。你继续说。”
蒋重:“……啊……啊然后,然后杨沙溪他比较……嗯……”
杨父:“固执。”
蒋重:“是的是的,他就怀疑,一直不是很想和陈东昱搭档,但没想到后来越处越好,因为喜欢人家,那个……焦虑复发了。”
杨父:“……”
年长者深深叹了口气。
蒋重:“所以把陈东昱也给忘了。他之前用精神力凝塑了一个类似精神体的雏形,放在了陈东昱的图景里。破案的时候,陈东昱和嫌犯打起来,被侵入精神场,杨沙溪就把凝塑的精神力炸了。”
杨父:“……”
年长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问:“他们结合了吗?”
蒋重:“……”
杨父看向他,又捏了捏鼻梁,问:“哨兵的图景没有碎裂吗?他那个哨兵人呢?”
蒋重:“……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具体情况除了杨沙溪都不清楚。科技部的袁主任推测他在把精神力放在对方图景里时,用了些方法保护了陈东昱。那个哨兵的确图景没有碎裂,杨沙溪昏迷的时候一直是他在照顾的。”
蒋重说到这儿开始犹豫。
杨父:“现在呢?”
蒋重:“……杨沙溪醒过来,把人忘了。那个哨兵受不住这个打击,出现严重木僵,行为退行,也被收治了。”
杨父皱起眉来。
蒋重又说:“那个哨兵是个孤儿,精神力又强,s级……”
杨父:“正常人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就发生木僵和退行,他本来就有问题?”
蒋重头皮发麻,和老研究员说话有点怵得慌,偏偏人家还知识渊博又犀利。只好再重头老老实实把为什么匹配,陈东昱以前都经历了什么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杨父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问:“那孩子人呢?”
蒋重看向隔壁。
杨父愣了下,走到隔壁病房,从门上的窗户看进去,里面有医护人员在给一个病人说着什么,在房间里的包边桌子上放了画纸蜡笔,又把一块柔软的毯子放在了他身边。自始至终,病人没有动过。
“你们这样把他放在这里,很不慎重。”许久,杨父说,“严重违背医疗规定。”
蒋重心虚,在肚子里暗骂任天真。
“为什么不把他转到别的病区?放在隔壁,让他每天看着,你们想过他的感受吗?”
蒋重只能硬着头皮说:“现在主塔医院全是标记的哨兵,真的没有办法,这边是最安静的病区。……、”
杨父站在门外又看了会儿,“小溪知道他在隔壁吗?”
蒋重:“他昨天无聊出来散步看见了,没认出来,但是进去照顾人,喂他吃了饭。”
杨父:“……这就是你们安排他们住隔壁的目的吧。”
蒋重深吸了口气,“叔叔,我们只是希望杨沙溪能不因愧疚和自责重新和陈东昱自然接触,在没有道德压力的情况下。”
父母陪了一早,到了午餐时间,餐食送进病房。杨沙溪看着今天的红烧大排,清炒胡萝卜和冬瓜汤,不自觉瞟了眼门外。
杨父看儿子竭力劝两人先去吃饭,又看妻子坚持要看着儿子把饭吃完,两个人你来我往争执半天,站了起来,“我和你母亲先去安顿,下午再来陪你,三点监测是吗?”
杨沙溪忙不迭地点头。
“行,你先吃吧,别管我们,蒋重把你家里钥匙交来了,我们正好给你收拾一下。”
杨沙溪大松一口气,母爱真的太重了,妈妈这么理智稳重温柔的人今天整个儿变样,一点都不镇定。他看着两人出门,母亲还频频回头,赶紧露出个笑,给妈妈挥手。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他停了会儿,才端着餐盘又往隔壁去。
隔壁只有陈东昱一个人,饭菜放在小桌上,他就坐在那里盯着看,也不吃,杨沙溪进门也没反应。护士不在,看来还在遵循“不紧张,没压力”的原则。
“今天没有炖蛋了。”杨沙溪说,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搭话,把自己的饭菜也放在了小桌上,就坐在他对面,每个菜都先尝了一口,面无表情。
“来吧,吃肉,补充蛋白质,必须氨基酸得摄入,只能吃了。”他把大排分成一口一块,还是拿了勺子送到陈东昱嘴边。
举了很久,手有点酸,杨沙溪换成左手继续举着,右手夹菜吃自己这份。
陈东昱今天的木僵更严重了,并不给任何回应。
杨沙溪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就聊上了,“我父母今天过来,说实话有点压力山大。我妈一直哭。”他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我好像很久没见她哭过了,嗯,应该是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他咀嚼很慢,“其实失忆一点也不可怕,忘了就忘了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陈东昱眼睫动了动。
“但所有人都露出一种特别难过特别痛心的表情。”杨沙溪说,他看着餐盘里的菜,“我应该是忘了很重要很重要绝对不应该遗忘的事情,但他们又不说。”
杨沙溪顿了下,吃了口胡萝卜,情绪缓过来才又看向陈东昱,“肉不吃的话,胡萝卜吃吗?”他夹了一筷子胡萝卜递过去,陈东昱没动,但杨沙溪发现他呼吸变重了,立刻放下餐具,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不想吃也不要紧,没事,我陪着你,你不想吃就不吃。”
陈东昱眼珠子转向他,手指动了下,在杨沙溪手掌里点了点,指尖从虎口划至掌心,那种轻微痒的感觉莫名让人觉得熟悉。
杨沙溪低头看了眼,陈东昱手指上有各种茧,所以摩挲时略有些糙糙的。“好多茧,这位小同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陈东昱抓住了他的手指。
杨沙溪抬头,陈东昱张了嘴。
“……啊!”他立刻用另只手拿起勺子,“先吃块冬瓜吧,水分多!”
下午父母再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除了一些吃食,母亲还为他带了软和的针织帽,毛茸茸的耳罩。
杨沙溪拿起来看了半天,“这个是什么时候用得上的?”
“出院的时候,外面天冷。”
啊……是吗?那不应该出院那天再拿过来吗?
“还有散步的时候,你总在病房里待着不难受吗?我看了天气,明天就出太阳了,出去走走。”
真是亲妈!杨沙溪感动地放下,再翻翻,发现还有一副。“?”
杨父:“我们走的时候看到你隔壁有个小孩子,问了医生,怪可怜的,也没有亲人,你妈妈心疼人家,给他也带了一副。”
杨沙溪愣住,反应过来时不由感慨,他一定是爹妈的好儿子,全家看到陈东昱都情不自禁关心他。于是立刻和父母说了他了解的关于陈东昱的情况。
一直说一直说。
杨母很快眼睛又红了。
这共情能力让人自叹弗如。
袋子里还有双毛拖鞋,杨沙溪拎起来惊奇地看着,“我再呆两天出院了,哪用得着……也给陈东昱吧,不知道码够不够。”
杨父去看病历卡上的监测记录,一切正常。
他说:“医院里都是病人,难怪你们这没什么医护人员,护士站一多半时间都没人。”
杨沙溪不知道其他病区的情况,闻言追着问。
杨父说:“很多哨兵被不明标记了,没办法解除,大部分都有二三级的精神损伤,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沙溪:“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重症上班,什么时候能回来。”
杨父:“回重症需要哨兵。”
杨沙溪沉吟了一会儿,“以前我也没有固定的哨兵,到时候和院里申请安排。”
杨母拉着他的手,半晌,“你把要给隔壁的东西拿着,咱们一起看看他吧。”
陈东昱刚刚接受个体心理治疗,是干预科的医生来和他接触。女医生正好出门,看到杨沙溪时微微笑了下,算作打招呼。
她认识我。
杨沙溪立刻出声:“请问他状况怎么样?”
女医生说:“今天第一次进行接触,主要是帮他建立心理安全区,他不排斥,但反应也并不多。你是要进去看他吗?如果有空,也可以陪陪他,帮助他体验‘无条件在场’的感受。”
她不保密陈东昱的治疗情况。
杨沙溪微笑道了谢,看着女医生离开。
陈东昱这次坐在了床头,桌板横在他面前,蜡笔和纸张也都铺在上面,但纸上什么也没有。
本能地拒绝一切。
杨沙溪走过去,弯腰和他打招呼,拉了拉他的手,把毛线帽子和耳罩给他看,又把拖鞋也拿出来。
“喜欢吗?”他问,拉着陈东昱的手背感受鞋子毛茸茸的感觉。
哨兵盯着那个毛毛看。
杨沙溪试着把鞋放在他脚边,“试试看大小?”
哨兵不动。
杨沙溪把鞋子轻轻给他穿在脚上,竟然挺合适。
“挺好的,下床的时候就可以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