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因为……那是伪结合,附着的精神力用温和的方式欺骗图景,让向导的精神场以为这是结合的目标。”杨沙溪说。


    陈东昱趴在那里,自下而上望着他。


    两人对视,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热。


    陈东昱爬起来,目光却不移开,视角便从仰望换成了平视,声音也莫名其妙轻哑起来,“那样就会……会舒服一点了……是吗?”


    舒服……


    这个词忽然之间代表了一切。


    杨沙溪有些想要退缩,但陈东昱身体往前就靠近了他,再一次临链。


    依然是双手捧着脸颊,手掌包裹住向导开始有点肉的两腮,稍微用了点力,脸颊肉就从指缝中溢出来。而哨兵的手指修长,食指中指夹住向导软软的耳垂,便摩挲了两下,让那里瞬间滚烫起来。


    一切都变慢了。


    陈东昱低下的额头,碰触的动作,呼出的鼻息,睁着的双眼。


    临链变得暧昧,充满了一种暗示。


    但杨沙溪知道那只是他自己的错觉,是他全盘想歪的错误,是吴非埋下的种子生了根。


    第82章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临链治疗。


    精神力以一种全面张开的、稀薄的状态,涌入杨沙溪的图景中。因为面积过大,向导失去了专注的能力,意识不能追踪这些弥散开来、粘稠胶着液体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它们都要往哪里蔓延,渗入,渗进了哪里。


    明明在自己的图景,只是转念之间的事情,却没办法全局掌控。


    怎么会这样。


    杨沙溪喉间不自觉吞咽,压下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不安感。


    但陈东昱极近的鼻息又在干扰他。


    然后忽然就在一瞬间,他意识到原因。


    那些精神力的存在感极为强烈,就像丝绸平摊开来,贴在裸露的肌肤上滑动,所有的接触面都在迅速向他反馈着无数的感受信息。


    也像此刻,图景之外,两人额头相触,鼻翼贴近,不可避免的气息交融,带着陈东昱的味道顺着呼吸道进入他的身体。


    一时之间,顾此失彼。


    杨沙溪本能在分析,分析时注意力集中在“他靠我太近了”这个问题上,所有脑细胞都在对抗,指挥着身体后退,双手推拒在哨兵胸前。导致陈东昱的精神力长驱直入,迅速布满图景。等他发现时,赫然惊觉,那层精神力薄薄的一层,稳稳地紧贴在图景内侧。


    而向导开始别扭的要抵触这些精神力时,陈东昱又再度捧着他的脸,强硬地将他拉近,那股浓烈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陈东昱低声却哑地抱怨:“太远了……”


    太近了……近得他开口说话时,杨沙溪要碰到他的唇。


    只是不待他要再度退开,陈东昱又问:“难受吗?”


    难受,太难受了……但又不知道这种难受从何而来。


    临链才刚刚开始,那些精神力只是附着在图景上而已,还没有引起图景物理上的任何反抗或是接纳,只是在那里,就让他隐隐从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


    有多久没有这种生理上的害怕感觉了,杨沙溪不由得要分散那些让他害怕的感知触角,用分析来抗拒自己的失控。


    ……失控……


    他发起抖来。


    陈东昱在他耳边呢喃一般:“这样是伪结合吗?”


    陈东昱的精神力缓缓地变重了,从灵魂最深处感受那种从孔隙中钻入的痒。他的图景怎么会满是孔隙,千疮百孔一样,被这些粘稠的精神力以一种刁钻的方式流入,浸润,填满。


    陈东昱迅速察觉向导身体发抖的幅度变大,杨沙溪一开始嫌他靠太近而推着他的手已经变成了抓着他的衣襟。向导抓的太用力,扯开了他睡衣扣子。


    这是难受吗?很难受吗?可他很舒服,有一种慢慢把向导变为自己的……的……吞噬感。他不能和杨沙溪这么说,只能睁开眼,想看看向导的表情。


    然后愣住。


    杨沙溪微微张口,满脸潮红,呼吸短促。他好像很热,热出了汗。刚刚只关注着怎么让精神力更柔和地送入,没有在意其他的感觉。此刻才发现,因着向导汗水,所碰之处都变得滑腻起来。


    在他的视线里,一滴汗被杨沙溪下颌遮挡,可能顺着喉结滑过,滴淌了下来,晶莹的水渍沿着向导白皙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睡衣,泅出一个浅浅的湿印。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向导抓着的衣襟渐渐滑出掌心,似乎抓不住了,脱手的瞬间又被他惊慌地重新抓住。手指在被扯开睡衣的胸膛上迅速滑过。


    杨沙溪像被烫到了迅速松手。


    但陈东昱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


    掌心下一半是睡衣的绵软,一半是肌肤的滚烫,还有从皮肤之下泵出来的心脏强力的跳动。


    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好难受……难受的快疯了……


    在杨沙溪再无法忍耐,想要逃离的瞬间,陈东昱的精神力开始修补那些图景损伤。


    几乎是瞬间,那些未知的、悬而未决的感觉都消失了,所有的害怕被稳稳接住,转而变成了温暖的落地的安全。


    临链结束,杨沙溪瘫在陈东昱身上,大口呼吸,眼角湿润,怒火汹涌而起。哨兵还在回味刚刚临链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把向导抱在怀里,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兴奋没有消散。


    杨沙溪猛地从他怀里起身,抓着衣服去盥洗室。


    温暖的胸膛被空气一扑,骤凉。


    陈东昱茫然地看着百叶窗后的人影,花洒落下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向导对他的控诉。


    但是……为什么啊?


    杨沙溪洗了澡,迅速回来睡觉。


    等陈东昱也洗好,向导已经背对着他陷入沉睡。


    临链时的那种感觉像是室内开了窗,被风吹走,一散而空。


    陈东昱躺在杨沙溪身侧,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胸腔空荡荡的,失落落的。


    杨沙溪背对着他。


    陈东昱看了半天,扁着嘴,终于忍不住支起胳膊,小心地把人翻了个面。临链对精神损伤的修复真是奇效,至少向导再次睡得不省人事,被摆弄来摆弄去都没醒。


    陈东昱把自己半个身子塞进杨沙溪怀里,向导的手不自觉圈住他的胳膊,搂住。


    空落落的心缓缓落了地。


    吴非敏感地察觉杨沙溪和陈东昱之间又有点怪怪的了。


    实在是太明显了。


    昨天两个人还亲密无间,动辄就贴在一起,手拉手说话,陈东昱忙东忙西,杨沙溪就噙着笑看着。今天跟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了一样,杨沙溪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我不跟你好了”的感觉,也不怎么说话。


    反幼啊!


    吴非睁大眼睛看杨沙溪的又一面,这向导来他这儿没几天,都看到他的好几面了。


    这么多变的吗?


    另一边的陈东昱也一脸忧郁,八字眉,狗狗眼,今天也不想到处跑了,就一直在向导边上转圈,得到了向导纡尊降贵的一句“滚蛋!”,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你干了什么?”吴非靠近陈东昱问。


    陈东昱扁着嘴在水池那里洗苹果,“他生气了。”


    吴非无语,“看出来了,为什么?”


    “不知道。”小狗耷拉个脑袋,委屈可怜的。


    “你不问问吗?”


    “他不说,问了就让我滚蛋。”


    “……”


    吴非不理解。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吴非说。


    “哦。”陈东昱还扁着嘴。


    没救了。


    吴非去收拾东西,装车的时候,杨沙溪揣个手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他,“出门?”


    “嗯,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吴非从后备箱抬起头,看他这个样子又失笑。杨沙溪应该是缓回来了,又是一种懒散模样。


    “我之前和监察队讨论过关于五感过载的处置方式,”杨沙溪看着他的样子说,“有一种方法,截留精神力。”


    “截留精神力?”吴非疑问重复。


    杨沙溪点点头,揣着手走近了一些,“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可能需要塔里科技部来验证。哨兵本身是不会截留这种操作的……”他顿了顿,补充,“大部分都不会,某些向导会,但不会运用。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吴非想了想,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试着操控精神力,但的确不会所谓的“截留”是什么方式。


    “向导和哨兵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存在比较大的差异,我不知道这种可塑性怎么描述。”杨沙溪说。


    吴非看看他,又低下头收拾车子,“你还是更适合塔里。”


    杨沙溪一愣,没接着说了。


    “跟着他瞎跑出来,浪费了你的头脑和能力。塔外有塔外的生存方式,”吴非埋在后备箱,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但再有变化,根基也是塔,你应该回塔里,从根本上去改变一些东西。”


    杨沙溪站着不动,“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否则我和陈东昱也不会站在这儿。”


    吴非盖上后备箱,转过身来,“塔不会来人找你吗?”他也发现了,所有抓捕陈东昱的消息都在老街一带在传,但陈东昱这几天来来回回的,一点伪装和警惕都没有,也没把人引过来。


    杨沙溪转过身,抬头看看天,“会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第83章


    中午吃了饭,吴非开车走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