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任天真:……


    任天真回头,冲着外面沙发:“芝……”被陈东昱一个锁喉拉了回来。


    “咳咳咳咳咳……要死了……”任天真挣扎。


    陈东昱在他耳边小声嚷嚷,“他今天在池畏图景里救我!”


    任天真被勒得脸通红,喘不上气。


    舒开说:“那不是应该的吗?”


    陈东昱看着他,眼睛晶亮,“精神体直接过来挡!”


    任天真挣开他,咳半天,好容易缓过来,才反应过来陈东昱在说什么。


    舒开奇道:“恋爱脑啊?!”


    陈东昱强行压住嘴角,又回去包馄饨了。


    【你别指望了,馄饨里都是小狗的爱】


    任天真没回舒开的吐槽,隔着厨房门玻璃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人,又看了眼正把包好的馄饨码的整整齐齐的陈东昱,抓了抓头发,“鸭子煲好了吧,有饭盒吗?给那两组带点。”


    四个人摆好桌子,立刻开吃,吃到肉菜都下了一轮,半饱了才说话。


    任天真夹了一筷子肥牛,发自内心赞叹:“小陈同志手艺真好!以后退休了来食堂返聘吧!”


    杨沙溪一脸“听不懂”地鄙视他,“怎么你退休了还要返聘继续在重症做主任吗?你能不能给年轻人让让位置?”


    任天真嚼着肉一脸满足,“可以返聘门卫!”


    “你返聘食堂刷碗吧!”


    舒开说:“要调你们去西战区?”


    任天真又夹一筷子丸子,“去前线要提前做好准备,你俩这种链接状态,其实不太适合去前线。”


    杨沙溪皱眉,不想谈这个话题。他说:“今天那个池畏,虽然是a级评定,能力很强,不在我之下。”


    任天真翻白眼,“妄自菲薄不是什么美德啊杨组长。”


    “至少我想不到截留精神力的疏导方式,如果战区的确状况危机,这是个办法。”


    “什么办法?”任天真反对,“慢性自杀来救别人吗?你作为为数不多重症治疗经验丰富的医生,不应该考虑可持续发展吗?”


    杨沙溪叹口气。


    “这样看,向玲比你适合去战区。”任天真又说,“不知道军部怎么想的,你不就是名气大一点吗?北塔神颜?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


    杨沙溪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憋了半天才无语道:“你到底是帮我还是骂我啊?”


    任天真说:“我帮你?我帮你个屁啊,我是主任,我有大局观!”


    杨沙溪问:“吃好了吧?吃好了就走吧,拜拜。”


    “啊?你怎么吃那么快啊主任,我还有冻豆腐没下呢!”陈东昱连忙起身去厨房拿冻豆腐。


    任天真赶紧接话:“我再吃点!”他拿筷子指着杨沙溪,用口型骂他“无耻之徒”。


    杨沙溪抢他肥牛。


    “不过我觉得疏导不是最重要的。”杨沙溪又说:“池畏今天提到了感染,虽然他后来改口说污染,但没有向导会说错这个词。西战区不知道有什么会让哨兵感染的东西。”


    “你白天怎么没说?”


    杨沙溪摇摇头,“他改口很快,明显想要掩盖这个事情。而且他的图景你也看过了,全是洞,千疮百孔的,都不惜做到这样了,不是个小事。”


    “战场又有新的怪物了?”舒开皱眉。


    陈东昱把冻豆腐都下进锅里,冻豆腐的孔隙吸满了汤汁,鲜美极了。


    任天真赶紧夹一个。


    杨沙溪说:“你猜,今天池畏说的感染,是什么?”


    他对着陈东昱问,像是要考他。


    陈东昱拿着盘子想了想,“向导素吧?”


    第34章 鸭血馄饨


    “向导素?”


    杨沙溪鄙视他:“你不会觉得战区那点向导足够疏导所有战场哨兵吧?”


    “那关向导素……不是塔里出去的向导素!”任天真瞬间反应过来。


    “因为疏导不足,滥用向导素,所以他们普遍能力比等级高。”杨沙溪说,“虚高。一旦向导素停了会出问题。”


    舒开皱眉:“不是塔里的,是哪儿的?”


    陈东昱说:“老街的。”


    舒开看他,“塔外平民区的向导素本身都供应不上吧?还有余力往战区送?”


    任天真沉声说:“如果是有组织的呢?”


    杨沙溪默认他的结论,“前段时间行动队不是端了个赌场吗,查到了一些药物控制向导哨兵的情况。而且黑市里面的向导素,价格挺高的。”


    几个人沉默下来。


    陈东昱捞了个丸子吃,想到韩亮吴非他们,又说,“为什么非要区分塔内塔外,注册服役就给疏导,否则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很多评级低的想进塔,会被挑选考核,评级高又不想进。”


    杨沙溪道:“现行制度有问题,官僚保守还强硬。”


    任天真给筷子扔了,扔完了发现这不是重症科,是陈东昱家,吁了口气又捡回来,“你可真行!”


    杨沙溪哈哈笑,“主任,你是不是也是监察队常客啊?”


    “滚!”任天真没好气,“扣钱!主任职级按比例扣!”


    杨沙溪笑,然后附和他,“就是!还扣钱!是不是塔里制度有问题!”


    “滚滚滚!”任天真狠狠吃了一大口冻豆腐给烫得龇牙咧嘴。


    ===


    涮肉吃完了也没见有馄饨要上。


    舒开出于哨兵同理心,很有眼色地拉着还试图尝一尝的任天真先撤,“垃圾给你们带走了哈,碗让杨沙溪洗!”


    杨沙溪戴上橡胶手套,围了围裙,认命抱着一大摞碗筷碟盘去厨房洗刷刷。早知道刚刚就来厨房帮忙了,碗丢给任天真洗!


    陈东昱收完桌子,就看见向导站在水池边上弯腰洗碗。纤瘦身体被围裙细带勒出腰身,想起黑长直和双马尾给他科普的词,“人夫感”,太重了。


    酸涩和甜蜜一起从心脏泵出来,连带着一丝丝莫名战栗,随着血液全身游走。


    他走过去,在水池边和杨沙溪并排站,洗干净手。


    “都吃完了炉子上怎么还烧着,我给关了。”杨沙溪说。


    陈东昱难掩开心,又把火打开,“煮个东西给你吃。”


    “哪还有肚子吃啊!”


    陈东昱揭开罩子,包好的小馄饨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一小个一小个挤在一起,白白胖胖很可爱。


    杨沙溪侧头看见,愣了一下。


    陈东昱说:“下馄饨给你吃!”


    大碗里虾皮榨菜蛋皮丝铺好,馄饨在开水里上下翻滚。


    陈东昱盯着那些翻滚的小白胖子,看空气进去起了泡泡,确认熟了拿笊篱捞出来放进碗里,再加上鸭汤和鸭血,撒上葱花。


    杨沙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动作,脑子太好导致一瞬间想起来了无数东西。


    做法……


    配料……


    熬了好几天的汤……


    怕汤浑浊了另起清水煮的馄饨……


    新买的笊篱……


    配套的碗勺……


    ……


    他喉咙动了下。


    “碗丢那儿我来洗。”陈东昱把他的围裙手套都扔了,拉了张凳子过来,将他按在厨房台面旁边,就在这里吃。


    杨沙溪直到坐下,喉咙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从什么时候起觉出自己也变得敏感与细腻,对别人的动作观察细致并迅速推断背后的原因。


    不想再犯错。


    那些巨大的哀痛的悔恨与自责靠时间是无法消弭的,永远在那儿。


    正因如此,忽然不知所措,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碗馄饨。


    那清亮的汤飘起白雾,裹着浓郁的香气窜入鼻子。


    透过那些白雾,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像走马灯。


    陈东昱带着他骑着25码小电驴来往塔和老街。


    陈东昱被监察队的人按在桌子上。


    陈东昱背着他偷偷去医院领向导素。


    陈东昱委屈地嚷着要和他发展一段关系。


    陈东昱在塔里发糖。


    陈东昱一身工装准备修机器。


    以及,陈东昱抱膝坐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哨兵很久没有再对着他大喊什么“你是我的向导”之类的话了。只是把时间和专注化成了眼前这碗具象化的、沉甸甸、热腾腾的鸭血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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