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杨沙溪叹了口气,“虽然控不了他,但每次临链的时候还是会尝试控制一下。我的确很不喜欢哨兵在我的图景内不受我的控制。在北塔谈话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回答,我是重症科的医师,不是战场上的辅助。在我的图景里,哨兵必须听我的。”


    谈话主要是对当事人是否违规进行调查,是纪律审查方式,对性质不严重、情节轻微的给予批评教育,被谈话人应当主动检讨。


    杨沙溪做检讨:“事发突然,陈东昱先动手的确不对,导致后续的检查其实准确性不高。我建议让任天真安排再对那个哨兵进行深度检查,他的状态绝对不只是三四级的精神损伤。”


    杨沙溪离开谈话室,女监察专员整理谈话记录,王理在旁边翻看,点名问:“姜蓉,谈谈你的想法呢?”


    姜蓉笑起来,“师哥你别问我,我带情绪的。”


    王理无奈瞪她一眼,“你也不适合干监察。”


    “本来就是啊,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那么不放心我,又不让我去特部医院,也不让我上前线。”姜蓉抱怨,却又没那么介意,转而依旧笑咪咪的,“我觉得杨沙溪这个人真有意思。他一直说不想和陈东昱搭档,但处处都维护他。嗯……就算是向导有本能吧。”


    她笑得开心。


    王理说:“你爸跟你说了多少关于陈东昱的事?”


    姜蓉摇头:“基本没说,都是我自己查到的。我就好奇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掌控欲强的向导去控制陈东昱,当然我爸都不说,师哥你也一定不会说的。”


    王理叹气。


    姜蓉又笑:“师哥,你是不是差点被杨沙溪给套进去了。”


    王理:“……”


    姜蓉问:“他真的会来找你开权限去看档案吗?”


    王理:“……”


    姜蓉问:“陈东昱他爸爸不是陈祥吗,和他妈妈的匹配度不高吗?但他们是塔里哨兵向导教科书啊。”


    王理:“……”


    姜蓉问:“不高是多高?有80吗?……70?……不会60都不到吧?”


    王理把谈话记录还给她,“闭上嘴吧!问这么多,小心姜院长揍你!”


    姜蓉吐吐舌头,“回头杨沙溪查到了我就去问他。……那他和陈东昱的百分百匹配是真的假的呀?”


    王理拿着报告去11楼,敲开了一扇门,里面有人说:“请进。”他整了整衣服才进门,“姜老师。”


    屋子里放着一张很大的红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正在批阅什么文件。


    王理走上前,把报告递过去。


    姜忠扫了一眼,让他坐。


    “怎么样?”


    王理说:“今天的确是个好机会,顺着陈东昱打架的事,和杨沙溪谈了谈。他的确很警惕,尤其是对和陈东昱匹配这件事很抵触。”


    姜忠问:“他也没办法控住陈东昱吗?”


    王理想了想:“我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根据调查,他23岁那年北塔发生的那次医疗事故给他造成的打击不小,他表现出来的掌控欲其实应该是一种惧怕吧。”


    姜忠点点头,“他们俩怎么样?”


    王理说:“毕竟是向导,有些东西不能判断。但是杨沙溪虽然抵触匹配,却不讨厌陈东昱,甚至可以说很保护他。这一点,蓉蓉也这么觉得。”


    姜忠闻言抬起头,“蓉蓉也一起谈话了?”


    王理坐直,“我让她去做记录。”


    姜忠无奈笑道:“她不适合监察队吧,委屈你了。”


    王理连忙坐正,“没有,蓉蓉其实比较敏锐。而且女孩子虽然盘问上不够严厉,却能从感情的角度和被谈话人产生共鸣,找到突破口。”


    “我是说,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有缠着你问吧?”


    王理没有说话。


    姜忠笑起来,“你还是稳重的。”他看着报告说,“杨沙溪有掌控欲,有畏惧心,不过为人正直且心软,其实很简单。但陈东昱却不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甚至有时候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傻。你多费点心。我老了,只能这么不负责任的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还要你来收拾,你辛苦了。”


    王理站起来,笔直的接这个任务,思索一会儿还是认真说:“老师,我觉得陈东昱也不一定想要追究他爸爸的事情。”


    姜忠说:“王理啊,任何人一生下来都是盲目的,他要走什么路,有什么样的未来,完全看当下与他什么样的引导。陈祥出事的时候,我,包括整个主塔都在忙,忽略了陈东昱。他只是个小孩子,5岁,没有人管,明明有父母,却像个流浪儿,只能去食堂偷吃的,不和其他人交流……等查出来他精神场、精神体都有异,已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我不能不注意。”


    王理说:“为了让他不要对塔有怨恨,已经安排他在各个部门都待过,也都交代过。我们事后去调查,其实大家对他的表现都是肯定的,甚至大多是善意的。可能塔外很多人都比他的怨恨要大的多。”


    姜忠沉默片刻,才说,“有些人拥有的能量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王理叹口气。


    姜忠看了他一眼,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他自己也想要一个向导不是吗?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王理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道:“杨沙溪想去档案室调阅资料,应该是想看陈祥相关的内容。我答应给他审批了。”


    姜忠说:“嗯,你看着办吧。”


    王理退出去之前,最后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点敏感,杨沙溪像是自己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和谁说,有一种为难和纠结。但拿制度约束,他又愿意吐露一两句。”


    姜忠看着他,“那你就去做他的朋友,和他聊聊天吧。”


    第25章 萌发的感情


    回到办公室,任天真也不在。作为部门负责人,他也要被谈话。


    “连带责任。”舒开没什么情绪地翘着腿,坐在主任办公室的大靠背椅里边打游戏边等。


    任天真给这两个人收拾烂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陈东昱羡慕他这个工作状态。


    舒开头也不抬:“还不是被你害的。”


    杨沙溪左右看看,又问:“那个哨兵呢?有没有再查?”


    “查了,你们下午刚走,就去看了下。精神领域十分稳定,虽然损伤介于三四级之间,但表现的太稳定了,查不出来什么。”舒开游戏中间抽空看了眼陈东昱,“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东昱神神秘秘:“就是一瞬间的感觉。”


    “……”舒开拒绝接傻狗的话。


    杨沙溪又问:“能查到他为什么会在重症这里吗?他这个状态,一点算不上重症。”


    “才从战场下来,他的向导死了,前线怕他暴走。”舒开一局打输了,皱眉,放下手机,“所以,他去触碰向导,很有可能只是他向导缺失的一种渴望。”


    杨沙溪沉默,如果向导缺失,不会见面就想攻击的。


    “但是我们去看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十分平静了,和之前大吼大叫举报你们的样子截然两人。一个人不会在短时间内面对同一件事反应差别这么大,所以主任觉得他的确有问题。”舒开说。


    任天真虽然对这两个人很生气,但实际上还是很重视他们的意见,咆哮完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哨兵的情况。


    舒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诊断记录递过去,“给你们也看看吧,主任以他iv级震颤为由留在普通病房,让人看着了。”


    杨沙溪接过来仔细翻了翻,的确都和舒开说的差不多,“这个病案不会让我们碰了吧。”


    舒开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那不管是谁接,让任天真提醒一下。我怀疑这个哨兵有战场ptsd,参与治疗的向导一定要注意安全。”


    舒开凝眸:“哪一种?”


    杨沙溪说:“暴力倾向。”


    回到四组办公室,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但今天轮到他俩值大夜,趁着二组人还在,先去吃饭。吃完了回来接诊,忙忙碌碌到了凌晨才闲下来。决定两个人轮流去休息。


    虽然又是谈话又是打架关小黑屋写检讨挨批,但陈东昱却像打了鸡血精神亢奋,相较之下杨沙溪累得就不像个向导。


    于是一般都是哨兵去休息的大夜班,在陈东昱的一再保证和要求下,杨沙溪没再坚持,进了里间和衣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在值班,还保持着临链,没过一会儿,黑白大猫就冒了出来,悄无声息蹲在这个房间里。


    陈东昱看了会儿,冲着它招手:“芝麻~”


    大猫把脸埋进肚子的毛里趴着不动,粗尾巴把自己圈起来。


    杨沙溪是一个精神体会乱跑的向导吗?


    陈东昱走过去,蹲在驺虞身边,半晌伸出手摸了摸大猫,里间的人呼吸深沉。


    午夜时分,在这呼吸声里,陈东昱忽然觉得周围过分寂静。他打开通讯器的多媒体,随机播放一首老歌,声音放很轻。


    里面在唱: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rget in the morning,


    y me a song that you like,


    you can bet i''ll know every line……”


    男声慵懒而深情地唱着,像是为这夜色染上一层暧昧与心动。


    “芝麻……”陈东昱被这歌声怂恿,回头看了眼里间,杨沙溪背对着门睡着。他便背对着向导,面对着向导的精神体说话。


    “芝麻芝麻……”他低低地叫。


    是因为谢忱,你才有名字的吗?他歪着头看这毛茸茸的动物,手顺着大猫的后颈摸到尾巴。


    驺虞动了动耳朵。


    精神体就是本人,一般不会把它们区分的特别彻底。借着精神体,人的感知触角可以伸得更远,获取更多的信息。


    精神体就是本人,所以不会把它作为单独的个体,所以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一般不会给它起名字。


    起了名字,就有点像把自己一分为二,自己暗示自己那个动物是独立的,有思想的,是脱离在自己之外的存在的生物。若是有了这样的想法,精神体似乎就活生生了。


    以前玄学的说法是,一旦为某样事物起了名字,就与它们产生了缘,有了羁绊。


    但这个东西是自己,就会很怪异。


    简言之,像是有点刻意的训练出来的精神分裂。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会给精神体起名字,很多年纪大一些的哨兵或者向导,觉醒分化之前对精神体的了解不多,第一次见到时是会觉得很神奇而进行命名。


    但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现言语的力量。你不断的有意识的呼唤,呼唤,于是“它”便作为个体诞生了。这对于哨兵或者向导其实都是很危险的。


    杨沙溪在平时已经会控制自己去叫大猫“芝麻”了,尤其和陈东昱临链的时候,喊哨兵更多。


    陈东昱摸着驺虞,微微带了精神力,那头漂亮的兽发出又娇又亲昵的声音。


    陈东昱说:“如果我很听话,绝对不忤逆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不是就会很放心的跟我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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